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即将逝去的夏天（十）

    Thesummersolstice.墓志铭.王子，灰姑娘

时光在黄昏日落时刻划分出一条地平线，过去与现在变得昼夜平分。

我在你离开的时候依然开始我孤独的岁月，带上耳机骑着单车。

在日落日出的岁月里执着的欢呼雀跃。

看不见你就等于看不见世界。

黑夜早已毁灭了千百亿颗星球，北方呼啸的沙漠，枯萎的河流无声无息的哀伤。

那是绝望吗？是谁引导世界的灭亡？

一个又一个在夜间远航的船帆，它们看不到航标消失在雾霭的朦胧之下。

是谁当初无情的挥一挥手，从此隔绝了世界，打断了无穷无尽的漫长。

给我的不是你的不舍，沉默的是我无声的泪水。

世界的宁静的，像浸在水中一样。它从来没有苏醒，在你抬头低头的笑容间，在你放着花毛衣的柜子里沉睡着。

空气中仿佛存在催生的药物，你曾经稚嫩的步伐突然变得沉重而厚实。你跌撞的身影顿时意气风发。青春扬着旗帜猎猎作响。

而你是否还记得，在过去那片年少的天空里，你和她谈论着你未来的公主她未来的王子。

然而童话里的王子在你稚嫩而简单的憧憬中早就长大了。而我却茫然不知地以为你依旧是笑容灿烂的小王子。

曾经格外喜欢的童话书残缺着几块边角放在电视机的一旁，足以堆满整个抽屉的动漫CD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衣柜里放满了你儿时各种各样的花毛衣。

偶尔的时候看到妈妈把它们一一翻出，说是看到了你成长的足迹。还有你偷偷保留至今的和前女友看过的每一张电影票。

你都不再去触碰。

他们说你是王子，身后有一个在等爱的灰姑娘。

当日出挂着笑容在来日匆忙的升起，

当清风带着温柔在夏日轻轻的拂过，

你是否会依然像十七岁那样站在校园的那棵香樟树下抬头微笑。

......

谁还会记起在这个暑假里都发生了什么。

过去很模糊很模糊，公园里，季落靠在男朋友的肩膀上，最后她还是接受了他。一切，都以看不见的速度，都以看得见的痕迹，变得越来越好。而小苏，就像是短暂存在的风景，在时间慢慢的稀释下渐渐淡却。

好像也有很久没有见到他和夏皓了。

记得那天她打电话给夏皓，两个人好像陌生了很多，沉默了很久才说一句话，然后又沉默了。

“你最近在干嘛呢。”

“我啊，在工作呢，暑假工。”电话的那头是夏皓的声音，季落躲在墙角里。

“你这里怎么那么吵？还有炮竹的声音？”

“哦，家里办喜事。”季落呵呵一笑，“小苏还好吧？”

说到小苏的时候正好男朋友走出来，看到季落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季落慌张地挂掉电话。

然后两个人对视，季落连忙解释。

学校里正在弄校安工程，教学楼都在进行加固，只有宛安她们那栋楼依旧像往常一样上课。

想想现在离开学也不远了，校长室里每天都挤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新生的家长陪伴儿女事先踩点这所大学。

瑞杰开玩笑说等开学了就有学妹可以追了，小苏一脚把他从车上踹下来，说了一句，“你还真的想老牛想吃嫩草？”

他每天都在这里游荡，看着来往的陌生的面孔。每天躲在被树荫覆盖的涂鸦墙上等待宛安下课。

涂鸦墙上有一首诗歌，那是他17岁创作的，当时他才上初中。

那个被夏日的阳光照射的中学似乎和现在的大学一样，在夏日里总是弥漫着香樟的气息。成qun的男生女生骑着单车划过他们单薄的清春。三年的时光，轰轰烈烈，然而岁月就是如此的白驹过隙，曾经和那些男生女生一样的他并不知道若干年之后将会变成未来的传奇。过去骑单车的日子，那些明恋暗恋的日子，还有那校园弥漫着的香樟树的香味，也只是回忆中的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一段遗忘的意象。

