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争虎斗（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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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挺有戏剧性的一幕。1357924?6810ggggggggggd

我指的是，当贾芸站在贾菲菲的面前时，贾菲菲不知道应该如何定义自己和吴飞的关系。

“你终于还是来了！姑娘！”吴飞站起身，有些激动，他想要凑到贾芸身边，有感觉自己这么做有些突兀。

“你离我远点！”贾芸指了指吴飞，说道，“你不是我爸！你是另一个人！”

“我是！我是啊！”吴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能我的身体不是你熟悉的，但我的脑子、我承载的回忆、我的灵魂，你否认不了！”

“离我远点，我不知道你是谁！”贾芸有些激动，“我的爸爸在26年前就死了，他和我丈夫，都死在了这座山里！”

“可是，我还活着，可是，你老公还活着！”吴飞说到这里，有些激动，他在屋里胡乱的走来走去。

“不对！我是亲眼看到的我老公被野兽吃的支离破碎的尸体，我是亲眼看到的我老公的尸体被推进了火化炉，我是亲手抱着骨灰盒把我老公的骨灰撒在了大海！”贾芸说道，“你蒙不了我！”

“我干什么要蒙你！”吴飞的激动情绪加剧，他指了指自己，“如果你爸爸，能在死了26年后，死而复生站在你面前，那你老公，为什么不行？”

“可是我老公已经死了！我爸爸也已经死了！”贾芸执拗的说，“再说，即便我爸爸活着，我也不会和他相认！”

“妈妈！”贾菲菲张口说道，她看了看贾芸，贾芸脸色铁青，着脸色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望而却步。

“别说了，你见过哪个亲爸爸会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女儿，强加干涉女儿对未来的选择？哪个亲爸爸会不尊重自己女儿深爱的丈夫？哪个亲岳父会动手把自己的亲姑爷打成重伤？”贾芸连续的反问着吴飞，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所以，你就什么也别说了，这是你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

贾菲菲听到这里，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站起身，端起水杯，兀自到储水罐前，给自己接了满满一杯水，然后一口气喝下，稳了稳心情，见吴飞和贾芸再没有交流，场面略显尴尬，她才张口说话。

“有个问题，我不明白，既然您张口闭口，说您是我的外公，而我在我父亲赵国庆死后，又随母姓贾，怎么会跟你的姓氏不一样呢？”

“傻孩子！”吴飞听了这个后，笑了，“我本姓贾，这是生而带来的，错不了，只不过被部队领养后，我的养父姓吴，才遵从了他的姓氏。但我的名字，还是生父起的，振邦，振兴国邦！”

“你别说了！”贾芸说，“我今天来，是要带走贾菲菲的，她跟着你，实在是处于危险之中。事实上，如果我能电话上你，绝不会涉险来这里找你！”

“放心吧，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你俩跟着我，比在外面哪里都更安全，比呆在赵国庆身边都更安全！”吴飞说道，“只要你俩跟在我的身边，我即便豁出性命，也要确保你俩的安全，这就算是我对自己26年前的补偿可以么？你看，今年菲菲都29岁了！可菲菲在此之前，一直也没有跟我相处过！”

“菲菲今年31岁了，有几个姥爷，会不清楚自己外孙女的年龄？”贾芸驳斥说道，“我们俩这就走，你别管我们！”

“可是你们去哪里？夏老三现在朝不保夕，时刻有可能殒命在这山里。对夏老三而言，最好的结局就是找到这里来，我们一起行动！”吴飞掰起手指头，给贾芸分析着环境，“你想回到城里，可这里距离城里，少说要走25公里的山路，你俩妇道人家，万一遇上了各种野兽，怎能逃命，你难不成要让我抱憾终身么？”

“我告诉你！我一个妇道人家，既然能自己两眼一抹黑，从城里找到这里，就不怕带着女儿从这里在回城。你以为只有你们男人能在这野外生存？我也行！”贾芸嘴硬的说辞，展现出一个女强人特有的坚强，“别以为只有你们适应这里的生活，我也适应！别以为只有你们才能在这里活命，我们也没问题！”

“等等！别吵了！”贾菲菲突然间变得激动起来，她大声嚷了一句，引得灶台边的厨师，从操作间伸出脑袋，不住张望。

“边儿呆着去！”吴飞用手指一指那个厨师，“别在这里晃悠，滚蛋！”

厨师吃惊，扭头便走。

“首长，我不知道该喊你什么，但喊你首长依旧没错，但你说，我三哥怎么了？”贾菲菲问道，“什么叫朝不保夕？什么叫在这山里殒命？”

