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妖灵圣地

    微尘和曜天通过一个水帘，映入眼中的是另一副光景，曲径花丛，高山流水，莺歌燕舞，哪里还有海里的昏暗！微尘回头来时的路早已消失，变成了一片苍翠的树林。这一天下来见到的稀奇古怪的事太多了，对此也就惊讶了一下，就见怪不怪了。

曜天走到一个青石旁坐下，静静的看着这一片风景。他早已没有了初见时的戏谑玩闹，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沉的厚重。“微尘，你说这树，这石，生下来便是任人采伐的吗？可有人听过它们的声音，问过它们想怎样吗？”微尘呆立在当场，她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石就是石，树就是树，它们还有声音有想法吗？“世间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有它们自己的生命，有呼吸，有心跳，这个世界并不只是那些飞禽走兽的世界，也不完全是人类的世界，也有他们的一部分。”曜天伸手抚摸坐下的青石，脸上写着悲悯。如果换做以前他一定以为这人脑子有问题。

一阵风拂过，树木花草奇奇摇曳，像是对曜天的应和。曜天站起身，缓缓走到微尘身边，看向她的眼神向一个失散多年的挚友。曜天牵起微尘的手，十指相扣。又一阵风拂过，将微尘的帽子垂落肩头，黑色的发丝轻抚过脸庞，草木摇曳。入目的景色有几分熟识，却又缥缈的难以触摸。

“把眼睛闭上，听听它们的声音。”曜天轻轻为微尘整理了凌乱的发丝，微尘点点头，乖巧的闭上双目。她感觉这里很好，很安全，像是……家……。

眼帘为白昼遮了层幕障，黑暗中她看到一束隐隐的光，从心底传来声声召唤，她迎着光向前行走，嘈杂的喊杀声传来，震慑心魂。一个红衣女子，手持长剑，迎风而立，剑上盘着一条青龙，栩栩如生，发出阵阵龙吟。女子的对面是千万手执武器的人类，女子身后是零零散散的妖，有些尚能维持人的体态，可面貌却现出了动物的特征；一些被打回了原型，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更多的是一堆枯骨……

红衣女子一脸傲然，心口的位置插着一柄断剑，鲜血汇聚成一颗大大的血滴，滴落在地，凝而不散……

微尘看见红衣女子耗尽所有的力量，挥出了最后一剑，在她和敌人面前划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红衣女子脚下的大地开始缓缓升起，脱离了束缚……

物换星移，眼前的景色飞快的变幻，秋枯夏荣。她感觉自己变成了这广袤的天空，可以看到整个世界，看到无数生灵瞬间失去生命，看到湖水转瞬枯竭，看到山峦在炸药下变的支离破碎……

她听到了山的叹息，海的心跳，风的呼吸……它们在哭泣，在诉说，在期盼，人类无情的剥削它们，炸山填海，屠杀生灵，滥伐树木，人类听不到它们的声音，不会想它们的感受，只有毫无止境的欲求……

眼前的天空开始缩小，她只能看到脚下的一方土地……

……

“快看啊，那就是魔神，传说中的魔神哎。”欢快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怎么看怎么都像一个普通的人啊。”稚嫩的童音立马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魔神怎是那群人类可以比的，他只是法力被封，才看起来这么普通的。”回话的声音沉着厚重带着岁月的苍凉。

“魔神是回来开启神殿的吗？魔神要带领我们统治世界吗？”又是一个男音响起，带着不可抑制的激动。

“我生下来就住在这里，没感觉有哪里不好啊，要是出去混在人堆里多危险啊，听说白菊姐就是一不小心被人类抓到，打了个魂飞魄散。”怯懦的女子颤颤巍巍的接着话……

“……”

“……”

无数个声音开始往脑子里灌，叽叽喳喳，越来越听不分明。

“红衣姐，是你回来了吗？红衣姐，快睁开眼看看我啊！红衣姐。”一声声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微尘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两下，接着感觉头发被一股力道拉扯着。微尘睁开眼，看到一只玄青色的小鸟正用嘴啄着自己的发，看到她睁开眼，小鸟飞到她面前，不停的绕着她叽叽喳喳的叫这着“红衣姐，红衣姐。”

“你在和我说话吗？”微尘伸出手，小鸟便自然的站在她手掌上。

“自然是在和你讲话，你不认得我了吗？”鸟的声音中透着一股难以描述的伤心。

“记得！记得！只不过一时没想起来！”不知为什么她不愿它伤心，急忙的开口，编了个蹩脚的谎言。小鸟站在她手心，歪着头看了她片刻，眼里透出疑惑。

曜天的身旁出现一股逆风的气流，一条七彩斑斓的鱼出现在天空，转瞬化为一个绝色的丽人，飘飘然落在地上，比起初见，鱼瑶的脸色苍白了不少。“主人，神树受创，属下守护失职。”

“无妨，尽力便好。这天下早已不是千年前的天下了。”曜天抬起头，看着这一片天空，少有的纯净，少有的生机勃勃。妖灵圣地，这是先祖舍命守护下的最后一方净土。神树并不是直接通往神殿的，而妖灵圣地与现世的一个连接，前年前由他用神力亲手构造的，就是为了今日回归，而界灵是钥匙。

一声龙吟凭空响起，带着强烈的悲怆。寻声忘去，一个巨大的黑兽，展着双翅飞来，嘴里叼着一个事物，黑影转瞬即至眼前，黑影一闪，化为一个英俊魁梧的男子。“鄢陵迎接魔神归来。”男子单膝跪地，双手将一柄三尺长剑举过头顶，剑鞘古朴大气，上面有一些暗红的印记，剑身剧烈的颤抖。曜天将剑拿起，道了一声辛苦。

这柄剑在剑鞘里也苦苦等了他千年了，千年来无一妖可以驱使它。曜天将手握上剑柄，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叱咤风云的日子。“嚓”的一声，宝剑出鞘，剑身颤抖，一声声清脆的龙吟回响于天地。

大战的序幕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