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报应（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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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你别紧张！”警车带路，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抵达了落石塌方现场，冒雨简单查看情况后，李国良踹了踹汽车的轮胎，又摸了摸高速公路旁的路肩软硬度，“塌方占路的长度一共只有不到50米，我把车从侧面的路肩开过去！交警同志，我们能把高速公路的隔离护栏拆开一段么？”

“不用拆，有一个小缺口，按住那里，稍稍一拔，就能把护栏拆开。1357924?6810ggggggggggd但这侧路肩有将近60度的倾斜角，你确实能开过去？估计会把你底盘磨花的！”小警察用手挡住拍打在眼部的雨水，查看了一下侧路肩的路况，发现过的福特福克斯，确实有可能开过去，可依旧有隐忧，于是说道，“万一磨花的不是汽车底盘，而是把你的汽油箱划破，那你们就彻底误在这里了！”

“更何况硬路肩下面，就是一段排水沟，现在雨下的这么大，已经成河了。万一你来不及调转车头，车子可就栽到河里去了！”老交警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点点头，“但你们现在要是等待疏通道路的路政工程车，估计没有三五个小时，肯定通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侧路肩开过去，赌一把！”

李国良像弄一样，打开驾驶席车门，按下面板上的一个按钮。一阵电流声响起，车厢整体被抬高了将近30厘米。

“哟，底盘升降！”小交警看到福克斯加装了这设备，会心一笑，“那我估计，你们直接开过去，只要发动机给力，动力足够，应该问题不大。”

李国良笑了笑，他踩着硬路肩，深一脚浅一脚的连攀带爬，去到塌方落石的另一侧，把那边的护栏也拆出一个缺口，然后迈步回来。

“听我说，因为走这个硬路肩的斜坡，车辆自重不能太大，所以三哥、刘警官，你们要带着夏望秋弟弟，自行想办法走这一段塌方的路面，我自己把车开下斜坡，绕一个u形弯，再把车开到塌方的另一侧，从刚刚拆掉的缺口，把车开上去！”李国良看了一眼路况，又对两个交警说道，“两位警察同志，刚刚在休息站，我说话有些得罪，真是不好意思。”

“那是小事儿，我们天天在高速公路上执勤，什么人没有遇到过！”小交警面带宽容的神色，他指了指刚刚开辟出的恰能容一辆车经过的缺口说，“你把车开下去后，我就要把这个缺口再堵上。你能过，别的车未必能过。我不能把其他车置于危险之中。”

“到了那一侧，继续往前开，发现有什么情况，在和我们！”老交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刘长水，“有什么需要，就给我们打电话，只要是我们能帮上的忙，不违反纪律，肯定会帮你们！”

不容刘长水说话，我感激的和两位交警握了握手，然后递上了我的名片。

“哟，你也是记者！”小交警看完名片，微微一笑。

“是记者，但这次不为报道来！我得去事故现场找我的家人！我现在脑子里没有写稿采访，我只是个准备救媳妇救女儿的男人！”我若有所思，朝着刘长水和夏望秋一挥手，向塌方堆砌出的乱石堆走去。

李国良发动汽车，在空档的状态下使劲踩了几脚油门，给发动机更强的预热。他挂上一档，发动汽车驶下高速公路，直扎下斜坡。

身后的两位高速公路交警，在乱石堆前设置警戒线，开始执行起他们的交通疏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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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堆虽不高，也堆砌的高度也有5、6米，有的地方，地势便于攀爬，有的地方，露出的石角、石边，却如同刀刃般锋利。再加上雨水的侵袭，有些地方松动，有些地方泥泞，有些地方湿滑，有些地方阴冷。

虽然已近知天命的年纪，但年轻时多年的部队经历，让我攀爬这样的障碍，仍然如履平地。

可我不敢走的太快。身后的夏望秋，深一脚浅一脚，走的颤颤巍巍。

我让刘长水打前站，到前面去给李国良做指引，自己则死死的抓住夏望秋的衣服。

夏望秋喘着粗气，神情紧张，双手但凡握住能借力的地方，便死不松手，任由石头割破自己的手心，刮破自己的裤子。好在，我俩终于慢慢的走了过来。

硬路肩下，李国良已经走完了u形弯的一半路程，获得了最大的动能，此刻正在借着这样的动能，缓慢爬坡。

一档的档位下，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轰鸣，可车子在斜坡上，速度却越来越慢。我看到，汽车排气管排出的尾气，从最初的透明慢慢变得发白，如今已经有些黑色。这车的极限也快到了。

究竟能不能爬上来？我有些担忧，可又无可奈何爱莫能助。只能暗暗攥拳，给李国良加油鼓劲。

最后的10米，车行驶的已经有些发抖。

李国良把头探到车窗外，不顾雨水把自己浑身浇透，他一边寻找最佳的爬坡路线，一边关注着硬路肩的平坦度，同时大声向我们喊着：“给我让开点地方，我爬坡时不能踩刹车，必须要冲上去！”

