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张苦饼，一名老兵

    叶漫慢慢走出了四湖学院，晚风一吹，暴动的心稍稍沉寂了会。

这一夜好漫长，莫林雪，单亚，万斗沙，细细回想这一幕幕，莫林雪明天过后应该和自己没有关系了，单亚明天也要离开了，万斗沙，明天开始也应该要称他为老师了。

他赶了很长时间的路，他没有休息，更没有进食，一直在马背上狂奔，尽管他是久经沙场之后退休的老兵，可他的双腿内侧依旧磨出了血块。

他的左手再次抓了抓包裹，确认还在，交给他东西的那个人对他说，把这个东西带好，然后去帮他做一件事情。

那天他亲自来到自己的住所，他的手里拿着这个包袱，把它郑重的交给了自己。

而且还是那么伟大的人物，交托自己办事，那更不是好事。他接到包裹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看到了自己的尽头。

他顺了顺马背，说道：“连续奔跑了那么久，你也受不了了吧。”

他两眼一花，双腿无力，看着就要倒在地上。

那个老兵下意识地推开了叶漫，叶漫猝不及防跌了一跤，那个老兵因为自己一推，用力过猛，倒的更加狼狈。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要摔倒了，想要扶你一下。”叶漫说道。

可如果再发生一次刚才的情况，他还是会选择一样的做法，因为包裹里的东西太过重要了，比起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抱歉，请见谅。”老兵说道。他勉强站立起来，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去。

身为士兵的他见过太多，因为劳累睡去，而睁不开眼的人。他不介意自己成为他们的一员，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抓了抓包裹。

他知道这不是好现象。

他在表达他的歉意，一生中，他有太多的遗憾，以前在家时，没有好好孝敬自己的父母，老害他们担心，当了兵也没遵守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只剩下了自己。

老兵在心里点了点头，如果这是他的命运，他能欣然的接受。

老兵以为叶漫不会喜欢吃这个，或者只咬一口，礼貌的会说声谢，然后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默默地丢掉。

这块饼的味道，叶漫吃不出是什么感觉。

苦涩之中甘甜自来，在嘴中回绕许久。

那个地方在哪里？真有那样关心自己的人？叶漫以前无数次的想过，又无数次地压制那样的想法。

老兵用已经深凹进去的眼睛看着叶漫，他除了那段和战友的激情岁月后，他已经在朦胧之中度过了十年。

每个人都有他的使命，自己当兵，保家卫国，服从命令，生死不惧，理所当然。

士兵不死，难道让无辜的平民上前线吗？难道让小孩和女人如蝼蚁般死去吗？

“坐下来陪我聊聊可以吗？”老兵问道。

哪怕眼前的东西是泔水，他还是要吃，老兵太需要一点力气，去应付明天的事情。

“你来自什么地方？”叶漫在老兵的附近也找块了石头坐下，问道。

根吸收了所有的苦，才能开出独有的，芬香的花。

“你也来自大燕吗？”老兵讲道。老兵看到叶漫吃着自己苦饼的时候，他的眼角中有泪光闪过，大燕国都北燕城，特有的苦饼，总能勾起大燕人的思国之绪。

五岁之前的记忆，叶漫已经记不得了。

老兵自然理解为第二种，叶漫也不打算去解释。

不是大燕的人呀，也在情理之中，大燕毕竟有十年已经不跟四湖学院打交道了，怎么还会有大燕的人来这里，老兵再次问道，“你去过大燕吗？那本是人间最真实的写照。”

“也是人间最真实的写照。”

苦是真实的，甜也是真实。

“你来四湖学院做什么？”叶漫问道。

“现在还不是？等明天学院帮院长庆祝完九十岁的生日后，举行了入学仪式就应该是了。”叶漫说道。

欢喜的日子几乎与自己无关，可眼前的少年为什么也不是很欢喜，明明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你有向你的老师说过吗？如果你真的不想，那便离开吧，四湖学院没传言的那么好，当然也不差。”

叶漫从未向自己的老师表露过自己的心迹，和他老师相处的那八年，前前后后也没说过什么话。

更让觉得可悲的是，跟了自己老师八年，叶漫依旧搞不清楚他老师大多数的画，画得是什么。

今天以前，叶漫认为没什么，毕竟只用三年的时间。

叶漫看到了莫林雪，看到了井外的那片天，看到了差距。

学院的三年好长。

老兵虽然这样劝解，心里却有是有一分抱歉，明天他就要做一件事情，那事情可能会伤害四湖学院，而眼前的少年明天也将要进入四湖学院。

但老兵还是必须去做，他向那人拍着胸脯保证过，也是为了死去的战友。

眼前的少年还很年轻，自己却没多少时间了，老兵拍了拍瘦马，自己走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他来之前，遇到了一个胖子，他说只要自己回答了他几个问题，他就愿意帮自己养着这匹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