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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二六章 泣神的承诺(…

书名:追梦传奇 作者:一路凯音

第30章 第二六章 泣神的承诺(…

第二六章

泣神的承诺(4-6)

太阳偏西的时候,姐弟仨嘻嘻哈哈地相互追逐着,来到了高山峋嶙底谷幽静的弄岗涌泉边。

这里,翻过岗去就是方园几十里的弄岗原始森林。涌泉的水,就是这块广袤的原始林木,先接收天雨的惠赠,然后输送到地下,在阴河道或石隙间汇成溪流,从这幽谷边涌出的。兴许,弄岗涌泉这个名称是由此而得来的吧!

三人在涌泉边的一处凼池旁坐下。他(她)们的北边,是幽深的绿谷,涌泉水就是从那儿涌出来的;西边是宛如群象在奔跑的剑麻绿坡;南面是他们三人刚才脱颖而出的橡胶林;东面则是很象大新县明仕河谷地一般的处处草地。身旁,就是明净如玉的泉水了。一到这儿,他们就吸吮到那清新而带着绿色的空气(别的地方的空气是看不到色的),听到哗哗而温柔的流水声(别的地方的流水声呈现不出温柔的触感),欣赏到平静的凼水下在流动着的蓝天白云和万花筒般的南疆特有的一幅幅多彩油画的画帧(别的地方的水面是流动的,水里的景致却是静态的),品尝到冰晶的涌泉水既有冰晶的光泽又有点甜的韵味(别的地方的泉水难有这种韵味)。

“涛哥!陇吉屯的泉水有这么沁心又有点甜的吗?”

平时有话总别不住的何鲁丽,先捧一抔泉水喝了,嘖着嘴巴,问着甘国,打开中断了许久的话匣。

“有!”甘国也捧着一抔泉水喝了,回答说。

“高山有好水啊!”

“可不是?”

“山好,水好,敢情人也是好的!”

“可不是?”甘国有点骄衿地说:“离我屯5-6里的地方,就有一个美女村。村前有一泓泉水,喝了这泉水,姑娘个个长得仙人一样的漂亮。”

“文姐!我们得找个机会,跟涛哥回去一段时间,喝美女村的泉水,让我姐妹俩也漂亮起来,好吗?”何鲁丽朗朗地向范彩文提议。

“扯谈!哪有喝一两次那种泉水,就漂亮起来啦?我不信!”范彩文鼻子哼了一声,申明自己的观点。

“哎!丽妹,你和文姐本来就漂亮嘛!”甘国说:“还去喝美女村的泉水,不就成了象旧时代那4大美女如昭君,西施那样漂亮,就不愿同我这丑男子玩了吗?”

“谁说不同你玩呢?越漂亮,就偏偏同你玩!”何鲁丽申明后,轻轻地转了话题:“哎!涛哥,你长得挺帅挺酷,想必我嫂一定挺漂亮,是吗?”

“谁说的?”

“我想的。帅哥配靓嫂,才算天生匹配嘛!”

“那是当然的!”范彩文插着嘴。

“不瞒你说,同你差不多!”甘国是有意说还是漏嘴,不阴不阳地搭上了一句。

“真的?给我姐妹描绘描绘,好吗?我真想听——我日后不会说你夸老婆的。说吧!”

“那,没有什么夸的。日后,我带你和文姐回去就会看到嘞!”甘国的兴致和语调突然低沉了下来。范彩文伸脚踩了何鲁丽一下,忙打开糖包和瓜籽袋,说:“你们只顾说话,忘记磕瓜籽和吃糖了,来,自己动手!”说着,将糖递到甘国的面前。甘国却只抓了一抓瓜籽磕了起来。

这时,何鲁丽剥了一块纸包芝麻软糖,伸到甘国的嘴边,甘国却把嘴巴偏向一边。何鲁丽站了起来,说:“涛哥,你不吃,就是你看不起我!我非要你吃不可!”说着,上下左右地给甘国喂塘。范彩文看过意不去,说:“涛弟,就吃了吧!不然,丽妹她会哭鼻子的。只吃这一回,下不为例!”

文姐这么一说,甘国再不说什么了,一口把糖粒吞下了肚里,一嚼都不嚼。弄得三人哈哈,咯咯地笑了起来。

诚然,甘国笑得不甚自然,不甚投入。因为,他刚才突然想起了伊伸。想起伊伸的不幸,他还能欢悦得起来么?

甘国的突然变化,范彩文是早有觉察了。只有何鲁丽还在一个劲地追问甘国女友漂亮的事。真有6月的柿子,不知9-10月还有多远的懵懂与稚嫩。如是说,她姐妹俩花费多时切磋苦心经营的心理启迪的差事,只能说给办砸了!

见此窘况,何鲁丽提议说:“文姐、哥涛,你俩听我唱一支歌,唱完,我们就回家去,好吗?”

