第42章 天子微服视伤营,手剥烂肉敛忠骨
书名:穿越崇祯:三月国祚?我亦可逆风翻盘! 作者:狂龙
第42章 天子微服视伤营,手剥烂肉敛忠骨
亲卫挑开厚重牛皮毡帘,皮肉焦糊、陈年脓血与腐烂酸馊的恶臭,迎面扑撞过来。
破烂草席上面躺满了缺胳膊断腿的士卒,如同人间受罪的修罗场。
京师解围才几天,正阳门、德胜门死战的代价,全摊在泥地上。
“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出去,贵人莫要冲了煞气……”
穿八品吏目袍服的御医拿烧酒浸透的帕子死按着口鼻回头喝斥,然而看清来人威严的面孔,御医整个人僵在泥地里。
“皇……皇上……”
御医两腿发软,噗通跪在血水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皇上,小人……”
“闭嘴。”
朱由检推开挡路的御医,大步踩过泥泞甬道,走到靠墙的木板床前。
床上躺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卒。
小卒的右大腿让顺军马刀削去大片皮肉,此刻边缘外翻溃烂,甚至还有几条白蛆在烂肉边爬动……
身后御医连滚带爬趴在泥里,颤声说道:“皇上息怒……此人受了金创,贼兵刀口抹了污秽,邪毒攻心,肉生白蛆,发了重热……”
“此乃金创痉病,太医院实再无回天之力啊……”
朱由检转过身,眸子一冷,怒道:“回天无力?烂肉不削,脓水不挤,你们就由着他在这里咽气?!”
但是很快,朱由检反应过来了。
这些御医哪里知道后世的处理方法……
朱由检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摸出小银刀,提过一坛酒,随后借着火把刀烤热,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对着溃烂处切了下去!
小卒身子一抖,硬是没叫出声。
皮肉划开,黑血连着恶臭脓液涌出,溅在他的衣襟和袖子上。
朱由检面色不动:“烧酒!沸水煮透的生白布!”
王承恩冷汗直流,连滚带爬捧来酒坛与白布。
朱由检抓过浸透烈酒的布巾,重重按在创口上。
“啊!!”
剧烈的痛感让昏迷的小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疼的叫喊出声。
随后,他猛地睁开眼,刚想说什么,却看见自己眼前并非御医,而是……
朱由检!
大名天子!
小卒脑中一片空白。
“万……万岁爷?!”
小卒身子一抖,挣扎着身子想要跪下:“奴才脏!挨不得陛下龙体!”
朱由检眸子一冷,直接把他按在床上,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朕不准你退!谁敢嫌你脏?!”
“是你们替朕挡了贼人的火铳!是你们拿肉身迎了叛军的马刀
!”
“你们是大明的骨肉,是朕过命的亲兄弟!没你们撑着,紫禁城早成焦土,朕的脑袋早挂在杆子上!谁敢嫌弃你们脏?!谁敢?!”
伏在怀里的小卒僵住,望着天子颔下滴落的眼泪,把头埋进朱由检肩膀,放声大哭。
大棚四周,草席上躺着的伤兵原本发直的眼睛:
“万岁爷……”
“大明……值了!死也值了啊!!”
兵士们撑着身子想下床磕头,泥地里跪满了嚎哭的汉子。
朱由检把小卒抱回板床上,拿干布绑紧止血。
他站起身,回看跪在地上发抖的太医院院使与众官,脸上的悲痛收起,带出杀伐气。
“太医院院使在哪?!”
“臣……臣在!”花白胡子的老医官爬上前,脑门扣在地上。
“给朕听仔细了!”
朱由检指着满地伤卒:“太医院所有官医、城里药铺坐堂大夫,全调来大营!治好一个重伤兵,朝廷免他全家劳役,赏银五两!”
“无论如何,把他们的命留下!谁敢偷奸耍滑嫌脏怕臭,李若琏的刀就在外头候着!”
