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痛

    “呦！大哥，你的宝贝女儿领着野种孙女回来了！

哈哈！不错不错，这回你们爷孙终于团聚了！”一道尖利的声音打破宁静。

井然抬头看去，那是一位中年人士，他横眉细眼鹰钩鼻，双唇细薄，脸上骨骼分明，头发稀疏披在后肩。体型偏瘦，穿着宽大的绸袍，此时正看着身旁的老者，一脸戏虐的嘲笑。

他一旁的老者，面容仔细看来并不显老，只是一头白发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他体型壮实，同样一身绸袍在身，显得高贵。他相貌与那中年男人是恰好相反，剑眉明眸阔山鼻，双唇饱满，脸上显得富态。

老者叫郁烷烈，他对中年人充满的厌恶，看向郁清婉的眼神更是失望。

而郁旋早早的躲在母亲身后，不敢探出头来。

井然放下霂巳，环顾四周。他这才发现，此地聚集了无数人，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郁旋退后一步拉住井然的手，像是希望井然能够为她缓解一下压力。

“他是谁！”郁烷烈双眼冰冷的说道。

郁清婉紧闭双眼，她底下头，指了指身后的霂巳。霂巳见到妻子的举动，顺势看了看郁烷烈。只是对视，他竟承受不住那道目光，赶忙躲避。

郁烷烈顿时气的浑身颤抖，他哆嗦的手指欲要说些什么。

“呦！原来是个残障！呵呵，清婉侄女好眼光，真是让我郁家门上抹灰啊！哈哈，不错不错！”

那中年人率先开口，一脸的玩味。他们二人身后有不少随从，跟在他身后的随从听到主子的话，也纷纷附和着嘲笑。

“郁烷炙！你给我住口，还嫌不够丢人吗！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弟弟！“郁烷烈将毛头指向郁烷炙，大声的咆哮。

“哎呀！我说大哥呦，你跟我发什么脾气。！“郁烷炙赶忙摆手，退后一步，像是惧怕这位大哥。

“罢了！事已至此，也是你的命数，一个废物还是养得起的，但以后别让我见到他！”郁烷烈叹息一声，摆了摆手，算是认了。

“谢谢爹爹！”郁清婉听闻大喜，赶忙谢过。她回头看向霂巳，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霂巳微微一笑，对郁烷烈深深的鞠了一躬。

“哼！我的孙儿了！在哪？”郁烷烈对霂巳的诚意只是冷哼，他左右看了看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才是他最关心的。

“旋儿来，快叫外公！”郁清婉赶忙拉过郁旋说道。但她看到郁旋正拉着井然的手，表情立马变的凝重。

“呦！我的好孙儿······

嗯？这是哪里来的野小子？不知死活！给我撒手！”郁烷烈见到自己的孙女如此可爱，脸上堆满了慈爱。

但还未高兴太久，便发现自己的孙女正和一个野小子手拉着手，他脸色变的深沉，如同地狱的恶魔，凶狠无比。”

“嘿！怎么说呢，有其母，必有其母，着闺女倒是正气，凝气基二层么，倒比他娘强那么一丢丢。

看这小子如此年龄，才有区区丁点修为，还不如管事家的傻儿子，当真是废物。啧啧啧，有好戏看喽！”一旁的郁烷炙再次发出嘲笑的声音。

“我不要，你是坏外公！旋儿哥哥是我的夫君，我早就是旋儿哥哥的人了！”

不等井然说话，郁旋率先开口，郁清婉想要制止却已经来不及。

“什么！老天，你玩我！

闺女不争气也就罢了，如今连孙女也······

我郁烷烈的子孙，你一届卑微的凡人竟也配？那里来的胆子！给我死！”

郁烷烈听到郁旋的话，顿时发狂，引的周围众人投来目光。

他双眼如同凶残的荒兽，狠狠的盯着井然。

那是一种被刺穿的恐怖，像是在宣告死亡。井然望向那双眼睛，顿感窒息。

他感受道，似乎有荒古蛮兽正在啃食他的灵魂，只是一个眼神，他便真切的看到了死神的降临，那裁决之镰正在缓缓的收割自己的性命。

井然眼珠慢慢翻起，露出眼白，生机正在慢慢流逝。他仅存的理智已经无法挣扎，被死死的禁锢，只能怔怔的看着自己走向毁灭！

“不要！不要！”