每次在单车划过的瞬间，每次在看到阳光被yin霾淹没的时候，心中总有一种不明的仓皇和呼之欲出的恐惧。不知曾几何时大家将青春交给了流年岁月，然而现在消失的却是年少时的容颜。关于过去年轻时的回忆只是在脑海里刻下道道深刻的痕迹，刻下忘不了的痕迹。如今的生活早已厌倦了那种单调，过腻了那种平静，日渐衰老的我，只能仓惶的看着岁月流逝的身影，就像是千年万年的时光就这样隐忍的过下去，直到自己垂垂老去。

然而有些情绪却只能发生在稚嫩的年少时代，那时的天空永远漂浮着一张寂.寞的脸。单车轰轰烈烈地划过无数个Ri夜夜，多少个岁岁年年。有时候抬头看着天空，会觉得天离我们那么近那么远。有时候走在熙熙嚷嚷的人qun，会觉得那么兴奋那么失落。茫茫的人海中，再也找不到曾经念念不忘的最熟悉的脸。

可能还会记起，年轻时骑着单车在这片天空划过这条街。

可能还会记起，17岁的自己在清晨骑着单车上学在傍晚时放学。还会记起校园里那棵已经枯萎的香樟树上留下的爱你的印记。单车就这样疾驰而过，过去的是他青春单薄的掠影。

每一次的回忆都像是齿轮的再一次转动，锦年仿佛可以听见每一次的磨合都会有掉屑的声音。流年岁月也在每一次的流逝中掉屑，于是自己渐渐老了，回忆便也淡了。风从身边吹过去，轰轰烈烈地吹过去，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平静而迅速的过下去。

所有人就这样老下去，一天一天的老下去。

当单车划过的瞬间，

当车铃响起的片刻。

当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的时光就这样隐忍的过去，

当我们已经二十岁

才恍惚的发现对十七岁是如此的怀念。

.......

2012年8月28日。

今天天下着雨。

再过3天就9月了。

9月是秋季。

就像是上学期一样，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现在是暑假倒计时的倒数第四天。

很多时候小苏都在想，原本惶恐永远都不会过去的夏日终于过去了。一直都没有察觉到，昨天昏昏欲睡的炎热从眼皮下爬过，今天却是很冷。

所谓的青春就是这样突然被雨水淹没，鸟顶着雨四处逃窜一路寻找温暖的屋檐。香樟树的树叶沙沙的摇晃，于是青春就变得步伐错乱。

这个夏天真的过去了。

学校里又加了很多的班级和教室，所有的布告栏里都出现了关于迎新的海报，早晨陪宛安来到学校的时候就会看到校门口那张欢迎新同学的巨大横幅，就像当初自己刚刚进入这个学校一样。

小苏站在布告栏前面抱着身体直发抖，今天衣服穿得很少，没有带没有雨伞的人都披着雨披匆匆地跑过去。

小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校门口走过，可是他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样子，只是感觉像是季落。

难道她回来了？他顶着雨跑到校门口，眼前是雨中摇晃的身影。

“季落。”小苏对着那人大喊，空荡的呼喊立刻被雨水声覆盖。

汽车的轮胎带起地面的雨水飞溅起来，她听见了，熟悉却让人痛疼的声音。于是，她慢慢转过身，看见了那一张真实却朦胧的脸。

少年，头发乌黑，有淡淡的光泽，英ting的剑眉斜飞，目光温柔而绵长，轮廓的棱角分明。

季落就像是木偶一样站在小苏面前。偌大的雨点打在了脸上，不知道她脸上流的是什么，头发上也滴着水滴，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

“你怎么了？”

小苏右手搭上她的肩膀。

“没，没事。”季落移开小苏的手，一头别向别处，“别让宛安看到，不好。”

季落告诉他，她不再上学了，她要随男朋友去深圳打工，这次回来，只是为了收拾行李。

夏天的味道渐渐的暗淡了，等到要寻觅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再也找不到了。小苏依稀感觉有点悲伤。他一直喜欢夏日，在那个季节里友情和爱情都会很烂漫。

他们一起去了宿舍，只是这个时候宿舍里只能听到他两个轻微的心跳声。自从上次和齐俊发生关系之后她每次见到小苏都感觉很羞愧，毕竟他曾是自己最喜欢的人。

小苏打开包季落随意地把衣服往包里面装，他总是说她邋遢，衣服都不叠。

“他怎么没有来？”小苏一直都不说话，这次莫名其妙地问出这一句，让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知道些什么？”季落注视着他，明显的脸上很紧张。

