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星
书名:掘墓志 作者:金陵小爷
第五章 星
偌大的墓室里只设了一个不大的祭坛,更让人费解的是祭坛上不但没有祭祀的桌案,反倒是放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它普通的外表看上去也不会是古人膜拜的对象。
虽然胡兄推断它是用来压什么东西的,但一块普通的石头能有什么神力去压住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呢?面对毫无头绪的东西,我建议还是先去那几间石室一探究竟。
经过商讨,我们还是决定先去正对着我们的那一处。虽然这墓的型制和我们已知的任何墓葬都不相同,但依照中国人中线对称的建筑布局,在中线上的永远是最重要的。
我们打着手电缓缓接近那扇券门,希望能有所发现。这时我才想起,我们到这里究竟要找什么?到底是什么要让我们这些考古工作者弄得像盗墓贼似的。
“一直顾着跟你进来,我都忘了问你我们来这里到底是要找什么?”想到这儿,我停下脚步看向胡兄。
“那些美国佬要找的东西。”听我如此问道,他也停下脚步看向我。“张老什么都没和你说吗?”
一路过来只顾着血尸墓的事了,要不是他说到张老,我都忘了他还不知道张老去世的噩耗。
“张老在不久前已经过世了。”说道这儿,我的双眼不住湿润起来。
“怎么回事?”胡兄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微微皱眉看着地下。
“张老告诉你其他什么事没?”听我说完张老去世的经过,他深深吸口气。
“那倒没有,只是三番四次的提醒我要尽快找到你,让你把星图毁掉。”没想到他听到张老的噩耗,反应竟然如此平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虽然我知道按他的性格,或许不会流泪,但至少会怒火中烧。
胡兄是张老带的徒弟中跟他时间最常的,据说胡兄的外公外婆是社科院的老干部,和张老是多年的好友。可以说是看着胡兄长大的,也是张老发现了他身上考古的天赋,从小就培养他,只要放假就把他带在身边,大学后更是成为他的入室弟子,排行老九。所以,这种反应真让人感觉可怕。
想到他寄给我的那本张老家失窃的笔记,让我忽然觉得阵阵发猝。难道他是那些黑衣人的同伙,甚至是主谋?除非他不是真的胡兄?如果他不是真的胡兄,那他又是什么?想到这儿,我把心一衡,决定试探试探他。
“张老什么线索都没留下,除了你寄给我的那本笔记。”我特意加重了你字,想看看他的反应。
“笔记?什么笔记?”听我这么说,他抬起头看向我,表现出好不知情的样子。“除了我托人寄给你的那封信,什么都没寄过。”
他这么说我也豪不意外,如果是我想的那样,他自然不会承认。但如果真的是他寄出的,一定会迫不及待的询问我里面的玄机,因为寄出的人显然没有解开里面的谜团。
“笔记你带了吗?”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是我猜错了,还是他刻意的表现。
“带了。”我从包里翻出笔记本递给他,心里暗道不怕他不露出马脚。
他接过笔记,蹲在地下打着手电翻看起来,看上去像是第一次见到,很快他便翻到了那几张手绘的图纸。
原以为他会问我里面的内容,没想到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看来张老已经破解了星图的秘密,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放弃了记录。”说着他将笔记本还给我。“这图想必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了吧?”
“惭愧,我研究了许久毫无头绪。”我心道你果然要问了啊?
“这就是星图,好在冒充我的家伙还没弄清楚这图的作用,想让你帮着破译其中的秘密。”胡兄的这翻话让我大感意外,好像我有些或许敏感了错怪了他。也许之前的梦加上他冷淡的反应,加重了我的疑心。
“这星图到底是什么?为何那些人千方百计的要得到它?它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我一股脑的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这说来话长了!你还记得在丹阳塔陵里遇到的那只大龙虾吗?”胡兄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向我详细的说明了这图的来历。
原来那日在梁武帝的塔陵里,我们在和那怪物搏斗时,不经意间它打翻了靠在一旁的棺盖。而躲在金棺边的张老和胡兄很快便发现,在棺盖的内侧裱了一副古画。
因为当时形势紧张,他们趁乱将那幅画从棺盖上取了下来并带出了陵墓。
起初张老打算和其他出土的文物一并上交,可是他又怕落入江教授的那些人手上,况且它是追查那《掘志盗传》的唯一线索,于是让胡兄暂时藏在了超市的储物箱中。
果然以江教授为首的那些人,回去后便开始长时间的隔离审查工作。待审查期过后,胡兄又取回古图,伺机将复印件交给了张老。之后他两开始分头研究此图的秘密。
“这图原本画的是天上二十八路星宿,他们每七人为一组,向中间的一位年老的虎面人身女神道贺,以图所绘,那人应该就是西王母。”听胡兄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形象。当时我只顾着让张老他们撤出,也就瞥了那么一眼。“二十八路星宿也就是古代四象的细分,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北方玄武;南方朱雀,这四象构成了中国古代星空星图的基本框架。”
听他说的,我不住点头。“但这些星图有什么含义呢?”
