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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赌神

书名:鬼脱皮之山海寻怪录 作者:觅欢僧僧

第八章 赌神

不久法医的鉴定结果出来了,那个工作人员被杨老头儿一拐杖刺穿了心窝的皮肉,差点伤到了心包膜,幸亏那铁尖并不锋利,没有刺进心房心室,虽然伤得不轻,但是万幸没有性命之虞。但是伤了政府的工作人员,这事毕竟非同小可,政府要局里办杨老头儿一个妨害公务罪,我们局里万分慎重,打算拘捕他又怕他年纪大了弄出事来,但又不敢平白放他走,就吩咐医院里每天把水给他挂着,我因此也只好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把他守着。

杨老头儿知道了情况,精神反倒好了起来,说只要那个娃儿没事就好,他该坐牢就坐牢,该抵命就抵命,反过来倒还来宽我的心,叫我该吃吃,该睡睡,他保证不跑。

杨老头儿跟我讲些奇人异事,见我乌头鸭一般的呆样,感叹说我是没见过世面,土戳戳的,他一生走南闯北,见过的世上有非常本事的人不知有几多。

他讲的那些事常常听得我目瞪口呆,感觉匪夷所思,我问他:“在有些人的身上是不是长着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杨老头儿望着窗外,想了一阵,说:“人身上的东西,啷个说得清楚呢?”看向外面世界的眼神似乎竟也有几分迷惘。

杨老头儿的事影响比较大,后来军区里都来了人,省里顶不住压力,这件事最终还是内部消化了。本来这件事在我的心里已经逐渐的淡去,谁知道我又遇见了另外一个人。

一晃就到了腊月间。那天放了周末,回到城里,等和几个同事草草吃了点东西天都已经黑尽了。和同事分了手,街上华灯初上,路上行人寥落,我一个人走着,觉得分外的有些寒意。

我路过一个黑巷子,听见里面有动静,像是在打人。我本能的探头去看,见黑里几个人正在对着地上一团黑影拳打脚踢。地上被打的那个人也不喊不叫,只是发出“嗯嗯”的的闷声,明显紧咬着牙。我冲那团影子喊了一声:“搞啥子!”

几个人影转过身来,一个人压着声音道:“有你锤子事!滚!”

我心里一紧,那声音凶恶,必然不是善类。

几个人见我没动,快步朝我走了过来,手里分明拿着家伙。

眼看要吃亏,我心里一急,退了一步,左右一看,见不远处的烧烤摊上有两桌人正在撸烤串,我急忙望着那群人指着巷子大声喊道:“黑哥,他们要弄我。”

十来个男男女女诧眉诧眼的一起抬起头来望我,那几个小混混刚走到巷口,本能的朝我喊的方向一望,双方打了个照面。那几个混混儿没料到我竟有这么多人,吃了一惊,为首的拿手里的钢管指着我,瞪着眼道:“你给老子小心点儿!”说罢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我大喝一声:“莫跑!”几个人一阵脚步响,转眼冲进深处就不见了。

我走进去,被打的那个人正在艰难的往起爬,一拱一拱的似一头黑猪,看样子被打得不轻。

我扶了他一把,问道:“你啷个样?”

那人抬头瞟了我一眼,出了一口粗气,说:“谢谢!”

这人大约五十出头,有些瘦。看我的眼神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我问:“要报警不?”

他摆了摆手,两条手臂夹着身子,弓着腰一挪一挪的往前走。

我说:“你这副样子啷个回去?他们要是又回来打你啷个办?”

他低着头,想了一下,指了指前面,说:“走嘛。”

他家倒不远,走十来分钟就到了。老式的居民楼,蜘蛛网一样牵着电线。我扶他进了屋,家里陈设倒不差。

他在沙发上倒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沓钱,用两根手指随手夹了一半递过来,说:“下午打牌赢的他们的,想吃我的黑。分一半给你。”

我看见他两只手都没有大拇指,心里一跳,想起一个人来。这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人物,精通赌术,可以说当年赌钱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名字的。名声大了就有人请他到外地去赌,他走过澳门,去过金三角,据说还到美国的拉斯维加斯去赌过,坊间传说他赢了起码有好几个亿。后来回来了,但是两只手的大拇指都齐根没了,熟悉他的人说是在外面出老千被人识破,被赌场用剪刀活生生的给剪掉了。他名声虽大,但是没了双手的大拇指,牌玩不出来,实际上已经是废人一个,他回来后还在赌场里混,渐渐的别人也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姓李,因为只有了十八根指头,别人就叫他“十八指”,也有叫他“李十八”的,这称谓揭人伤疤,多少带有戏谑和嘲弄的意味,他却也答应,黑道叱咤风云的一代赌神,晚年沦落到如此地步,确实悲哀!

我没有接他的钱,说:“我看看你的伤。”

他把衣裤脱了,躺到床上,身上尽是棍棒敲出来的紫包和淤青。我看得腿软,说:“你伤得不轻呐,去医院吧。”

他说:“不去,别个看到了臊皮。我柜子里有药,你拿来帮我擦点儿,明天就好了。”

我摇了摇头,先去冰箱里用菜刀凿了一些碎冰,拿毛巾包了给他挨着冷敷了一遍。新伤敷冰,冷痛入骨,他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哼一声,确实是个狠人,也难怪年轻的时候能闯出来一番名声。

他的双手和脸都没有受伤,我笑道:“你脸倒保护得好。”

他哼了一声:“龟儿几个小混混儿……老子还是不得臊这样的皮。”社会上混的人面子都看得重,在江湖上混久了的“老鲫壳儿”都知道挨打的窍门儿:挨打的时候把身子蜷起来,脑壳埋在胸面前,膀子抱着夹紧腋下,两只手捂着后脑,这样就打不到头脸,要害也护住了,头天挨了打,第二天依旧衣冠楚楚的出去吹牛逼。可怜之人必有可悲之处,诚然!

我给他擦了一遍正红花油,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咧着嘴,口涎淌了好大一滩。我见他脸色青白,总担心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了,就合衣在沙发上躺着,中途几次听他气息微弱,我都疑心已经掉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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