郁旋惊恐，不停的呼喊，希望能让郁烷烈停手。

郁清婉大急，她赶忙大声喊道：

“爹！快住手！不是那样的！他们并无男女之欢的事实。璇儿是您的孙子，也是我的女儿啊！

我们母女同是女儿身，有些事情只有女儿家能看出，我比您更在意这事，他们当真清白！

还请爹爹留情，莫要枉杀无辜！”

郁清婉的话起到了作用，郁烷烈神情一缓，收起目光。

但井然仍旧受到重创，立刻瘫倒。郁清婉赶忙上前将之扶起，手掌拍着后背，运功治疗。

井然明悟，冷汗直流。

他终于明白，每当自己对郁选起了色心时，为何会出现那种心悸的感觉，试想若是当日他没能忍住，那么此时，他必死无疑。

但眼下他心中极度愤怒，只因是凡人，就成了下等人士；只因没有实力，就被人否定一切，将生命玩弄于手掌之中。

“我不知晓这是怎样的世界，但我也深刻的体会，没有实力，只会造人践踏，毫无尊严，在强者眼中，性命，一文不值。”井然在心中默念，他渴望打破自己的处境。

他愤怒，但无记恨。

这一切都因自己的弱小所至，唯有强大，才可以受人敬仰，不再卑微。

“旋儿，为了你！我会翻了这天，掘了这地！”井然咬破嘴唇，抚摸这郁旋的秀发，轻声说道。

“嗯！我相信。”郁旋点头，眼中含泪。

郁清婉回头看向霂巳，轻柔的微笑。其实，他内心是对井然的认可。

“呦呦呦！好一个志气少年！这话说的我老脸都开始羞涩了，口气真他娘的大！就这废柴样还想翻了天？天大的笑话，人家满十岁的娃娃，只要不笨，早都凝气基四层往上了，你这多大岁数？赶紧了凉快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郁烷炙听了井然的话，很是鄙夷的说道，那语气里透这一股酸味。

周围的人群听到郁烷炙的话，皆是大笑。也有的认为井然的志气可嘉，但多数都是一脸的冷漠嘲笑。

郁烷烈面无表情，他看着井然，有些疑惑的问道：

“小子！你不喜欢我的孙儿？”

“不，我很喜欢，此生唯一！”井然直视郁烷烈，眼神变得坚毅。

“那你他娘的是不是个男人？躺一个床榻上啥事不干？我郁烷烈的孙女有这么差劲？还是你小子那里不行？”郁烷烈嘴角抽搐着问道。

“卧槽！”

井然被郁烷烈说的无语，他搞不懂，这人上一刻还杀气腾腾，下一刻却变得痞子气质。

“老子上了，你要杀我，老子不上你说我没用，你特么咋不去死！”

井然在心中狂骂，但表面上装出一副呆样。

郁烷烈看着瘫坐在地的井然，淡漠的说道:

“算了，老夫绕过你。

不过今日之后，我不会带你一同离去，以后的路，你只能靠自己。

但你记住，十年之内，达夺天境，我便认你，让你与我孙儿相见。

若是不能······”

他说道此处，停顿了下来，扫了一眼郁清婉，随后无情的说道：

“此生别想在见旋儿！

若是达到，你可来商宇郁家访我。”

说完便转身离去，不给井然任何开口的机会。

“十年······”井然轻声说道。

他没有憎恨郁烷烈的做法，他知道这是考验，郁烷烈给了他一次机会。

即使在不愿分离，但也无法撼动眼前的阻碍，此时的他处于被动的劣势，只能接受这一切。

他不知道夺天境意味着什么，但他明白，郁烷烈还是能够看得起他，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份肯定，自然不会辜负。

“不······”

郁旋听外公的话，情绪变的激动，他无论如何也不愿与井然分开。她大声喊叫，只是被母亲及时制止，用手捂住嘴巴。

眼中再次涌出泪水，悲伤的看向井然，那眼神充满了委屈与不甘。

······

“切！真无趣！”

郁烷炙不屑的嘲笑，他不再停留，自行离去。

“这小子倒是够魄力啊！面对郁烷烈这样的强人，从头到尾眼都不眨一下！”

“魄力是够，这命 根子是不是真的，那还真不好说！”

“哈哈！那时，这么俊的女娃子，都已经成亲做了媳妇儿，居然两人还是清白的？不是单纯就是那玩意有故障！”

“哈哈哈，你还别说，这小子命大，若真把这妮子给办喽，现在估计已经死了！”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皆尽散去。

井然心中烦闷，没有理会外人的闲言碎语，对于魄力他并不认为，只是方才的一切，他并没有抽出时间去惧怕。

他转过身去，静静的看着郁旋，生怕会遗忘那入骨的柔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