院使后背冷汗直冒,抖着声回话:“臣领旨!可陛下,金创凶险,溃烂生蛆发热者十有八九,寻常刀伤药压不住……”
“压不住就动脑子想!”
朱由检挥开手掌,下旨道:“传令下去:第一,全城征调烧酒!所有包扎白布,全用开水煮透、烈酒浸透!!”
老医官们听的呆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没听说这种方法,但是既然崇祯说了,他们只能赶紧点头!
“第二!”
朱由检语气斩截:“收缴全城陈年大蒜!捣烂成泥,化水去渣,压出浓蒜汁!”
“敷药之前,拿蒜水冲洗烂肉创口,再行动手包扎!伤口发热流脓的,全按这个办!”
这是没有任何抗生素的年头,朱由检脑中留下的唯一底牌,高浓度大蒜素与蒸馏烈酒。
“第三,营里边角,每日铺撒生石灰,烧艾草驱秽,烂肉死皮脓布即刻挖坑深埋烧毁,大营里不准留一丁点脏污杂物!”
“臣等领旨!粉身碎骨不敢怠慢!”
医官们磕头作响。
朱由检吸了口气,看向大棚深处那些盖着白布的尸身。都是昨夜没熬过去咽气的京营老卒。
“王承恩。”
“奴才在!”
朱由检声音低下来,透着沉郁:
“传旨工部与礼部:在景山顶上,给朕修一座“大明英烈祠”。”
“这回京师保卫战阵亡
的、伤重断气的,甭管是将官统领,还是端火铳扎长枪的无名小卒,就是推车搬石的民夫,名字不漏一个,全用朱砂金漆,刻在英烈祠的石碑上头!”
朱由检收拢五指,手背青筋突起:“一年四季,天子亲自祭拜!大明龙旗立着一日,他们的香火供奉就续着一日!”
“家中老小,官庄按月发粮,子弟免试补入锦衣卫与神机营领饷!”
棚里的啜泣声压了下去。
祖辈充当军户的穷苦兵卒,命贱如土,战死不过烂席一裹丢入乱葬岗。
而如今,他们竟然真的能靠着这残破身躯,位列高堂!
伤兵们身子一抖,随后泣声道:
“圣上大恩……吾皇万岁!大明万岁!!”
“值了……给皇上拼命,这条烂命……死的值了啊!!”
朱由检看着他们,沉声道:“好生把命留着,京郊给你拨了三十亩地,朝廷雇人给你种,有朕吃的,少不了你的一碗稠米。”
刚要迈步,朱由检瞥见侧面木床。
精瘦汉子,那手一看就是常年拉百步硬弓、能射连珠箭的辽东好手才有这副手茧。
“哪一营的?”
朱由检发问。
汉子睁眼,有些虚弱答道::“回皇上,罪卒张破虏,原宁远卫中前所铁骑营弓手。跟祖大寿总兵残部退回京畿,编入神机营。”
“宁远人?”
朱由检眼前一亮。
“辽东家业全毁了,祖坟让鞑子刨平,只剩一身烂骨头,回京城同李闯拼命。”
张破虏垂着头,言语间吗按时愤懑。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没废,骨头在,死不成。”
朱由检盯住他那双鹰隼眼睛,沉声道:“把伤口养好。大明的硬弓,往后不单射贼寇,还要调头射关外的多尔衮。朕的新军马队里,少不得你这种能射连珠快箭的教头。”
张破虏身骨一抖:“遵旨!罪卒这条命,给皇上留着!”
……
走出伤兵棚子,朱由检靠在辕门老槐树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王承恩抹了眼泪,捧着干净的热布巾上前:“万岁爷,外头风大,老奴给您把血水擦了吧……”
朱由检抬手推开,沉默一下,开口道:“擦它干什么。”
“这是功臣的血,是替大明守住江山的亲兄弟的血。”
“朕就留着它,记一辈子。”
……
坤宁宫。
嘎吱、嘎吱、嘎吱……
沉重单调的纺车转动声,在空荡大殿里一下接一下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