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祺鹰在读书

第五十三章祺鹰在读书

祺鹰在青藜小学已经读到三年级了，这时候，从新墙转来了一个学生叫志哥。这个志哥又聪明又顽皮，他的到来，给青藜小学注入了一股清新的风气。

上课的时候，志哥老是提问，有时候还把老师问得答不上话来。

志哥说：“老师，猴子的屁股为什么是红的？”老师答不上来，教室里的笑声却是一波一波荡漾开来。

志哥说：“老师，球为什么会在地上转，桌子在地上为什么不会转？”老师说：“球是圆的，桌子是方的。”志哥说：“为什么圆的会转，方的不会转？”老师说：“圆的只一个点着地，所以会转；方的有一条线或者一个面着地，所以不会转。”

志哥说：“为什么把毛主席比作东方的太阳，太阳还有一半时间在西方。当太阳在西方的时候，毛主席是什么？”

老师说：“你不能这样提问，这个问题是课本里没有的。再说，毛主席也不是那个，他是共产党的伟大领袖，比喻都是有缺陷的，你不能打破砂锅问到底。”

志哥说：“我知道了，我不提问了。”

一到下课的时候，志哥就去放风筝。他每天做一个风筝带到学校来，今天是鸟风筝，明天就是乌贼风筝。他把风筝放得老高老高，飞到了半天云里，就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了。他的放风筝的技术让一群小学生跟着他的屁股转，转到了山上往往就忘记了要回去上课，害得老师经常来找他们回去上课。

祺鹰并不佩服专马虎恩老倌那一班人，对于志哥，他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主要是欣赏志哥的智慧，暗地里他把志哥称作志法官，有时候也这样叫他，志哥听习惯了，只要祺鹰这样一叫他就答应。

六一儿童节就要来了，刘老师叫志哥演一个节目，志哥问刘老师演么子节目，刘老师说由你自己定，你自编自演，我不管你，你只要演好就行了。

志哥就将祺鹰找去做搭档,祺鹰说：“我不会演，我害羞。”

志哥说：“你不会演我就教你，你排演了几次就不会害羞了。我们合演一个相声，我做主角，你做配角，你的台词不多。”

演出的那天，只见志哥扎了一顶纸糊的帽子戴在头顶上，上面写着“调皮大王范志哥”。他一个人先上台，上来就向观众介绍说：“天上一个玉皇，水里一个龙王，我就是人世间的调皮大王，又是混世魔王，我叫范志哥。”

只这么一个亮相式的自白，就把台下的几百个学生逗得大笑。

祺鹰的配角角色自然是没给大家留下么子印象，大家津津乐道的是志哥，祺鹰就想，志哥何以这么大的魅力？

儿童节一过，刘老师就布置三四年级学生写作文，老师把作文批了之后，就拿了一好一坏到教室里来作比较分析，好作文是老师读的，坏作文是学生自己读的。这一次，刘老师选的坏作文是范忠贤写的，只见范忠贤读道：“颜志初从四岁到九岁，一说就说我们青藜小学坏。”当范忠贤读到这里的时候，一教室的人都笑死了。

刘老师说：“祺鹰你说说，范忠贤的这句话是么子问题？”

祺鹰说：“是牛头不对马嘴，前一句在说颜志初从小时候就受苦，后一句却说老师批评我们青藜小学纪律不好。”

刘老师说：“对对对，说话写文章是一样的，一次要把一件事说完写完，不能从这一件事跳到那一件事上去，你如果跳了，那就是牛头不对马嘴了。”

祺鹰就想，这个范忠贤也真的是蠢，一句话都说不明白。

三年级下一个作文题目是《我和爸爸比童年》。刘老师说：“爸爸的童年是在旧社会度过的，我们的童年是在新社会度过的。我们的作文就是要通过这两种童年生活的比较，来鞭挞旧社会，颂扬新社会。我们的爸爸小时候逃过荒讨过饭，被地主家的狗咬过，还给地主家放过牛和猪，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我们今天的生活是幸福的，太阳是明媚的，月亮是皎洁的，星星是漫天的，我们无忧无虑地坐在教室里读书。”

祺鹰按照刘老师说的把作文写好交上去了，刘老师批改作文的时候，就把祺鹰叫到了办公室，他说：“祺鹰，你的作文不能这样写，你是剥削阶级家庭出身，你的爸爸在过去是很享福的。”

祺鹰睁大着眼睛望着刘老师，他不知道么子叫做剥削阶级，更不知道为么子自己就不该和爸爸比童年，他说：“那我该如何写？”

刘老师说：“那你就只写你自己的童年，就不要比较了，你只写你是如何幸福的就行了。”

祺鹰说：“我一点也不幸福啊，三岁就去了十几里远的幼儿园，一个月才能见到老娘一次。六岁的时候过生日，我一个人跑七八里山路从幼儿园回家想吃点好的，我老爷举着扁担要打死我。我在茶盘庄餐餐吃野菜，差一点饿死了。”

刘老师说：“你别钻牛角尖啊，尽管是这样，你也要把你的童年写得很幸福。”