“其实它是一幅古墓葬的地图。”胡兄的话让我大感意外。
“古墓葬地图?”我满脸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从中看出来的?”
“那幅图中每组人中都有一个作为代表,手中抱着不同的贺礼。于是我按古籍的记载绘制了一张星图,也就是你在张老笔记本看到的那张。”弄了半天,那图还是他破解出来的啊?“后来我把这发现告诉了张老,他坚信这是地图,他认为这些点都代表了古墓葬的所在。只是不知道以什么图为基准,也不知道如何定位。”
“那后来呢?”我越听越起劲,急切的问道。
“后来我用塑料膜做了张星图,开始在不同的地图上寻找蛛丝马迹。”听他这么说我暗自好笑,原来用这笨办法的人不光是我。“后来在秦朝地图上比对时,无意间发现其中一个点竟然和云阳邑基本吻合。”
“云阳邑?云阳邑就是现在的丹阳市。”我在大学主攻的就是秦国历史,所以对秦朝的一切可谓是了如指掌。“难道指的是梁武帝陵?可是这也可能只是巧合吧?毕竟只要你想,任何一个古墓都可以对上。”
“的确,所以我又找出现代地图,以那点定位丹阳,果然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说着胡兄从他的背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中国地图,上面挂着许多毫无规律的圈。可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些就是所谓的星图。
“这里是青龙的氐。”胡兄指着丹阳说道。
“你再看这里。”说着他将手指移动到白虎的女位,它正好落在地图上的贵阳市。“这里是贵阳北方,还记得10年我和张老去贵阳进行的抢救性发掘吗?”
“你是说,贵阳那座明代将军墓?”我想了想,好像那年放假前听张老提过,要不是因为我要准备考试和论文,他那次还想让我一起去呢。不过后来,听说那墓被严重破坏。“可是这也可能只是巧合,毕竟我们国家那么大,哪边没有古墓?蒙对一两个也不稀奇吧?”我说出心中的疑问,我始终认为那星图不会那么简单就能被破解。
“那你在看这里呢?”胡兄指了一个用红笔标注的圈。它位于青龙的角部,图上显示的是徐州北部的山区。看着地图,我心中一怔,抬起头看向胡兄。
“是的,这里就是我们现在待的这座血尸墓。”胡兄见我如此表情,点点头说道。
“那这里为何要用红笔标注呢?”见此情景,我也只得承认星图的谜题已经完全破解了。只是,这张图上还有四个他用红笔标注出的地点,不知道又代表了什么?