为了调动气氛,范彩文拍着手掌:“好!欢迎——欢迎!”

何鲁丽即唱了起来——《丽江颂》:

山高入云摸着天

丽江奔腾千里远

雄鹰高飞入云去

这是祖国美丽的南天

这是祖国南疆革命的摇篮

啊!丽江

你永远是清澈明亮

你流过深山大谷

你灌溉肥美的田庄

人民在你的怀抱里生长

他们斗志充沛坚强

战斗中战胜了一切

他们不知什么是挫折与忧伤

要把一切掠夺赶出这块地方

他们要在这里立下新的丰碑

把你的战斗传统高度发扬

啊!丽江

你永远是清澈明亮

你永远奔腾向前

你永远给人民以力量

人民在你的怀抱里成长

他们豪气蓬勃轩昂

在奋争中克服了一切

他们不知什么是艰苦和困难

要把一切困苦扫出这块地方

他们要在这里写下新的诗篇

留给子孙后代永远歌唱

永——远——歌——唱……

“哥涛!怎样?我唱得好听吧?”何鲁丽唱完,即要甘国表态。

“唱得好听!”范彩文拍着手,替甘国回答。

在甘国这时的意念里,形成了想不到何鲁丽还有这一手的惊诧,但情绪却抑制了他张扬的表态,只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似乎不痛不痒的话:“嗯!唱得还不错!”

终了,姐弟仨在不甚欢悦的气氛中,淡淡地回归。

夕阳坐山的时分,甘国姐弟仨回到了坐落于丽江河畔的康平街何鲁丽的家。

沐浴着夕阳的余光,甘国站在何家大楼的前台上,把这座很有一派鹤立鸡群韵味的楼房浏览了一番。之后,他便初步默认这是一处十分特殊的住地格局。

说它特殊,一是它有一条由许多之字形连接而成的石阶通至丽江边,分明它是连着一个大码台,说明它的主人是一个从事商贸或水运的营生;二是它有一幢3层高的砖泥结构的楼房,在抗战期间,日本飞机狂轰蘫炸,但它仍岿然不动,而它的前后左右的楼房不是夷为平地,就是残墙断壁,说明它的运气实佳;三是它处在丁字路口,就在丁字一横的正中,而丁字一竖的尽头,就是历代县政府的衙门(那衙门,甘国曾见过。县衙的左面就是现公安局的住地,甘国的准岳丈就是在里面居住呢),证明了它的主人历来定是一个有头有脸面的特殊身份的人物呢。

“哥涛!楼上请!”

甘国正在思忖着,快嘴嗲声的何鲁丽发话了。上楼时,范彩文和何鲁丽把礼品交给了甘国,由他拎着,并走在前面,姐妹俩就在后面跟着。

“爸——妈!我们回来啦!”

上到第二层楼梯,何鲁丽就娇声娇气地嚷开了。姐妹俩的双亲都迎了过来。嘴巴都在吟着粹语:“哦!来啦!好好!饭菜都搞好嘞,只等着你姐弟仨呢……”

“干——爸——!干——妈——!”

想不到这时的甘国,兴致极佳,朗声地对两家的大人打招呼,语气挺甜蜜的。顺声把礼品递了过去。两家大人乐不禁怀,爽朗“哎!哎!”地应着:“这,就是你的家,还买什么礼品哟!真是……”

“丁点东西,不成敬意,十分惭愧!等干儿他日成器,会不惜敬重您四位老人家!请先接受干儿一拜。”甘国说着,嚯地在四位大人面前下跪叩首。

“不成不成!都是一家人嘞,还要这礼节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一起入席吃饭!”说着,四位大人几乎把甘国抬了起来,往宴桌边拥去。

范彩文和何鲁丽站在后面,对视了一下,抿着嘴偷笑了起来。何鲁丽心里好像在说:“你看你看,这两家的大人,想要一个儿子简直想疯了,得一个干儿子,简直像得个宝贝呢!”而范彩文心里则在说:“你看你看,这两家大人,简直在抢一个宝贝的女婿呢!”诚然,当下的两姐妹,没有把亲情、友情、爱情和生命的站立串连起来,以提炼出它们中谁贵谁贱的比价,多少只停滞在表面的层次上。而深喑世态凉炎、能权衡事物轻重贵贱具有一定水准的四位大人,已对甘国这个小伙子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他是何鲁丽与范彩文这两条生命或站着或倒下的决定者,因此,他的舍己而救人之情的价值,爱情、亲情和友情的价值无以伦比的。可以说,甘国虽不是他(她)们亲生的宝贝但是宝贝,是宝贝的宝贝!

“还愣着干什么?入席吃饭呀!”见范彩文和何鲁丽还愣愣地站着不动,鲁丽的妈妈嗔怪了起来。

确实,如果没有鲁丽的妈妈的提醒,恐怕她姐妹俩还得愣着好一个时候呢。

不是么?谁要她姐妹俩如此愣愣地站着呢?!

