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蛊毒之伤
书名:元真道士之前世今生 作者:公输刻凤
第四十五章 蛊毒之伤
李季似乎用余光看了看李庆永,但他的表情没有过多的震惊和反抗,似乎他早就准备好这一天的到来了。
李季叙述道,他一向与各府管家交好,得知一些姨太太为了争宠,想方设法的生儿子,他便干起了这个勾当,从穷苦人偷盗男婴,并悄悄卖给姨太太们,从中获利。
衙役依他所言到房中的抽屉暗格中,果然找到了他贩婴获利的帐本。
他冷笑几声道:“我不过是把他们从朝不保夕的穷人家,送到大户人家的姨太太手里,我没做错,没准他们长大了还要感谢我呢!”
一番话说得既轻巧,又不知悔改。
苏梨婴心中气愤难当,呵斥道:“骨肉分离之苦岂是锦衣玉食能够弥补的,你从这些可怜的孩子身上赚钱,你的良心早已被狗吃了!”
王县令到底老练些,便问道:“有无人指使你?”
李季想都没想便道:“没有。是我一人所为。”
事实真相已然大白,既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王县令便命左右押走了李季,再审李季,让他说出先前所贩婴儿的去处,他却说已经忘了,怎么审也不松口。
李阿崔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他忘不了李庆永看着他那个可怕的眼神,那碜人的笑意,直笑得他骨头都酥软无力了。
他觉得苏梨婴不能再在李府待下去了,而他自己也要尽快地用永生诀换回沈梦仪,带她离开王家。
为了求快,他没有等到沈梦仪的贴身丫环来接头,便求着王宝珠带着自己入王府,自上次与王宝珠深谈后,她整个人开通了不少。这回便李阿崔扮成她的丫环一同入的府。
在王宝珠的掩护下,他顺利找到了沈梦仪的居所。他推开门轻轻唤着沈梦仪的名字,却无人应答。他寻了一处坐着,借着月光瞧了瞧沈梦仪的房间,典型的小姐闺阁,诗书、古琴一应俱全。他瞧着书架上还摆着齐齐的一排小碗,他好奇地打开小碗,只见里面养着一只像蝉大小的虫子,那虫子身体成金黄色,好似正在熟睡着。
他听到屋外有动静,马上盖上了小碗,回到座上。心想着沈梦仪应该回来了吧!竖耳去听,却是王保良与王保源的声音。
“我告诉过你多少遍,她关系到王家百年大计,你绝不能对她有心思!”
“爹,我知道,你不就是想把她嫁给张总督当九姨太,那之前让我尝尝鲜又怎么了?”
“啪”地一声清脆地耳光,“蠢货!”
“那你不让我接近她,为何又纵容李家那个臭小子?”
“因为李家有永生诀,而梦仪答应帮我拿到它。”
“这么说,接近那小子全是利用他了?”
“哼,你以为在龙虎山那么久,我为何没有立即上山寻找,为了就是给梦仪时间,让她彻底地迷住他,这样他就肯为了抱得美人归而做任何事了——,”
“父亲大人神算——,”
“滚回你的房间去,以后不准再找她!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待脚步声越走越远,李阿崔方惊觉自己手心里已攥得全是汗,他的心如同从高处坠下的石块,不听使唤地一直自由下落,越落越沉。他不敢相信,沈梦仪接近他竟是一个圈套,目的只是为了他身上的永生诀。
不可能,不可能,他强迫自己不要去相信王保良的话。可细细想来与沈梦仪相处的种种,始终觉得她离自己忽远忽近,让人捉摸不透。
他就这样呆呆地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
“吱”地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美丽的身影迈入了房间。李阿崔死死地盯着她,却没有喊她的名字。
看到屋里有人,沈梦仪并没有多惊讶,显得王保源经常夜闯她的闺房,她已经习惯了,可当她再次抬头确认是李阿崔时,却瞪大了双眼。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里面充满着纯真与魅惑。只是不知,这眼睛的背后,藏着多少算计与阴谋!
