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旧案

不高兴故意抬腕看看手表，还晃了晃手腕，意思好像说，你们瞧瞧，都几点了？还好意思有说有笑！

我掏出钥匙两步上前去开门，边转动钥匙边装傻：“高老板这表真不错，一看就值钱。1357924?6810ggggggggggd”

不高兴表情扭曲了一瞬，腮帮子鼓动一阵，最终什么也没说，倒不是他突然转性，脾气变好了，而是明摆着懒得理我，全当我是智障，他无法与之沟通的类型。

四个进了屋，待客之道总不能忘，阿木直奔卫生间洗漱，我给不高兴端上一杯热水，他盯着那杯白开水半天，我见他牙关紧咬，以为他不喜欢喝水，就从冰箱里拿出瓶可乐。

但是很显然，可乐也入不了高老板的法眼，他特别嫌弃地瞥了那瓶可乐一眼，他的眼睛很传神，非常灵动，内心的情绪不用开口，只要一个眼神，别人就能领会。

天气炎热，他在外面站了不短的时间，口渴是必然的，只是他这不喜欢、那不想要，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只能委屈他渴着了。

可能他确实渴得够呛，终于端不住架子，干巴巴地开口：“我要喝奶！”

说完他自己先脸红了，从卫生间洗完脸走出来的阿木刚好听到他这句，十分为难地嘬着牙花子：“我们没奶。”

就在我表情狰狞，想笑想气，不知该怀疑谁更污的时候，冷星夜忽然道：“我有。”

好吧，我承认屋子里我最污，冷星夜这话说完，不高兴在看他的手，阿木在看他的脸，只有我眼神飘向了他的胸。

夜里天凉，我给他带了件外套，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牛奶，我这才想起来，昨天半夜阿木出去买吃喝，她还不知道冷星夜不用吃东西，就塞给他一盒牛奶，冷星夜估计是怕我半夜饿，顺手就把这盒奶装兜里了。

不高兴的眼睛在看到那盒奶的瞬间亮了亮，我觉得他的人设很有问题，他接过冷星夜递过去的牛奶，动作优雅又迅速地插上吸管开喝，连喝两大口，漂亮的眼睛眯了眯，好像很享受。

我用手肘捅捅阿木，尽量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被附体了？”

阿木摇头，不理我的问题，径自从冰箱顶上拿下盒泡面，我心道：好好好，一个到合伙人家要奶喝的大老板，一个整天脑子里只装着防腐剂的员工，人生很美妙，世界很美好！

不高兴放下空奶盒，舌头迅速舔掉嘴角边的奶渍，他的一些小动作在我看来格外古怪，上次吃饭的时候就是这样。

但我没时间思考他的怪异行为，因为他马上就和我谈起了正事，我坐到他对面，冷星夜和阿木一左一右像保镖似的护在我身侧。

不高兴先是看看他们，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跟着才对我说：“还行，有他们帮你完成工作，起码你不会死得太快。”

他的开场白就令我心中一颤，突然我不想往下听了，但这种逃避的情绪仅仅冒出个头，它属于人性中的普遍弱点，却不是我的性格。

不高兴紧接着问了我一个问题：“你听过阴阳路收人的故事吗？”