晚宴的菜肴是十分丰盛的。不说山珍海味,只算个数也有一汤十六或十八盘。六六六八八八,顺顺顺发发发,都是吉利的数字。可见主人——甘国的干爸干妈们对甘国的器重和良苦用心。这,真令甘国实在感动。

入席前,鲁丽的妈妈递过香烟,甘国以乡间的礼节抱拳,表示不会抽烟。而她却自个地抽了起来。这时,坐在旁边的何鲁丽嗔着她妈妈说:“我妈也是的,明知学生是不准抽烟的,你还要我涛哥抽?况且,我涛哥是不会抽烟呢!”

“好好好!我知道,你护着你哥!往后,我不递烟了,行了吧!”鲁丽的妈妈回应鲁丽的话后,朗声宣布:“好!开席!大家快入座,入座!”

席间,两位干爸不断邀约甘国喝酒。甘国的酒量不大,平时几乎滴酒不沾,只逢节过年才勉强喝上一两小杯。两位干爸的盛情邀约,他稍稍地喝多了一点,脸上已红似关公脸了。两位干妈呢?也不示弱,不断地给甘国夹菜。甘国面前的桌上,菜已快堆成小山,可两位干妈还不断地夹过来,夹过来……

酒过数巡,大家的嘴热了起来,话也多而声音更大了起来。鲁丽的阿爸举着杯问:“小甘呀,陇吉的家还有些什么人呢?我还不摸底呢!”

甘国说:“我爸妈都还在,不过都快60罗!我4个姐姐有3个已嫁人,其中两个就嫁在本屯,一个嫁到外寨,现在同姐夫住在逐安乡咖啡种植场。四姐虽已嫁人,但还未过门。我只有一个哥哥,读了小学就不读书了,在家同阿爸一起干农活,有时同屯里的马帮一起,做贩运铁木砧板或小百货的生意。”

“这么说,家里的活路还比较活的嘛!”范彩文的阿爸插着话。

“说来,也不算活——可以说是逼出来的。”甘国如实地表述:“我们屯是个山陇,据说原来是个屯兵之地,驻扎着部队,寨前的山顶上还修有炮台呢。后来,部队撤走了,四面八方的山民们才聚拢来,开山辟壤,定居下来,但土地贫脊,水土流失严重,收成不好。怎么办?为了活命,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于是,就搞起马帮运输,得一点脚步钱,抑或打猎和采集山货,添补家庭收入。山里人就是这样:农忙是农民,农闲时是马帮或者是猎户,战时是卫国的壮士。”

“嚯!一身多能,不简单呀!”范彩文的阿爸又插了一句话。语意中蕴含着神奇和敬羡的感慨。

“可不?”甘国流露出一点自豪的神色:“我阿公年轻时,有一次沿着两国的边界撵一头受伤的大野猪到镇南关,才把它打死。当他知道冯子材的部队很久没有吃肉时,就把这头野猪送给了部队。后来,法国军队侵入了镇南关,攻打冯子材的长墙要塞。我阿公即参加了县增援部队,带着部队沿着那条猎路直插镇南关,从后面袭击法军,法军四面楚歌,结果丢兵弃甲,大败而逃。这一仗,我阿公用猎枪打死了7个法军,冯子材送他一块旌匾,表彰他的功绩。现在,那块匾还挂在我家的门上呢。我阿公的名字叫甘保,后来生了我阿爸,他把我阿爸取名为甘卫。我阿爸生我哥时,阿公早去世了。他临终时再三吩咐,以后我家凡生男孩的,就按保、卫、祖、国、和、平、安、宁的顺序取名。我甘国的名字就这么得来的。”

“嚯!你阿公思想蛮进步的嘛!”

还是文姐的爸爸善于诠释,画龙点睛地赞扬。

甘国说:“嗯!不过,我阿爸,我阿哥,我三姐,四姐都进步哩——我阿爸,当年曾给红军带过路,把青鬃马让红军首长骑到金龙;我阿哥、四姐参加过乡抗日自卫队;我三姐当过桂西南游击支队的交通员——”

“那,你呢?”何鲁丽饶有风趣地插嘴说。

“我?我替我阿爸给游击支队送过两次信。”

“那,不错嘛!看来,小甘一家人都不简单,可评为进步家庭哩!”彩文姐的阿爸更激动,站起来说:“这样看来,小甘忘我救人的举动,不是偶然的。是学校正确教育的结果。亦是家庭进步思想熏陶的结果。佩服,佩服!我们当你干爸干妈当得光荣!当得值价!”

“那么,我和文姐当甘国哥的干姐姐干妹妹不也是当得光荣当得值价吗?”何鲁丽接着话茬说。

“那,当然当然!”

四位大人几乎用超强的语气,超强的感慨肯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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