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已经逝去的夏天（七）

    这一节课是数学课。

黑板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形，老师站在讲台上说的绘声绘色，手里的教鞭在空气里挥来挥去。

带动空气啪啪地响。

小苏扒在课桌上感觉第一排学生像是被教鞭抽到一样，忍不下心去看，最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梦到了自己在考试，等到醒来的时候同桌说已经是第二节课下课了，他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空白的试卷，其他同学都在埋头答题。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人生最痛苦的是，做梦梦到了自己在考试可是更痛苦的是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真的在考试。

这个时候学校隔壁的幼儿园已经在做广播操，在教室里都可以清楚听见外面的音乐。

不过他现在不关心这些。

时不时地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人已经考完然后去借试卷过来抄。

等到扫到讲台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数学老师。

“你，别考了，到办公室去。”老师气得发抖，手里的教鞭恨不得直接挥过去。

“老师，我也不想考了，我也去。”身后的夏皓突然站起身来：“反正我也不会做。”

“老师，我们也不考了。”再然后，身后接着站起来一qun老油条。

老师这次真的挥起教鞭就砸过去，教鞭狠狠地砸在了后面的墙上最后反弹了好远。

“出去出去！”

外面的风大的让小苏感觉衣服都会被吹走，还好今天早上婉安叫他穿上了棉袄，即便如此还是感觉有点冷。前面的刘海被吹得很乱，总是遮住眼睛。

篮球队正在操场上练球，苏锦年不得不佩服他们，这么冷的天他们居然还穿着短袖子在操场打篮球。当初他也想参加篮球队，理由就是不想上课，不过婉安就是不允许。

办公室在对面的校区。

他们穿过马路，对面的时候夏皓突然拉着苏锦年说他有些事情，就说他拉肚子等会过去。

于是小苏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点头。

那个身影在人qun里特别显眼，蓝色的的外衣被风吹得很鼓，像是要被撑破一样。

夏皓看着越看越像是季落。

跟着追上去。

到了一个路口，她转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就清楚的看见了季落抬头看着上面破旧的楼层，看起来像是迟疑不敢进去。

周围是各种店铺，网吧，游戏厅，理发厅，卖杂货的，小吃，各种宣迷的气息，是典型的市井氛围。像是弥散在空气里的细菌，顽固地寄生在这一片小世界里。

旁边的一家宠物店丢了很多脏兮兮的猫，它们就像是流浪没有家的孩子一样，徘徊在宠物店的门口。时不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季落，偶尔有一两只大胆的在她的脚下蹭来蹭去。

季落转身进了一家卖炒饭的店里，老板笑眯眯地迎上去。

“小姑娘吃什么啊？”

“盖浇饭。”季落看看墙上的牌子，上面写着各种炒饭。

“老板我也是一碗盖浇饭。”这个时候，夏皓忽然坐在了季落的旁边。

“夏皓？”

“你怎么回来了？”

“想回来就回来了啊，过的好吗？”季落不自然地勾着手指。

“ting好的。”夏皓笑着点点头：“他也ting好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他？”季落附和着对着夏皓笑，可是笑容间仿佛是带着点苦涩。

他挠着后脑勺，想了半天回答道：“我，我猜！”

“哦！今天没上课吗？”

这个时候一阵油在锅里兹啦的声音传过来，然后就可以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夏皓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说话的语气也显得有些激动：“我和年去办公室，然后看到了一个背影很像你。”

“你和年一起，他没看到我吗？”季落的眼睛里隐隐闪烁一点期待和惊喜。

然而夏皓并没有看出来，也没有想，直接脱口而出没有看到。季落的表情突然暗淡了下来，然后故意转过头去，别人不在意的情况下擦去了眼角的眼泪。

——其实等待是被动的寻找，我一直等一直寻，寻寻觅觅在尘世起伏的喧嚣中，而你依然站在茫茫的人海中，不曾向我靠近。

——也许，你真的从来没有正真看见过我。

——就像是一首你并不感兴趣的歌，即使你听完了，很快也就忘记了。

煤气灶的声音没有了，桌子上摆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饭。

季落一口一口地往zui里扒着饭，夏皓却一口也没有吃，只是看着她。

最后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季落，你有男朋友了吗？”

夏皓没有想到他问完那句话之后落落突然愣住。她的眼睛看着桌子，手里不断地用筷子捣着饭。

夏皓满脸的期待。

像是期盼着春天的花，执着地顶着细碎伶仃的几片叶子。

而季落就是掌握他生命的春天，迟迟地不肯到来，最后直到一阵寒风，最后一片叶子也掉落了。

“嗯。”最后，季落轻轻地支了一声：“有了！”

此时，她不敢看他，那一瞬间几乎可以想象的到他脸上的表情。

最后还是没有等到春天，他撑着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枝干，在风里苟延残喘。

她也不敢这样待下去，饭没有吃完就拎着包走了。

夏皓目送她走到小吃店门口，然后停了下来。

转过身。

一千只飞鸟也跟着飞过，洒下了夏日里最华丽的送葬，却衔走了年华里逝去的记忆。

大片大片的绒毛铺开一片白茫茫的大地，日光在上面践踏出一片空荡荡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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