祺鹰走出了刘老师的办公室，刘老师并没有让他开窍，而是让他更懵懂了。

过了几天，一位叫马医官的人来到了青藜小学给孩子们种痘。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志哥挡在学校的大门口，他把袖子卷得高高的，露出了昨天种痘的手臂，种痘的那一块是肿的。每来一个学生，志哥就要检查一下手臂，看肿了没有，如果是肿了，他就把这个学生留下，不一会儿，就有差不多二十人聚在了志哥的身边。志哥说：“今天不读书啊，我们找马医官赔手去，谁叫他把我们的手弄肿了的。他要是不赔，我们就打烂他的箱子，不让他看病了。”

志哥这样一说，大家放下书包就同他跑了。马医官是哪里人，住在哪里，他们一点也不知道。志哥领跑的方向是秀水集镇，他们觉得，马医官应该住在那里。等到孩子们跑到铁路桥边的时候，谁都忘记了要马医官赔手的事情，他们被铁路桥震撼了。

这座铁路桥横跨在秀水河上，桥很长，河里还修有两个大墩，火车奔驰在铁路桥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那时候，山里的孩子稀少到秀水集镇来，更别说看见铁路桥了。

志哥带着这一群学生爬上了铁路路基，他说：“你们不要靠近铁轨啊，不然的话，火车就把你卷进车轮下的。”

祺鹰说：“人趴在道心里会不会被压死？”

志哥说：“趴紧了不会压死，但是会吓死你的。”

一列列火车开过去，有人把路基上的断铁丝放在铁轨上，列车过完之后，这截铁丝就成了一把小刀片了。

这时候的京广复线还没有通车，那条复线也要经过秀水河，桥墩已经修筑好了，只需要铺铁轨了，巨大的桥头墩上有农民晒了茴丝在那儿，志哥看见了，就说：“吃茴丝去啊，走啊！”他这样一号召，大家就一窝蜂跟去了。

这一天，志哥带着这群学生娃在铁路桥上玩耍了一整天，口渴了就滑到秀水河里喝一点河水，肚子饿了，就抓一把茴丝放到口里，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了，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家里。

刘老师真的是气坏了，第二天，他早早站到了大门口，进来一个违纪的学生他就揪住一个耳朵甩在小礼堂一边，直到违纪的学生到齐了才把他们一起赶到教室里，让他们在前面排一排作检讨。

志哥说：“我是一个大坏蛋，我是头子，这件事是我带头的，我错了。”

祺鹰说：“我也错了，手肿了就肿了，赔么子手呢，马医官哪赔得起!”

剑泡桐结里结巴说：“我是失脚失手爬上去的，我前面还有失个人。”

刘老师纠正他说：“不是失脚失手，是四脚四手；不是失个人，是四个人。”

一串的违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把检讨做完了，刘老师就把他们赶到了座位上，然后将祺鹰叫到了小礼堂，刘老师说：“他们跑了我理解啊，你为么子要跑？你一向听话的，成绩又好，不知道要做个好学生呀？”

祺鹰说：“刘老师，我错了，今后不敢了。”

刘老师为么子要把祺鹰一个人叫到小礼堂说话，他一直想不通。是刘老师要着重批评他，还是刘老师特别的关照他怜爱他，他也是想不通。

祺柯已经没读书一年了，还只有十一岁就在队里做工分帮着兰馨养家糊口。一天晚上，一家人在晒池里乘凉，谈天说地的时候，菊花就把话题说到了澎湖湾外公家里。菊花说：“你们的大舅爷还真是个能人，他只读了六册书，能写会算，还在队里当了保管员。”

祺鹰说：“是吗，我今年也是读完了六册啊，我也十岁了啊。”

菊花说：“你呀，你去和大舅爷比，就比不了他一指甲壳。”

祺鹰说：“老娘怎么说话呢，我也是能写会算啊，要不，你出个题目我算算，或者我背几篇课文你听听？”

兰馨说：“我出个谜语你猜猜，喝水喝两滴，猜一个字。”

祺柯说：“这是只乌鸦，我们学过《乌鸦喝水》的课文。”

兰馨说：“谁叫你说了，我说过，这是猜一个字。”

祺鹰说：“喝水是需要嘴巴的，嘴巴就是口，两滴就是两点，这两点只有在下面才是一个字，它就是‘只’字。”

兰馨说：“不错，不错，再出个题目你算算，读一本书，第一天读了全书的三分之一，第二天比第一天少读90页，两天正好读了这本书的二分之一，问这本书有多少页？”

祺鹰说：“这没难处啊，两个三分之一加起来减去90等于二分之一，这本书应该是540页。验算一下啊，它的三分之一是180页，第二天少读90页，那就是只读了90页，两天加起来读了270页，正好是一半。”

兰馨说：“你的心算很快啊，是这样的，没错，没错！”

暑假很快就要过完了，孩子们疯玩了一个暑假，正准备着要上学，祺鹰就缠着老娘说：“娘，我不读书了。”

菊花说：“你还要几个月才满十岁啊，不读书了你做么子？”

祺鹰说：“不读书了我就弄柴，就看牛。”

菊花说：“不行，不行，不读书怎么行。你哥哥不读书了，那是要帮你老爷挣工分养家糊口。老队原就嫌我们家负担重，我们不能落人家的话把儿。你一点点大就要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