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已经逝去的夏天（十八）

    如果是夏天根本不会有人去操场，哪怕是清晨。虽然现在的天气有点冷但是在操场上运动的人却多了起来。围栏上总是站了很多人，几乎全是男生，面孔也都很陌生。

雾气散了不少，人工草坪上还是湿漉漉的，一脚踩下去就像是踩到干涸已久的河道上一样，“滋地”一声，周围的草都陷下去。

提起脚，又慢慢恢复过来。

那些生命都绽放的那么鲜艳，无论是植物或者是人还是飞过的麻雀。但是今天早上看了镜子里的自己，就好像一个瓷器，动不动就会破碎。

几只麻雀被脚步声惊动了呼啸着飞上天空，扑着翅膀一层灰在光线里柔和地漂浮在视线里。

“真的是你撕的？”夏皓拦在落落面前，看着季落，脸上是很认真的表情。

“是我撕的。”季落显得有些不服气，语气很强硬：“我恨他。”

夏皓皱皱眉。

“他是我的兄弟。”

“你兄弟我就不能恨吗？”

季落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冷冷的，瞪着他。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和他关系闹僵。”

季落冷冷地笑了笑。

夏皓问她：“笑什么。”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了一条信息递给夏皓。

夏皓接过去，看到了一条是苏锦年发过来的信息：我也想你了。

然后表情暗淡下去，只是看着手机，缓慢地说：“他发给你的吗？”

季落“嗯”了一句，没有说话。

“那不是很好吗？他想你了。”夏皓笑起来。

“他把我当什么了，有了夏宛安还发这种信息，你不觉得你这种朋友太花心了吗？”

季落摊开手，表面装得很生气，看着夏皓暗自观察他的举动和表情。

夏皓咬着牙，握起拳头朝旁边的树锤了一下。风吹过来，树枝摇晃了一下，几片叶子从树枝间掉了下来。

有一片掉在头发上，眼睛里全是投影进眼球的雾气。

它迷盖了一切，那些好的和不好的，谎言和爱同时隐藏在里面。

时不时心里被那份爱动容了一下，到想收手的时候恨却又蠢蠢欲动了。

季落蹲下来抱着头，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收到了一条信息，发件人是苏锦年。

“中午放学我们聊聊可以吗？”

季落路过锦年座位旁边的时候对着锦年点点头。

然后一上午就这样等待放学。

其实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报复他？还是想留住他？如果是报复他当面对他的时候心里却又隐隐的痛，如果是爱着他可是又恨。

因为爱过了就知道什么是恨了。

因为恨了才知道恨是因为爱。

季落一上午就在幻想着苏锦年和她下午见面的场景，老师叫她的时候她居然开始没有听到。

这个时候锦年从后面用笔头捣捣她的后背，她才反应过来，站起身不知道老师问的问题。

锦年在后面小声的告诉她了答案。她也不管到底对不对就说了出来。

老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叫她坐下了。

不一会锦年就收到了季落在前面丢来的纸条。打开来上面写着一行字：中午想说什么？还有刚刚谢谢你。

锦年在纸条的背面回了一行字，“我希望你给一次机会”递给了季落。

机会？季落看着这两个字，是他回心转意了吗？这个机会是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吗？

她扒在桌子上，呆呆的看着这两个字，突然笑了。

他的背影毫无遮拦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和那个夏天一样。

那个夏天风吹鼓了他的的衣服。

那个夏天他在阳光下光彩夺目。

全然，没有注意到夏皓投过来的目光，带着期盼，心疼，带着绝望。

投过来的从来没有那么破碎的光，在眼眶里荡起了涟漪。

风一吹就波澜壮阔了。

最后汹涌了。

夏皓低下头，把书竖着摊开了遮住了眼。

等到季落扫过他的时候，他的视线早已经被书打断了。

闭上眼大脑里一片黑暗，干脆再用餐巾纸堵上耳朵，最好什么都听不见。

就像电脑一样，将记忆格式化，什么都不要记起不要想。

倒数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季落坐在了夏皓旁边的座位上。

她来了，夏皓很是欣喜。激动了半天才问出了一句话，有什么事情啊？

季落刚刚想好的话突然在这个时候怎么也说不出来。

如同是卡在喉咙里面的鱼刺一样。

再加上夏皓脸上兴奋的表情，愧疚感仿佛是爆破的自来水管，源源不断地往外泄。

“怎么了？”面对他的期盼，季落闭着眼说了出来。

“中午我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怎么了？”期盼顿时消失了，耳边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我有事情。”

响声更加大了。

“哦。”夏皓扒在桌子上，继续问：“是和他一起吗？”

夏皓不敢去看季落的脸，他知道她的脸上从来不曾为他放出光彩过。在她的心里全写满了苏锦年的名字，即使他伤害她，她说的恨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是他。”季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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