他如果问别的，我可能没听过，但阴阳路收人这件事，曾经在我们市及周边县市传得沸沸扬扬。

于是我点头说听过，当时我上小学四年级，枯燥的学习生活总需要些色彩来调剂，女同学间也好讲个鬼故事，所以那件事传出后，班上就有同学给我们‘科普’过了。

阴阳路并不是真叫阴阳路，它是邻市的一条商业街，三线城市没那么多商业圈，何况是十几年前，那条街当时算是市里最繁华的街道。

可怪事就出在05年的夏天，一个因为盘账，忙到半夜十点多的个体女老板，在回家的路上失踪了。

她的店就位于那条商业街的尾端，由于是步行街，不允许车辆进出，她必须穿过整条街到来往车辆比较多的地方打车。

但事后警方调查，并没有人见过她打车，也没有出租车司机载过这个女人，尸体更是一直没有找到。

又过了半个月，一家服装店的两名女营业员，在晚上关门后重新布置橱窗，忙到十点钟才弄好，而她们同样在穿过步行街的路上失踪了。

能够确定她们是在步行街上失踪，是因为其中一人的男朋友就等在街口，女朋友给他打电话时，说另一个女生正在锁门，她们很快就到。

结果自然是没有等到，男人打电话报了警，这是第二起商业街失踪案，从夏天到冬天，那条街上发生的失踪案一共七起，失踪了12个人，全都是女性。

这起连环失踪案可谓轰动一时，地方报纸称其为‘阴阳路’，打那以后再没人敢在晚上逗留街边，商业街上的商户基本到了下午4点就会关门停业。

有传言说，那是阴间选定的阴路，白天给人走，晚上给鬼走，所以两边必须分开，不能走错了路，否则会被恶鬼带走。

连续失踪12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警方却迟迟破不了案，拖到最后变成了悬案，老百姓已经接受了失踪女性是被恶鬼拉走的说法，或许另一些人不信，但无论怎样，那事件便这么过去了，到今天只是个离奇的故事。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每年失踪人口的总和，说出来绝对令人心惊，我记得在网上看过一则新闻，说是据cctv统计，国内每年失踪人口大约在800万左右，而且大多数找不回来。

12比800万，自然是九牛一毛，沧海一粟，但对于我们这种小城市来说，同一条街上短时间内失踪12个人，无疑是天大的新闻，以至身在邻市、还是小学生的我都能听到消息，甚至曾对夜晚的街道产生过恐惧。

“高老板，这阴阳路，和咱们的工作有关？”不高兴亲自登门，总不会是来讲故事的，他提到阴阳路事件，肯定是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他不接我的话茬，而是郑重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同寻常的事物。”我嘴上回答得淡定，其实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不高兴明知道我身边的冷星夜有别于普通人，甚至他可能知道冷星夜是粽子，那为什么要单问我相不相信世上有鬼？

“那我就当你相信了。”从他的反应，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我的回答，他习惯性地抬起手，又别扭地放下，他这个动作每次看到都让我堵得慌，好像人喘气喘到一半又憋回去了一样。

不高兴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又翘起了他的二郎腿，脸上挂着窥透世间隐密地微笑：“阴阳路事件，是人为的。”

我淡然点头，心说这家伙就不怕装x遭雷劈么，刚刚要奶喝的别扭样转眼就忘了？

挥散脑内此起彼伏的吐槽弹幕，我问：“失踪的人是被人绑架的？”

不高兴似乎想点头，但马上又收住了动作：“准确说，是谋杀。”

“凶手抓到了？”我暗暗纳闷，如果警方抓到真凶，这么大的新闻，应该早就登报通知了。

“嗯，我亲自抓的。”他的语气仿佛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即叹了口气，“当时人手不够，还要我亲自出手，累死了。”

他那微挑的小尾音，三分小无奈、三分小傲娇，还有四分像撒娇，我在心里呸呸两声，聊正经事，怎么编起顺口溜来了，要怪就怪不高兴，人设一时一变，实在很难适应他的节奏。

他自知失态，清咳了一下，恢复郑重地口气：“冷小姐，你跟我的合作，主要就是调查全国各地发生的人为灵异事件，遇到犯人——抓，拒捕的——杀！”

我听到最后一个人终于绷不住，声音都变了调子：“什么？杀？谁给你的权力？我我我我——”

不高兴瞪住我，冷笑道：“契约你签了，现在反悔晚了，再说，我们这行比这个国家的年代还久远，是内业公认的执法机构，即使你将犯人就地处决，也没人会有异议。”

我立即反驳道：“没人有异议？你当公安是保安啊，杀人不犯法吗？”

不高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个……还真不犯。”

阿木突然抢着说：“老板，醒殿没骗你，历朝历代，官府对狩邪师办案采取的都是无视态度。”

“手鞋湿？什么东西？踩泥坑里了？”

“哎呀，不是，是指狩猎运用邪术害人者的一个行业。”

“可是国有国法，即使有人运用邪术害人，那也该交给国家呀，再不济还有专门负责灵异案件的部门，就今天你见过的段警官他们，私自抓捕犯人，还就地处决，这、这不是目无王法嘛。”

我话音刚落，不高兴就大笑起来，傻子都能听出他笑声中充满嘲讽的意味，我干脆不再说话，抱起双臂瞪着他。

冷星夜这时开口问向不高兴：“你的靠山是谁？”

我心说对呀，不高兴表现得如此猖狂，想杀谁就杀谁，杀这么多年都没被毙，准是有人罩着他，不由给我家粽子点了赞，关键时刻还是他机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