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初夜交谈

“睡了吗？”

畲易毫无睡意地躺着，微微斜着脸颊，有些愣神，棕红色的双眸，看向屋内唯一石窗。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不得不在冷硬而陌生的大通铺入眠，自然有些怀念家中的那份心安与惬意，忍不住挫了挫昂立轻声说道。

正试图入眠的昂立，迷迷糊糊中，突然有人在其毫无心理准备之下,冷不丁挫中了后脊，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反应道。

“哎呦！”

一声高分贝噪音在一群熟睡的耳边炸开，就像水面如镜的湖边突然有人向湖中扔了一颗军用高爆手雷。

“谁？！来人呐”那名少爷打扮的洪麦，猛得一起身，一丝微凉自后脊间扫过，双眼迷离地看了看四周，深呼一口气，又重重地躺下了。

“啊？”

“是谁在鬼吼！”

“该起了吗？”

屋内，各种版本的低吼，此起彼伏。

……

“什么事！说！”，昂立有些控制不住怒火，转头低声呵斥道。

“没……没什么，对不起……”，畲易缩了缩被褥中的身子，有些怯声。

“哎，算了，这会儿一时半刻咱也睡不着了”

虽然已是子时，微弱的月光透过石窗，昂立依稀看得出此刻的畲易十分内疚，心中的怒气自然散了大半。

话说，通过了祭祀仪式的少年也算是半个修行之人，况且这会儿已然在洪堂之内了。但毕竟都还年幼，十二岁的孩子对大多数的事儿，最多也就是半懂与不懂之间，在他们的印象中生存环境的改变最直观的体现自然是衣食住行，不由得会与往日自由自在的日子做个比较。

可事与愿违的是，少年觉得阿爸阿妈手艺似乎可以将洪堂后厨的大师傅甩出一条街，用清单寡味都不足以形容那难以下咽食物的感受，想象自然是美好的，现实却又如此残酷。

“你说，咱这洪堂也算是镇上最是受人敬仰的地方，可这伙食.....”一想到这，昂立紧皱着双眉，忍不住对畲易抱怨道。

“是在问咱吗？”畲易有些不肯定，微声轻语道。

“嗯.....”

“哦.....你之前注意到那些远处的师兄了吗？他们可是狼吞虎咽的，有些奇了，我也不明白。”畲易的回答让昂立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哦！”

“哝！还有些......”畲易翘起大拇向后指了指已经熟睡的同门（既然都入了武堂便可称为同门了），“就睡在那儿的几个，那时候有个管饭的魁汉子一直站在一边看着，横眉怒目的。”

“是了，弄得咱也不得不吃完糟糠似的伙食”昂立紧跟着说道。

“哎！可不是么，这事儿以后咱自然会知道了，现在我也迷糊着。”畲易叹了叹气道。

沉默了一会，听着窗外的蛙鸣虫吱，昂立又来了兴致问道。

“阿易，你对武道境界你了解多少？傍晚时，听他们几个聚在一起聊，咱在远处，听不太清.....”昂立试探着问道

餐后，几个少年围坐着，议论在演武场时师兄说的通脉境。虽是农家的孩子，可与生俱来的些许自傲让昂立向来不屑凑那份热闹。

“阿易”这样的称呼大多是在亲密伙伴和弟兄之间使用，昂立的话弄得畲易有些不好意思了。

，哦，这个......咱记得家中的一些典籍对武道描述也是寥寥几句，不过其中提到了强身境、淬血境、通脉境、凝息境、周天境、聚神境几个境界，具体的咱也不晓得哩！”畲易愣了愣神，回答道。

“那你祖上可是有些名头？！”昂立微微有些羡慕，兴奋道。

“嗯，算是吧，听我阿爸说，太爷是位修行武道的武师，当时在镇上小有名气，不过和咱这洪堂的修行有些不同，后来到了咱阿爸这辈，因为说是天资不足，之后便失传了。”

话说到这，昂立感觉畲易有些许失落，大概是因为到了父亲这辈武道中落的缘故吧，便也不再多问了。

......

洪堂中驭者修行以炼伴生蛊为主，武道修为普遍是通脉境，堂中的武学典籍也是极其匮乏，只是收藏了些大路货，更何况是还未踏入修行的畲易，知晓武道凡境的五大境界已是不易。

修行之人在聚神境之前的境界皆被修行界归为“武道凡境”：

修行之初，利用基础武学典籍，以气血强劲的兽类肉食吞食辅助，肉身练就千斤之力（也可称百石），称为强身境巅峰。

之后便可采用修行界特有的“血石浴”，辅以补血药物，逐步淬炼武修全身血液，待成就一身收放自如的血气威压，即为淬血境大成。

淬血大成后的修行之人，再以血液反哺人体三十六处致命大穴—简称命穴，淬炼、坚固命穴，将其与主血脉连接的通道不断扩大和强化，做到血气护穴，便是练成了脉通境。

一般武修之人，成就脉通境便可视为正式踏入修行的门槛，若无其它意外，一生岁过百年，当是绰绰有余。

往后的修行之路，驭者与武修极为不同，过分依赖洪虫带给驭者短时内的战力提升：

驭者在脉通境即可随师门长辈前往暗雾沼泽猎取洪虫作为伴生蛊。为了能够一直控制蛊虫，必须终生让其需吞噬自身血气，在蛊虫强大的同时，也会增加驭者对其控制的难度，血气的流失速度自然与日俱增，因此对驭者寿元影响也是极其严重的。

因此在洪泰镇商铺中，补血药物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同时也大大限制了大多数强身境巅峰进阶淬血境的可能。

当蛊虫强大到一定程度，可进阶至蛊虫的“聚神境”，这也与人类的武道境界修行极其相似，蛊虫由自身的意识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质变，蛊神识由此而生。

蛊的进阶不仅仅较人类容易得多，在饲养蛊时，驭者也常会采用极为残忍的方式对刺激蛊虫，激发其潜力。

同理，若是对驭者自身采用这样的方式，在刺激潜力的同时，非拥有大毅力之人可承受，不然意志也将近乎崩溃。可想而知在修行界，为了提升修为，修行这人往往无所不用其极。

待蛊产生神识后，驭者可利用伴修蛊神识与自身意识强行想融合直接跨过武道的凝息境与周天境进阶聚神。

如此这样，可大大减少修行的时间与难度，在短时内提升战力，渐渐地自然成为洪堂修行主流，再配以伴生蛊毒性、虫器或是数量优势，综合实力能够与武道“聚神”旗鼓相当。

只是随着修行渐深，许多驭者因为供养蛊虫的血气无法与蛊虫境界所需匹配，年过半百之后便开始衰弱，直至蛊虫将其全部血气尽数吞噬，失血死亡。

然而纯粹的武修，则按部就班，依据更为高阶的武学典籍，寻求与开发自身的天赋属性，进一步凝聚血脉的属性内息（为凝息境），打通体内脉络周天（为周天境），化意为神，进阶聚神境，可再延寿一甲子。

故武堂虽为洪堂之中实力最为羸弱的分堂，但身为武堂堂主的古尔邦，至今在位半世纪之久。

当年，与其几乎同时成为其余三堂堂主的驭者已不在人世，这或许也是古尔邦坚持武修信仰最有力的支撑，可以说修行之人，实力与长寿是永恒不变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