小苏挠挠后脑勺，笑着说：“你和以前的同学在一起了，难道不是吗？”

“是。”

“哦。”

“恩。”

“夏皓很喜欢你的。”

“我只是把他当朋友。”

“哦。”

宿舍并不大可是阳光却不能照射每个角落，他两个所站的地方都是很浓重的yin影，黑暗处谁也看不清谁脸上是什么表情。头顶风扇发出老旧的声响，这个风扇是宿舍学电子专业的同学改造的，宿舍里没有充电的cha座于是大家都把电扇的开关拆了改成了充电的cha座。可是如果不断电电扇就不会停下来。

小苏还记得那时候他常常帮季落瑞杰他们把手机电池带回家去充，第二天再还给他们。

出了宿舍的时候天上的雨还在下，好像没有减小。

在布告栏旁边看见了夏皓，他搓着手不知道在等谁，他的衣服也shi透了浸着水。季落和他打了声招呼就不说话了。当小苏告诉他季落不上学了的时候，他也没有说话。

夏皓帮忙借了两把伞，然后陪季落去车站买车票。小苏对婉安发了一条信息，也跟着去了。

这段时间许嵩的歌很是流行，三个人坐在公车上，小苏听到歌词有一种想哭的感觉，然后突然想到了前几天写的一首诗。

短暂的夏天，温暖是悲伤的，

悲伤的秋千是被童年遗忘的美，

谁的歌声还依依不舍，伴着清风飘荡，

飘去了何方，最后又被谁拾到呢。

快乐被谁锁进了柜子里。

谁给了我一把错误的钥匙，最后打开了那扇错误的门。

我在你渐渐敞开的大门里被渐渐遗忘，遗忘了那年的夏天，今年的笑脸。

你还记得古老的童话吗？

巫婆qin吻了王子，王子变成了青蛙，

青蛙被公主丢弃在了森林里，

森林里是灰姑娘的家。

家里是一年又一年的守候和期盼，

还有那永远也不会下落的月光。

......

在公交车上，季落睡着了，汽车有点颠簸，报站的声音有点像催眠曲，马达的燥响很低沉，嗡嗡的声音。

于是进入了梦，梦里下着大雨。

雨丝在窗外密集，司机面前的刮雨器不断的煽动，两条黑色的像是刀子一样慢慢的刷着玻璃，仿佛是抹去了记忆。

玻璃从模糊变得透明，再从透明变得模糊，这样反复。

醒来的时候正是汽车到站就要起步的那一刹那间，车门已经关闭，身体微微的往后倾斜然后在不经意间刷地一声向前冲去。

下一站就是火车站了，公车报站器的喇叭里又传出了好听的女声，“下一站火车站，汽车站……”

音乐早已经换了一首又一首，这次是一首老歌。周华健唱的《有没有那么一首歌》

小苏不自觉地合着唱起来，乘客们的目光全扫向他，可是他却没有察觉，或者是已经察觉，不过他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到站的时候他们三个人都走下来，季落目光扫到夏皓的时候突然感觉很难过。

火车站各色各样的人都有，这么大的空间却显得声音很空荡。

好像可以传递很远很远。

队伍每天都排得很长很长，旁边警察看管很严，总感觉他们像是在看犯人一样。这里经常会发生盗窃，有很多小偷乘着人多偷东西。

当然里面有不免会有些乞讨的人，当一个年轻的乞讨人拿着破碗走到季落旁边的时候她躲开了。她觉得那么年轻如果自己找一份工作可以养活自己，年纪轻轻的乞讨，肯定是骗子。然而这个时候小苏从口袋里掏出一元硬币扔进了他破碗里，这才躲过了纠缠。

“好人有好报啊，好人有好报。”乞讨的年轻人不断的对着小苏作缉，zui里不断的重复那句话。

就像是一个读书机器，按照程序反复的念一段话。

车票是夏皓排队去买的，小苏和季落只是坐在旁边座位上面。

“以后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

“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恩，没事的没有他那。”

“哦。”

只是这些话，接着就没有后文了。

沉默。

还是沉默。

“下个星期再走好吗？我们再好好的聚聚。以后，以后没机会了。”

“不了，后天就走，早晚都是要走的。”

“哦。”

“恩。”

报票员已经开始在报即将出发的火车班次。

“嘟嘟......”

远方有汽笛声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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