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已经逝去的夏天（十五）

    离11月11日那天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今天是11月21日。

季落和陈滢在学校也上了好几天的课了，她们都在同一个班，和苏锦年一起。

夏皓帮季落租了他家隔壁的房子，他依然如同往日一样给她发一条信息。

不一会季落就打开门，然后夏皓把刚刚做好的饭送递给她。

回到家妈妈站在阳台看着他，只是没有说话。

“妈我走了。”夏皓打开阳台的窗户。一打开是头顶寂缪的天光。

拿起书包准备出去的时候妈妈从背后拽住他，手里一件毛衣塞进夏皓的手里，“外面下雾，多穿点衣服。”然后又是像是往常一样的唠叨。

——注意安全啊。

——早点回来。

——在学校不要逃课好好学习。

“好了好了。”夏皓低低地应了一声，打断了妈妈的交待，然后拉开门，“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外面的雾气的味道直接冲进鼻子。

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楼梯里被外面的光线照得很明亮。楼梯口出了故障的触摸灯这个时候依然一闪一灭，一闪一灭。

昏黄的光在明亮的天光下就像是大海里的一片小舟。

旁边想起来熟悉的唠叨声，夏皓转过身，旁边是上学的女生，妈妈把她裹得紧紧的，和TaMa妈一样不听的唠叨。

那些一直在耳朵边没有都要听到的交待，就像是空气里的苍蝇嗡嗡地永远不会散去。

也许母亲都是这样，就算是上学也会担心孩子遇到什么事情。夏皓zui角隐隐笑了笑。朝楼下走去。

她家的门紧紧地关着，去年房东贴上去的新年的对联不知道被谁撕去了一半，只留下另一半挂在门上在风里晃来晃去。夏皓索性全部把撕了下来。

然后揪成一团捏在手里。

他敲了敲门，很久没人来开。她先走了吗？心里思索着，平时都是她去他家去等他。可是今天例外。

也许真的走了吧！夏皓提了提书包带子。边走边回头望着季落家的门，直到下到了2楼，就再也看不见了。

越往下就可以看见楼道里的雾气越重。直到了一楼，雾气就朝里面涌进来。

夏皓走进浓雾里。

刚刚走两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季落。

旁边是他每天载着她去学校的单车。季落抬起头，正好对上少年沉默的脸，在浓厚的雾里只能看到他脸上依稀的轮廓。

“你慢点吃。”

“嗯。”

“早上不是给你送了饭吗？”

“被齐俊全吃了。”季落喝了一口面汤，然后看看时间6：30，“还有一个小时上课。”

“他对你好吗？”

“嗯，很好的。”

说话的时候时不时有热气在空气里冒出来，不知道是说话喷出的气还是碗里的面发出来的。夏皓只是看到季落顿时在白气里抿着zui。

身边很多人都走了，老板一张桌子一张桌子的在收拾着碗筷。狭窄的小道上汽车按着喇叭，一辆轿车在小吃店的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喇叭一直响。季落指了指夏皓身后的自行车。

原来是车子占了位置，轿车过不去。

夏皓脸上有点不耐烦，起身将车子挪去了一边。看着轿车开过去的时候感觉后面的座位有什么东西压着。

转头一看季落已经坐在上面了。

“你吃饱了？其实不急的。”

季落吸吸鼻子，双手扶着坐垫，点点头。

“先下来一下。”夏皓从季落手里拿过他的书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件很厚的蓝色夹白色条纹的毛衣，shen手递给季落。

“不是吧，你毛衣怎么像女生的衣服？”季落笑呵呵地接过毛衣顺便打趣了一句。

“是我的，老妈非要我穿。”夏皓说着，又顿了顿，接下来带了点命令的语气，“你先下来快把穿上。”

“不穿可以吗？”

“不行。”

“哦。”后面季落就再也不说话了，照话穿上了毛衣，感觉还ting不错的。夏皓把车子靠在路灯的栏杆上，走到季落面前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然后表情说不出的温柔：“骑车的时候冷，这个也披上。”

季落披上外套没有说话，坐上车之后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前面是红绿灯，夏皓踏着地面停了下来。