“这个你不知道！容我慢慢告诉你们！”吴飞点点头，拉着贾菲菲，向帐篷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贾芸，“你，要不要跟我俩一起来，去看看你的死而复生的老公？”

“怎么？他在你这里？”贾芸听了吴飞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嘿，你只有看了才知道，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吴飞面色冷峻，“如果你们俩不在这里呆下去，那么，这场争斗，没有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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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漫漫，碧水嫣嫣。

从山麓向山谷底望去，前日里山洪，依旧没有完全泄去。此刻，尚存的洪水在山谷里形成了了一个个的小型堰塞湖，泛出蓝绿色的倒影。

厘欢领着我们，向西北方向走去，她的脚力之快，让我们每个人都始料不及。

走了尚无多远，陈刚已经气喘吁吁，他的脸上布满了因为体虚渗出的虚汗，双腿无力打晃，被我们越落越远。

“嘿！别走这么快！等等我们！”见与我们的距离又被拉大，一直在照顾他的刘长水，警惕的喊道，“你们走慢些，我们走快些，咱互相将就一下，保持好距离！”

“放心，我还能走快一些，别因为我拖慢行进速度！”陈刚朝刘长水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没有问题。

“按照现在这个速度，我们最快也要后天中午，才能抵达‘肥谷’。如果你们速度继续这样的慢下去，恐怕抵达日程还要往后拖！”厘欢回头，看见陈刚的窘态，自己有些犹豫，是否该这么不顾一切的赶路。但对我而言，时间就是一切，只有尽快赶到“肥谷”，才或许能够救得了夏恬和贾菲菲。

“放心吧，继续走，我没问题！”陈刚执拗的向前走，脚一滑，差点摔倒，他下意识的伸右手往身边一颗碗口粗细的树上扶，终于止住了窘态，右臂上的伤口却又因此崩裂了。

陈刚咧着嘴，倒吸着凉气，忍住剧烈的疼痛，但这显然没有什么用。

“嗨！兄弟！你稳住了啊！这大胖的身子，摔倒了受的了么！这下好，还不如摔一下呢！全身的重量都附加在胳膊上，伤口能不受刺激么！让我看看胳膊！”刘长水举起陈刚的右臂，仔细端详。

疮面里，鲜红的血液混杂着浅黄色的组织液，顺着板结的药泥的缝隙，慢慢的渗了出来。

“我看看！”发现陈刚的伤势又有反复，夏望秋从前面不远处迈步走了回来，他端详了片刻，点点头，“小事儿，问题不大！忍住疼啊，陈博士！”

陈刚点点头。

夏望秋深深吸了一口气，运了运舌尖的力气，吐出一口澄清的唾沫。唾沫滴在板结的药泥，瞬间软化了敷面。趁着这节骨眼，夏望秋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在药泥上用力一按。

药泥上的缝隙消失了，又成为了一整块。缓缓渗出的鲜血，瞬间也被止住。

“您得小心些了！”夏望秋说道，“这药泥的药效会慢慢散失挥发的，如果再这么持续的失血，再这样的持续软化药泥，重新板结，药效会散失的更快。到那时，您的伤口没好，可药效已经完全丧失，伤情怕还会有反复！”

陈刚听了这话，负气与自己的伤情，伸腿使劲踹了一脚身边碗口粗细的大树。

大树的枝叶乱摆，晃来晃去。

“走吧！”陈刚说道，“我们不能再耽误行程了！这点小伤，我能忍！”

“走不了了！都别大声说话！”厘欢慢慢的、小心翼翼的，缓步从最前方，一小步一小步向后挪动自己的双腿，“别大声说话，别惊动他们！我们慢慢后退！谁也别惊动他们！”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什么这么可怕？”陈刚看到厘欢恐惧的表情，自感有些奇怪，毕竟，自己在山里行走这么多年，还没有什么，能把自己吓成这样，想到这里，他有些无计奈何的苦笑，心想如果自己身体无恙，兴许压根就不需要这样的小姑娘在前面少见多怪。

“别喊，别喊！”听到陈刚的高声喊喝，厘欢连忙摆手，意欲阻拦，她伸出大拇指，向自己身后不远处指指戳戳，“前面，杀人蜂，巨大的杀人蜂巢！”

