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不可
书名:象牙塔遗梦 作者:落第书生
非我不可
高雅的姓,低俗的名,恐怕这个传说中的夏阳,就是我们苦苦追寻的主人公的姓名。我和荣姐击掌而笑,突然又一种异样的感觉,我看着这个名字,本来我们作为一个网友,一个博客的粉丝,我们关注博主长达一年,但因为博主匿名写作,所以一直觉得博主离我们很远。
但是,现在,我们突然觉得博主就在我们身边,中间只是隔层纱,而现在这层纱也逐渐被我们揭开,博主从一个冰冷的无机物突然变成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个体,我们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鼻息。
夏阳,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姓名真是一个好东西,有了姓名,你就仿佛已经认识到那个人的一半,就好像你一直暗恋一个陌生人,终于知道她的名字时的那种愉悦感。
“既然有了名字,我们就暂时称她小夏吧。”
“小夏,她似乎比我们大吧”,我撇撇嘴道。
“那就夏阳,名字,只不过一个称谓而已。何必较真?”荣姐突转话题,把思路引上正轨:“现在我们可以很轻松的查到她所在的学校了。”
我大眼一瞪,问道:“怎么查?”
卢启荣眼睛睁的别我还大,不可思议说道:“这???还得靠你啊?”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然后照照镜子说:我觉得也只能靠我了。
“别蹬鼻子上脸了,赶紧干活”。
“夏阳在学校工作,却住在家里,说明家离学校不是很远,或者坐车特别方便,但是容易堵车,说明是在市区,而不是郊区,郊区以外的大学可以划掉一半。”
“对,而且博主经常坐地铁,说明这个学校附近有地铁,家里那边也有地铁站。”
“嗯,这样的大学就缩小了范围”。
“可是广州有几百家大学,符合这个要求的大学也不是少数啊”。
“你看这里,博文写着‘工作很累,回家的路上,抬头看见仿佛没有尽头的电扶梯’,仿佛没有尽头的电扶梯,说明这个电扶梯很长,地铁很深,广州地铁最深的是哪几个站?”
“西村,赤岗塔,公园前,客村,珠江新城,都有几十米深,太多选项了吧?”
“但是博主是在回家的路上,而且从2010年初就开始写博客,2010年地铁有几条线?”
“我们就是2010年开始上大学,好像只有五条线”。
“笨!放眼中国,哪个人是什么都知道的?”
“度娘?”
“对啊,你看,2010年广州只开通了五条线的部分段落,2010年9月28日2号线《嘉禾——广州新客站》和8号线首通段《万胜围——凤凰新村》还有4号线北延2段《黄村——车陂南》以及3号线机场线《广州东站——新机场北》开通,这边的大学可以排除;2010年10月31日,广佛线才开通,那边的大学也排除,接下来,几乎大学所在之地都有地铁了,这样算下来还有多少大学?”
“我只说知名大学,就有暨南,华工,华师,华农,中大,广外,广大,人大MBA等很多院校,怎么排除?”
“博主有提到过BRT,这里面大学附近没有BRT的先排除”。
“不能这样”,荣姐突然反对道。
我挑眉问道:“为什么?”
“博主的博文只提过去上班坐BRT,但回家时一次都没提过,说明去上班比较赶时间,所以在公交和地铁两种交通工具混搭才赶到,而回家时没有时间约束,只是坐地铁,说明她住的地方有地铁站和BRT,不代表学校附近也有BRT。”
“有道理,那这个线索?”
“作废!”
“荣姐?”
“你记不记得博主有提过坐车会看到水?”
“是啊,怎么了?”
“广州最著名的就是珠江,联系那几个地铁深的站点和大学之间,看看能排除几所大学。”
“有道理,我看看,暨大排除,人大排除,只剩下六间大学”。
“六间?这么少”。
“是啊,因为其他有的大学离地铁较远,我也排除了。”
“六间”,我又默念了一次,我闭上眼睛,放佛看到夏阳的身影:二十五岁的一个女人,安静,感性,留着短发,世界对她只有黑白,虽然有着很强的自尊心,深爱着她的女人,但同时也排斥自己女人的身份,默默的上班,默默的生活,偶尔坐在漫无目的的地铁上,思索着未来...
