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二八章 弥天的罪恶（…

第二八章

弥天的罪恶（1-2）

１

几天来，警报声几乎噾哑了，原来动荡忐忑不安的龙州古城，偷得了好几天的宁静。如是，古城龙州，就成了一个晴雨表，彰显着邻国的土地上，以法国侵略军为一方和以越南军民为另一方的战争的激烈与舒缓的态势。兴许，当下的双方在为打赢某一场你死我活的鏖战，正除心积虑地默默地运蓄着自己的力量吧？然而，刚才在吃中饭的时候，警报声急速地响起来了。自然，似乎久违而杂乱的脚步声亦急速地向河边的防空掩体遁去。忐忑不安的阴影又笼罩着龙州古城。

“涛哥！有人找你！”

这回警报，持续的时间比较长，但敌机没有露面。解除警报后，甘国才回到宿舍，何鲁丽就到门口嚷开了。

“谁找我？”

“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约莫４0多岁。”

“哦！”甘国知道谁来了：“妹妹，谢谢你嘞！”

“谢什么？他在教室等你呢！”

“好！我这就去！”

到教室门前，农绍丰局长迎了出来：“吃中饭了吗？我昨天从陇吉回来，把情况向你说一说——我俩到公园里走走，好吗？”

“哦！您一个人回陇吉？”

“嗯！”

“情况很糟吧？”

“我俩到公园里再具体说吧！”

来到公园里，时值正午，游园的人稀少，两人在环园的林荫大道上边走边说，显得非张扬般的平静。

“阿涛！我记得你是我被抓壮丁去当兵那年生的，是吧？”农局长问。

“是的吧！我阿妈说过，我是同伊伸、伊保、伊彭和阿二，阿四一个年头里生的。”甘国说。

“是的嘛！我当了４年兵，逃跑回来时，你们已４岁嘞！算起来，你们已１８岁多了，是青年人嘞！现在，我把伊伸的事给你通通气，你要正确对待，要承得住压力呀！”

“自从那天晚上，他们收缴了我和伊伸的结婚证，我俩就下了决心，定了誓盟：就是天塌下来，我俩不会屈服，不会死，不会分开。尽管身体分离，心是不会分离的——就算到阴间了，仍要真心地爱着……”

“这次回去，我找了伊伸的姐姐伊肖、你阿妈、陇考村小学老师也是你同学农耕贤了解情况，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弄个水落石出了。我了解到，你和伊伸的爱是真爱，爱得刻骨铭心，我从内心支持你俩。但是，你俩的爱也是不幸的。这个不幸，是在新旧婚姻交替时期发生的，是新旧思想交战的牺牲品，因而是不甚圆满的，不够理想的。当然，也是敌对势力极力破坏所造成的。这次，我没有见到我的女儿伊伸一眼。我怕一见她会更伤心。但从她肖姐的转述中，知道她同你所说的一样，心中只有你。你们现在的处境和我同伊伸的妈妈的情况一个样，我们的心何尝不只有对方呢？伊伸就是我俩的心和肉啊！不过，我们的事是发生在旧社会，那时候，李胜的家富有，我家贫穷，那是无可奈何的事！而你们的婚姻的不幸，竟发生在新社会，那是不可容忍的。李胜和那一两个人，我绝对不放过，我会把材料整理后，交给农主任和农局长，由他们去处理这件事——应撤职的撤职，应打击的打击，决不姑息！我离开陇吉的时候，在李胜的晒楼上，朝空铜山连放了一梭子弹，然后大声喊：李胜——！有种的，你出来！李胜像喝饱了水的蛤蟆，一声一气都不敢出……至于伊伸的不幸，我在下面，慢慢地向你诉说。”——

２

话说那天马三丫上门说媒，被伊伸骂个狗血淋头，连定亲的榴榔果也被伊伸丢出门外，把她轰走。李胜却挽留她吃了中饭再走。死皮赖脸是媒婆的绝招，她应情而留下了。开席后，伊伸并不入座。她站在马三丫的身后，时而揭媒婆们惯用的伎俩，时而骂媒婆们的脸皮真有几寸厚，时而指出媒婆们搞包办婚姻是违反新婚姻法的……弄得马三丫心烦意乱，一碗饭只吃了一半就开溜了。

李胜仓忙地站起来，两只圆铮铮的大眼睛，虎狠狠地盯着伊伸，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对伊伸说：“你还唠叨，我撕烂你的嘴巴皮！把事办案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收拾就收拾，大不了把我打死！反正，在你眼里，压根儿就没有我这个人！”

“好——好！你还顶嘴！等我回来再说！”

“再说就再说！死都不怕，还怕说吗？你不把我当人，我也不把你当人！”

李胜恶狠狠地走了，送马三丫去了。伊伸在他的后面还硬硬地顶上了这一句。

半个时辰，李胜便气冲冲地回来了。他是送马三丫到了寨西门，如此这般地吩咐几句后，就转回来了。跨进寨门，恰遇上农德怀从寨里出来。

“怎么样？事说好了吧？”

农德怀迫不及待地探询事情的结果。在他看来，事情的过程并不比结果来得重要。

“嗯！事情是说好了。可是费了一肚子的劲，也窝了一肚子的气咧！怎的？还不是那个杂种女！打自马媒婆脚跨进家里，她一直骂个不停，也不少顶撞着我。最后还说什么我不把她当人，她也不把我当人。看来，她那颗心，实在铁了。”“哎呀！女人的嘴嘛，是和心搭不上趟的。”农德怀似乎在规劝李胜，实质是向李胜献殷勤，也是出锼主意：“她骂她的嘛！你就少说两句，甚至不说，到时候，花轿子到了门口，把她一塞进了轿里，四个人一上肩，个把时辰就到了程家，一进洞房，门一关，米成了饭，看她还骂不骂？她还偷笑咧！……什么日子过门呢？”

“从今天起数的第五天。”

“得办个２、３0桌吧？”

“哧！２、３0桌？２－３桌我都不办！亲戚朋友我都没有打招呼呢！”

“那，太冷清了吧！”

“冷清？我恨不得明天就把她轰出门去呢！”

“她好歹是你亲骨肉呀！”

不知道农德怀说这句话是出于不知内情还是在挖苦。李胜的两颊猛地抽搐了一下，两只充满血丝的牛眼叮着农德怀的脸，说：

“哼！亲骨肉？……这时候，你还装着怜悯她的样儿，谁不知道你早巴望她走，走得越远越好呀？假惺惺的黄鼠狼……”

说罢,头也不回地气冲冲地进寨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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