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杀人

    我只觉得心中一急，求生的本能促使我瞬间爆发。在强哥松手的那一刹那，我双手齐出，死命一把揪住他两腋的衣服。我掉落的惯性甚大，强哥猝不及防，被我拉得往前一窜，冲到窗口，几乎随我一起掉下悬崖。

强哥没有想到我陡然醒来，出乎意料之下也是猛然一惊，手上的力道首先就泄了一泄，因此才差点被我拉出窗外。他反应极快，觉得重心前栽，马上双手齐出，撑在窗沿上，止住了我下落的势头。

我双臂挂在窗沿上，已经暴怒得失去了理智，我与这些人素不相识，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抢了我的指环也就罢了嘛，无冤无仇还要置我于死地。心里一股怒火起来了，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左腿一抬，跨上窗沿，身子一滚就进了屋，竟把那强哥压在了身下。

我心头最恨的就是他，落地之后，我一手去掐他脖子，另外一只手抓起地上一块砖头照他脸上就要砸。

这时我忽听脑后“呜”的一声风响，眼角看见一道黑影向我后脑扫来。原来另外一名男子已经缓过神来，手持一根两尺多长的铅棒向我头上击来。

我本能的双手一挡，被他一棒打中两手小臂，暴怒之中我左手顺手一把捞住铅棍，右手抡圆了一砖头砸在他的面门上，顿时把他砸翻在地。如此被缓了一下，强哥在我身下缓过劲来，抓住我胸前的衣襟往旁边一扭，把我从他身上掀下。

我滚落地上，一个翻身，身子还没起来就看见面前迎门一脚踢了拢来。我左手已经把那根铅棍夺了过来，此时看见那一脚踢来，慌忙一棍劈下，顿时把那人的胫骨劈断，也不知道他是老三还是骡子。

那人大叫一声，我不假思索，又是一棍劈在他顶门，一下把棍子都劈得陷进了他的头盖骨。

我早已被仇恨冲得昏了头脑，只觉得眼前血红，此时就如同疯狂了一般，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三个人，哪里还有半分理智。

强哥是这三人的领头人，身手最好，反应也最快，他见我如同疯子，势不可挡，转身就往门口跑去。看见他想逃，我猛然发力追去，比强哥先抢到了门口。

强哥脸上的表情惊恐欲绝，他也是狗急跳墙，腰一闪，咬着牙一脚踢向我的左边腰际，来势极猛，看样子是拼了命。看那腿上带起来的风，我要是被他踢上一脚，估计腰上的肋骨都得被踢断了。然而我却不知道害怕，合身扑上去双手一捞就抱住了他的小腿，他腿上的力道撞在我的胸前，撞得我的眼前一黑。

我左手抓着强哥的小腿，右手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咬紧牙关拼死力把他向身后的墙壁上冲撞去上。我在疯狂之下，力量暴增，强哥被我抓在手里竟然挣脱不了我的蛮力。

我和强哥撞上他身后的砖墙，那墙是单砖，本来就陈旧了，仿佛纸糊泥壳的一般，被我们一撞，“轰”的一声就破了一个洞，我俩一起滚入了隔壁的房间。

这个强哥最是心狠手辣，每次都是下的要命的重手，我把满腔怒火全都发泄到了他的头上。我没有经过系统的搏击训练，也不会什么招式，此时和强哥拼杀我完全是凭借着一腔血勇，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进攻。激愤之下，本能迸现，我压在他的身上，照着他的脸面张嘴乱咬。

强哥杀人的本事其实远在我之上，只是被我悍不畏死的势头所摄，胆气寒了，胆寒力自怯，手脚自然就软了，所以他才架不住我的冲闯，被我三两下按倒在地上。我一手扯住他的头发，一手揪住他的衣襟，用肘部死命顶他的胸膛，扑下去一口咬住他脸上的皮肉就撕。

我只听身下传出“咯咯”的乱响，强哥手脚乱抓，然而力气却越来越小了。我扯了没几下，就看见从他的口鼻里“噗噗噗”的冒出血沫来。

此时强哥已经不大动了，我起身一看，发现他胸前软塌塌的陷了下去，嘴张着，里面翻着大量的血泡，白眼珠乱翻，手脚抽搐，鼻子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见是不得活了。原来我之前抓着他撞向墙壁的时候手上用力过猛，已经把他的胸骨和肋骨完全压断了，使他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

我爬起身来，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指环，鼻子里喘着粗气，望着满屋的血腥，我的心才渐渐冷了下来。我再看那地上的三个人，身下都是一大滩的血，分明是都已经死了。我意识到这三个人都是我杀的，不禁一时呆呆的愣住，头脑中竟有些恍惚，手脚也发起软来。

“呀——唔……”

我耳旁似乎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

我此时的神智已经逐渐清醒，猛然听见这一声惊呼，我顿时如同被电蛇噬咬了一口，浑身都是一颤。

杀人那可是要抵命的，当我意识到这里的凶案现场已经被人看见了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快逃。

我急忙撩起衣服遮住脸，飞快的隐到墙后，顺着墙根跑到底楼。

我冲到泄洪渠边上，准备跳到崖下逃走。然而一看那道悬崖觉得奇高无比，我自度跳下去多半会被摔个半身不遂，因此顿时丧失了跳崖的勇气，转身顺着渠堤边上的陡坡滑到沟里，借着沟里的杂草和山坡上的树林一路狂奔。等跑到了无人处，我大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回想着刚才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我失神落魄的钻到一处树丛里坐下，我在那楼里好像是听见了一声惊叫，我虽是现在跑脱了，但迟早要事发，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想到自己现在成了杀人凶手，那三个人虽然侵犯我在先，但是我毕竟杀了三个人，法院判下来至少也是个防卫过当，估计判个无期徒刑是跑不脱了。

我是家中独子，我要出了事，我的父母由谁来抚养？苗苗与我两情相悦，倘若我把牢底坐穿，她的终身又有谁人可以托付？

想起种种，我心潮起伏，又见自己一身狼狈，说不得日后要亡命天涯，顿时忍不住悲从心来，在树林里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