“马蜂窝啊！哪儿呢？”陈刚一边说，一边自作聪明的装大咖向前迈步。

他这不计后果的举动，却被夏望秋看在眼里。

夏望秋抢在陈刚的身前，探头查看了一下，然后，他朝厘欢看了一眼，双目洋溢出无尽的感激。

“这蜂巢，里面可不是一般的蜜蜂或马蜂！”夏望秋点点头，示意大家小心，慢慢后退。

“哪儿了？我去看看！”陈刚端着胳膊，一边走，一边大声喊着，“就是点马蜂，料也无妨，料也无妨！你们都放心吧！”

夏望秋伸开胳膊，死死夹住了陈刚的脖子，把他揽到自己的怀里。

“嘿！这孩子！你这干什么呢！怎么跟你陈伯这么没大没小？”陈刚折了面子，有些恼羞成怒。

“嘘！别吵！等你伤好了，有的是可以逞英雄的地方。但在这里，你得听她的！”夏望秋回手，指了指厘欢，“要不是她的目力好，眼睛贼，现在我们都已经身受重伤，随时有生命危险了！”

“瞎说！”陈刚听了夏望秋这样的警告，依旧不以为意，他伸出自己的左手，挣脱了夏望秋的束缚，继续大摇大摆的向前走去，“我就不信，这山里能有这么厉害的马蜂！老子点个火堆，把蜜蜂都赶走，顺手还能弄点新鲜蜂蜜吃！”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陈刚的说话的声音，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肉眼无法识别的声浪，向面前四散开来。这样细小的震动，与自然界发出的声音，形成的震动截然不同，几乎就在一瞬间，触发了蜂巢的风险防控机制。

山麓中，横亘着的那块嶙峋的巨石，好像被按动了开关按钮，呈现出密密麻麻密布的小孔洞，黑黄色带翅膀的小虫，蜂拥从洞里飞出，那飞虫挥动翅膀时发出的嗡嗡声，比我的耳鸣更加骇人，这数量惊人的小虫陆续飞出，瞬间在嶙峋巨石间聚集，形成了片“虫云”，向我们的方向迅疾袭来。

“快！快跑！”厘欢四下观察了一下，指了指山谷里的那一滩绿油油脏兮兮的山洪积水，“都跳下去，潜到水里！”

“快跳！”夏望秋催促道，“谁跑晚了，谁跑慢了，谁玩儿完！”

说罢，夏望秋一个健步，跳下山麓，借着山麓的斜坡，向山谷深处的积水潭滑去。

“别把我的话当成危言耸听！”夏望秋一边向下滑，一边向我们喊道。

“快跟上！”看到夏望秋如此警觉，我心里一惊，也紧跟着跳了下去。

……

顶多也就十几秒钟，我看到夏望秋已经抵达谷底，他蹚水疾步向积水潭深处走去，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我回头，发现原本在我身后远处的陈刚、李国良、刘长水、厘欢和孙仗岩，此刻也已经赶了上来。

我们几乎在同时，携手揽腕抵达谷底，迈步走入堰塞湖中，一个猛子扎紧水中。

积水不洁，悬浮着堆积多年的枯枝败叶，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悦的气味。但我顾不得这么多，潜水向更深的地方游去。

“大家快一个猛子扎下去，能扎多深扎多深！”尽管在水中，但我清清楚楚的听到夏望秋的声音，他焦虑焦急的在深水处大声喊着，“我不叫你们，你们谁也不能抬头，就算憋死，也不能抬头浮出水面！憋死，总比被蛰死舒服些！”

“这是怎么了？”我心里暗自想不明白。

我只能听到耳畔呼啸的水浪声。

我只能感觉到自己身边，不知是谁正在拼尽全力向前游去。

我感觉自己肺部的空气，正在慢慢被挤压，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我想要抬头缓一口气，却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抬头。只能苦捱等待危机的过去。

有人在水中挣扎。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身边有人在剧烈的抽动，水花夹杂着枯枝败叶，打在我脸上生疼。

我感到死亡正在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们躲过了罴，杀死了罴；我们躲过了貘，杀死了貘。

难不成，阴沟里翻船，注定要被这些看似无害的小飞虫杀死么？

水中，我痛苦的抽搐，我知道，肺里的空气，已经耗尽。

死就死了吧！

我在水中，用套头速干衣的帽子遮住脑袋，然后抬起头，从水面钻出。

只是缓口气的功夫，这个头不大的马蜂，竟然成群的噼噼啪啪的撞在我的套头帽衫上。

万幸，他们的攻击，全部被帽子拦下。

感念命运对我的眷顾，我发现了这些小虫的生猛，于是猛吸一口气，再次沉入水中。

夏望秋、刘长水他们都还安全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节骨眼，我不敢多想，只能在水里默默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