我拉着夏望秋，站到距离路边缺口更远的地方。

发动机颤抖着咆哮着，车轮执拗的打着空转。在大雨里，视线迷蒙，我看见那辆经过的福克斯，后轮卷起的泥水越来越多，可车速却越来越慢。

“再踩一脚油门，再提一点速度，就差一点了！”我忍不住担心，大声朝着李国良喊道，“就还差一点！”

车子吃力的，重新驶上高速公路。

我们都长舒了一口气。

李国良也慢慢从紧张的情绪中缓了过来。他把发动机熄灭，下车，擎伞，在瓢泼大雨里，点上一支烟抽，呼出的烟气刚刚飘到伞外，就被大雨浇散。

“刚刚有一阵子，发动机转速的指针一直在红区，万一要是爆缸了，一切真就全完了，当时，我的油门也踩到底，即便不爆缸，动力不够爬不上坡，一切也是枉然。”李国良把雨伞遮挡在夏望秋的头上，扭头朝我说道，“就是那一点劲儿，还好，足够用了！”

“还好还好！”刘长水拍了拍李国良的肩膀，说罢抄起刚刚老交警的名片，把电话打了过去。

“是周宏伟警官么？”刘长水说道，“是，我是刘长水，车也过来了，我们人也过来了。我们准备出发，感谢您刚刚的帮助！”……“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向前开，估计再有200多公里，就能到事故现场了，到时候如果我们进不去，再跟您。”……“好的！好的！谢谢您这一路的照顾……”

我们坐上车，继续朝前驶去。

因为塌方截断了车流，接下来的200多公里路程，路上少有汽车，李国良肆意踩下油门，车速指针始终在200上下。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疯狂的开车！”发动机轰鸣，李国良不得不在车厢内喊叫，他双手紧握方向盘，对刘长水说道，“我估计这一路我跑下来，在回家之后再跟您卧底参加赛车，肯定成绩还能提高！”

“这次要是能平安抵达，如果能顺利解决三哥的难题，那我就彻底放了你，不让你参与卧底了。”刘长水双手抓住车把手，保持着自己的身体稳定，“如果你写稿需要，我会和上级申请，在结案后，把案情全都独家向你公开，让你写个有重量级的独家采访。”

“真要这样我可得好好谢谢您！”李国良喊道，“其实我的采访过程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就差一个授权，以及案情的权威信息，如果您能再给我一个涉案人员的独家采访权，我得了新闻奖，奖金全都陪您喝酒！”

前方高速公路路面，又突兀的落下一块大石头。李国良轻轻踩下刹车，微微转动方向盘，汽车车轮在高速公路上规则摆动，飘移出一条s形，成功躲避开。

“那都是后话，现在你先专心开车！”这次飘移，把刘长水吓了一大跳，他面色发白，下意识的拧了拧自己湿漉漉的衣服，“你把车开快开稳，咱们赶快到事故现场！”

李国良笑了，他故作轻松的拍了拍刘长水因为紧张而抖动的双腿，“放心吧！我们快到了！”

夏望秋从车里的储物箱，发现了几个硬币，又开始抛洒计算。

他算来算去，突然间变得紧张兮兮。

“爸爸，我们万一扑空，可怎么办？”夏望秋问我。

“万一扑空？那我们就去附近的医院找，去临时开放的新闻中心问！怎么样也要找到你姐姐和贾菲菲！”刘长水说道。

“可万一要是找不到呢？”夏望秋追问。

刚刚通过落石塌方时，我被雨水浇的浑身湿透，此刻听了夏望秋的问题，浑身发冷，鼻子发痒发塞，突然间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李，你把车上的暖风打开，我有些冷！”我说道。

“开暖风？三哥您没开玩笑么？这可是夏天！”李国良通过车的后视镜，发现我浑身发抖，“哟，三哥，您是不是受了风寒？”

“没事儿，国良哥哥，您继续开车！”夏望秋看我的面容疲惫，摘下了自己的安全带，他坐在我的身旁，用右手食指在我的后脑部推拿，几下就找到了个点位。夏望秋用力按下去。

被他按的地方，又酸又麻又胀，可稍待片刻，我却感到了一股暖流从下腹部往上涌，这感觉越来越强，让我格外受用。200多公里的车程，我就徜徉在这种温暖的感觉中，暂时搁置了不安与杌陧。时间过得飞快，以至于我们抵达距事故现场10公里的安全控制区时，寒意已经基本消除。

“刚刚给您按摩的凤池穴，缓解风寒感冒，特别有效。”夏望秋见车停稳，第一个拉开车门，他下车后环望四周，“爸爸，我们赶紧去现场找我姐姐和菲菲姐吧！”

夏望秋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真希望，果真能在这里找到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