“六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虽然博主很小心,尽力不在文章中透露任何关于自己的信息,但毕竟每天重复生活的地方,要完全不露馅是很困难的”,我滚动这鼠标,像这里写着:下班了,门前的T字路口挤满了人,在对面的麦当劳买了汉堡当作晚餐。
“怎么了?这里也有蹊跷?”荣姐挑眉问道。
“她工作的地方门前是T字路口,而且对面有麦当劳。”
“那又如何,就算你知道大学门口有什么,也不可能知道是哪一间大学吧,你打算一一跑遍六个大学吗?”荣姐鄙夷的眼神看着我,大概是认为我疯了。
“不用这个麻烦,换个搜索引擎就好了,”我说着,打开了万能的大神Google,我把每一间大学的名字输入进去,在Google地图搜索,大学的位置立刻在卫星云图上标示出来,我轻移鼠标,单击右下角的‘街景’。
“啊?”荣姐张大了嘴巴,继而笑道:“我想起来了,这是谷歌的功劳啊,他们用连续的摄影技术,把一张张图片拼接起来,就成了像虚拟实景一样的可以前后上下左右移动的全景街图。你要是用这种办法,的确可以坐在宿舍就轻易的查出是哪一间大学。”
“只是这两个条件可能还不行,广州的交通规划太不符合章法,T字路口可大可小,巷子算不算?麦当劳更是到处可见,几乎每所大学附近都会有,你再看看这里,博主写道:塔尖上的摩天轮,离我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塔尖上有摩天轮的只有广州塔,离得近可能是距离广州塔很近,但塔尖却很远”。
“不一定,女人这时候的思绪应该是距离上很近,但心灵上很远,也有可能是反过来,不过,下班的时候可以看到广州塔是真的”。
“对,广州塔,T字路口,麦当劳,这三把钥匙,套在六所大学的大锁上,能够开启的门应该只有一扇”。
我听着荣姐略有诗意的说法,鼠标箭头像魔法师的魔杖一样,点向了搜索功能,两人同时屏住呼吸,像是第一次解开女人的内衣,显得很渴望,却又略微紧张。
中山大学南校区!
我怔怔地看着Google街景地图上的大学,那是一间高等学府,在广州具有极其悠久的历史,前身曾是广东大学,在国立中山大学的正门前,正是一个T字路口,在左手边的路对面,赫然大写的‘M’,那是麦当劳的招牌,中间是颜色鲜明的红绿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中山大学”,我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来,强烈的虚幻感袭击着我,这感觉就好像去见网友一样,聊天时对方的形象在你心中有一个蓝图,感觉对方不错,为人也不错,似乎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但真到了见面时,实际看到网友的那张脸,反而有种生疏感,甚至会想,这真的就是没日没夜陪我聊天的那个人吗?
我发呆了很久,才慢慢走出解谜成功的冲击,才听到荣姐的话:名字,职业,工作地方都有了,你可以去找她了。
“找她?为什么要找她?”我喃喃问道。
“不想找她,干嘛费这么大精力把她挖出来?”
“难道做一件事非要有个理由或者目的性嘛?我并没有想过去打扰她的生活,最多也就是去远远的看一下,这个同时具备理性却又十分感性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而已。”我摇摇头,继而陷入沉思。
这件本来由荣姐挑起事头的事情被荣姐彻底放了下来,而我却再也放不下了。我每天依旧会去看夏阳的更新,而且比以前更加热切的想知道她的其他信息,几乎废寝忘食,甚至我开始逃课了。没人能理解我这种执迷,因为我第一次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不对劲的地方还是荣姐第一次提出的问题:这时间未免太长了吧。
我刚感慨完,博主又有了更新,还是只有一句话:失恋第一百八十天,打饭了玉米汤,仿佛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荣姐凑过来一瞧:卧槽,都一百八十天了,圣母玛利亚,她要写到什么时候啊?
我开始慢慢觉得荣姐一开始的纳闷是有道理的,失恋难过那么久是有可能的,可是这个人未免太有恒心了,恋爱时可以全身心投入,甚至交往的每一丝一缕都记录下来,但失恋之后还能持之以恒这么久,真不愧是能考上中大的学霸。我看着博主最新的博文,感觉到心中的问号越来越大,便转身问荣姐: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荣姐愣了愣,“哪里奇怪?你才奇怪吧,自从解谜后你就像换了一个人。”
“很多地方都很奇怪,从那天解谜以后,我就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不只是最新的这一篇博文,而是整个不对劲,你看她写着‘打翻了玉米汤,天地都失了颜色’。”
“那又如何?”
“色盲的人会写‘失去颜色’这种话吗?”
荣姐一时张大嘴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