“这四个点,就是我所说的图中那几个手里抱有贺礼的星宿。”说着他收起地图站了起来。“我相信,这四处一定藏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而且和中间的西王母有着极大的联系。”
“好比这个墓中的血尸?”我也跟着站起来,不住的揉着两条发麻的腿问道。
“不,这具血尸必定和我要找的东西有莫大的联系,具体是什么之后我们完全了解了这里的状况后才能知道吧!”说着他指了指里面的墓室。
“好吧!也歇息够了。我们继续吧!”说着我们想里面的墓室走去。
走进劵门,这里是和那放置铁棺的墓室大小一般的砖砌墓室。我们用手电扫了一圈,靠里墙前放置的一个如同讲台的石刻石台,没有任何随葬品,而那石台放着一个不大的彩漆木盒。
“看来只有那个有点价值了。”说着我准备上前一探究竟,却被胡兄一把拉住。
胡兄摇了摇头,是以我不要着急。他用接好的洛阳一边敲击着地面一边慢慢向前走着,每翘一下沉闷的敲击声就在墓室里回荡,听着让人很是不舒服。就当他快靠近石台之时,沉闷的声响,突然变得清脆起来。
他又在那块地板上反复敲了几下,这里的声音的确和别的地板有所不同。
“果然有机关。”他指了指地下,呼出一口气。又敲了敲周围几块,确认没有问题后示意我可以过去。
绕过那块地板,我们来到石台前。一直精美的彩绘木制漆盒静静的躺在石台上,经过几百年的岁月已经闪亮如新。
“你来还是我来?”看了看木盒,我问道。它实在太精美了,让人忍不住想拿起来仔细观赏。盒身上画着天宫中各式各样的仙侣们嬉戏打闹的场景。盒盖上用金漆画着凌霄宝殿,放射性的线条描述着它那光芒万丈的景象。
“你来吧。”胡兄看了看头顶,有看了看四周。
即便如此,我当然不客气了。急忙带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端起木盒。
可就在我拿起它的同时,轰隆一声。石台前的地板打开一个一米见方的大洞,同时上方的天花板也掉落了下去,大量的细沙从上方流入地洞之中,好像一道黄色的水帘。这突入起来的变故,着实吓了我一跳,就连手中的木盒都差点掉落地上,整个人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幸亏之前胡兄用那洛阳铲探了一下路,不然此时我们只是有一个就永远留在这里给那血尸做伴了。
“看看里面是什么?”胡兄靠了过来。
“盒子不会还有机关把?”惊魂未定的我看着胡兄。
“盒子要有机关,就不会那么大费周章的保护它了。”胡兄说着拆开洛阳铲,将它装回背包。而我则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打开盒盖,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它身上,感受着它内部的任何一丝丝细小的变化。
随着手上感觉一空,盒盖被我打开,好在我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盒子里用红色的绒布做了布垫,一直巴掌大的玉器静静的躺在里面。
“看它的做工应该不是明代的。”胡兄不知何时掏出个放大镜,就着手电的灯光已经欣赏了起来。
这只玉刻,线条简单。和现代的玉器相比,做工真的不堪入目。不过从它包浆和沁蚀可以看出这是块上古老玉。
一般来说,古玉包浆分为软包浆和硬包浆,软包浆手头有肉涩感,北方人叫肉头儿,而硬包浆有明显玻璃光。
沁蚀可分为内沁和外沁,内沁就是一定条件下产生的晶体酥松,呈白色絮状(玉内杂质不是沁而是脏,沁和脏要分清.)。外沁是外部介质的侵入。内沁由内向外发展,外沁由外向内发展,互相促进,直至钙化。有无外沁的古玉,玉质好可能内沁也不宜查觉。沁蚀状况和玉质密度分布、晶体酥松状况及外部介质性状有关。仿沁浮而真沁沉。
这块古玉刻的应该是个人像,但是因为过于简单,完全看不出这是谁,只能通过夸张的胡须和衣着可以判断,可得应该是个男人,而他手上还拿着一堆不知是什么东西。整体形似红山良渚时期文化的产物。
“难道你要找的就是这个?”我将那块玉刻交给他。
“我也不知道,等看完其他的墓室再说吧。”胡兄仔细的用软布包的左一层又一层让侯让如一直扁平的铁盒里收入背包。
“这木盒呢?”我看着它二话不说就将那玉器收起,留个空空的木盒给我,心里有些不爽。
“你要喜欢你就带着,不行出去后上交吧。”他淡淡的说道。
我靠,你小子好东西自己落了,重的东西给我带,还要我上交。我心里暗暗骂道。
“算了,这个很容易就弄坏了,我还是物归原主好了。”我将盒子盖好,重新放回石台上。
胡兄笑笑跟着我走出墓室。“接下来我们去左边的那间吧。”
“去哪间对我来说一样。”我不满的嘟啷了一句。就在我话音刚落之时,忽然响起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幽暗的墓中显得格外响亮。所幸这座墓本身就不大,一下就判断的出声音来自于血尸所在的墓室。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又响起一声野兽般的吼叫。随后就是一声惨叫,有人大叫着救命向我们奔跑而来。
我们将手电照了过去,之间墓道里跑来的正式昨天下午给我带路的那个老农。他满脸恐惧的奋力向我们跑来,显然他也看清了我们。不住向我们大叫,“救命!鬼!鬼!有鬼!!!”
听他这么一说,我头脑嗡的一声,整个人为之一颤,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再一看他身后,一个血红的,没有表皮的怪物正跟着他向我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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