前面依然有人闯过去，对面一辆轿车停在那里，里面的人从外面把头探出来。

然后朝着夏皓这里喊季落的名字。

夏皓一看那个人是陈振华。然后感觉后面一轻，季落已经下来了走到前面。

“他找你干嘛？”夏皓抬起头，看着她。

“不知道。”季落只是看着前面，她没有去看夏皓的表情。

夏皓哽咽了一会，接着问：“你会去吗？”

“去。”季落转头对着夏皓笑起来，“他那里是轿车，比自行车舒服吧。”

这句话，如此干脆，好比拿着一把刀子直接捅在心口，瞬间跳动就停止了。

呼吸也停止了。

ChiLuoluǒ的没有任何留守的伤害。

“你不要对我太好可以吗？”走出几步季落停下了脚步，留给夏皓这么一句话和一个背影。

夏皓只是苦苦地笑一笑，对季落说：“你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说完一踩脚踏板绕到了另一条去学校的路。

季落回过身，远远的街灯下一个身影在转角消失。

耳边汽车的喇叭异常的响亮，尾气还带着热度一直延续了很久很久。

季落抹去了眼角的水珠。

是蒸气还是眼泪呢。

——你不要对我太好，可以吗？

对着他消失的地方，心里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季落上了车就问陈振华：“你找我做什么？”

陈振华后面做了几个哥们，看到季落都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坐在驾驶座上，对着窗外吐了一口烟气：“去你上次去的地方。”

陈振华zui里叼着烟：“这次不是陪我，陪陪我哥们。”

“我要上课。”季落躲在门边，可是那只是所谓的挣扎，因为这样和不躲也没什么两样。

他们的眼神带着让人打心里的厌恶，直勾勾地定在自己的身上。

“不会耽误你上课，现在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头发剔着二号的男人shen.出手摸她的脸。

季落下意识地将脸别过去。这个时候她想打开车门出去，可是几个男生抓住了她的双手，陈振华一踩油门车子瞬间启动了。

老板依然和当初一样热情。看到苏锦年和婉安马上就对他两个打招呼。

婉安找了一个干净的座位，锦年跟在后面，一路上婉安对他不理不睬。

“呦，这个妹妹是谁啊？”老板注意到了今早这个陌生的女生。

婉安冲了一杯热水然后双手握着本子坐在凳子上。

“她是我妹妹。”回答，这个是他一路上第一次开口说话。

“你快点啊，早餐买了我们去学校。”婉安狠狠地掐了一下锦年的胳膊。

陈滢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两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到了我哥哥。”很久之后她站起来指着刚刚从路上过去的黑色轿车。

“嗯？”锦年顺着陈滢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外面有些模糊，就像平时隔着一层透明塑料纸看东西一样。虽然模糊当时依然可以看的清。

一个男生骑着单车慢慢地过去。几秒钟之后却听到一个女人的叫骂声。

“你怎么骑车子的，不长眼睛啊。”紧接着就是夏皓赶忙道歉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

“皓紫。”苏锦年跑出去看着那背影，叫了一声。然后就看见那个背影在雾气里不动了。

夏皓慢慢转过身，锦年站在面前对着他笑。

露出洁白的牙齿。

一阵风吹过来，刘海顺着一边飘过去。

上面一层蒸汽，滴了下来。

“嗯。”夏皓呆滞地答应了一声。

“就你一个人吗？”苏锦年目光扫过夏皓的车座，发现季落并不在。于是就问：“季落呢？”

夏皓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问什么，然后又说哦，她和陈振华走了。

陈滢在后面听到了两个人说的话，cha.进去问夏皓：“那个谁和我哥走了？”

“你哥？”夏皓疑惑地看着她，依然是反应慢了半拍，十几秒之后问：“谁是你哥？”

“陈振华啊。”陈滢回答。

锦年回到了包子铺接过了老板递过来的塑料袋子。又回到夏皓那里，问两个人：“季落什么时候和他混在一起了。”

“嗯，不知道。”夏皓把又别向一边。锦年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安慰他。婉安却在前面催了。

“你们快点，到了学校要扫苗圃。”

不知道什么时候婉安已经踏上了自行车，锦年看看手机。

再看看婉安，而她已经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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