李阿崔缓缓地从身上拿出永生诀,他看到沈梦仪的眼睛发亮了,甚至闪烁着某种贪婪的目光,这种目光,他从贝玉儿眼睛里也看到过。
他不待沈梦仪开口便道:“你是为了它,才接近我?”
沈梦仪一下子愣在那儿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神左右躲闪,答案已经自明。李阿崔将永生诀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深深吸了口气,道:“答应你的,我已做到。从此以后,再无牵挂。”
他迈步欲从门口离去,不料沈梦仪从背后抱住了他。她的脸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李阿崔甚至能听到她的心跳。
“不是的,阿崔。最开始,舅父是让我如此——可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了你。你那么不顾一切的为我,这世上,只有你,肯这么对我——,”沈梦仪断断续续地叙述着。
李阿崔却在心中苦笑,他已分不清她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他掰开她扣紧的双手,淡淡道:“梦仪,希望这本永生诀,能让你真正地离开王家。”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说了,“王保良从小喂你吃杜若,是为了以你为药引制作长生不老药。所以,你必须离开他。”
令他没想到的是,沈梦仪并没有惊讶万分,仿佛她早已知道。她缓缓地坐在了凳子上,喃喃道:“你,怎么会知道?”
李阿崔反问道:“你早已知道?那为何——”
“身不由己”沈梦仪垂下头,弱弱道:“他在我身上下了蛊。”
“此蛊便隐藏于我的血脉当中,它专食杜若,一天不吃便浑身难受,如有万虫钻心般难受,如果我吃别的东西,便会恶心呕吐异常。”沈梦仪接着叙述道。
李阿崔心想,原来如此,沈梦仪一直受王保良的威胁,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他的真心。他此时是又怜又气,怜的是沈梦仪竟遭着如此大罪,气的是为何她总是对自己有所隐瞒,而不直接说明真相呢!
他将心中疑问说出,沈梦仪沉默半晌方道:“我中蛊毒,便如同吸食鸦,片一样,叫我如何开口与你说明。”
李阿崔想了想,他认为沈梦怡便是拿永生诀来换取解药,便道:“只是王保良有解药?”
沈梦仪冷哼一声,道:“无解。从他下蛊那日起,便与我血脉融为一体,这,便是我的宿命。”
李阿崔愣在那里,一时间千头万绪在心中涌动。一方面他不相信,沈梦仪身上的毒无药可解,另一方面他又想到,既然王保良手里没有解药,她又帮他拿永生诀做什么呢?
“只要是毒,便可解。”李阿崔看着她道:“梦仪,与其费心在这里与王保良周旋,倒不如去外面寻找解药。蛊毒应是苗家秘传,找到传人,未必不可解。到那时,你便可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沈梦仪徒然呆坐,心中无限悲凉,她恨恨道:“我不能离开,我要看着他比我还痛苦,不然,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仇恨是最能蒙蔽一个人双眼的,何况这颗种子自她8岁起就种在了她的心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子生根发芽,直到长成参天大树,任谁也无法撼动。
李阿崔苦笑着,他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份量,一直以来,她从未想过跟他走,,所谓的走,也只不过是利用他的借口而已。而他呢,傻到明知道是借口,明知道是欺骗,还妄想着只要给了她想要的东西,也许她就会跟他走。
“保重!”李阿崔转身离开,这次他没有回头,也不再犹豫。带不走的人便如同看不透的心,都不属于他。
刚迈出门口,他只觉眼前一阵迷雾,身体不受使唤般倒了下来。
……
此时,苏梨婴辗转难眠,她见李阿崔彻夜未归,不禁担心起来,忽见窗前黑影一过,喊道:“是谁?”又喜道:“阿崔?是你吗,你回来了?”立刻披身察看,开门后,黑影已然消失无踪,苏梨婴见窗台紫鹃花下有一纸条,上写:“救我!”
苏梨婴本就心绪不宁,一见这纸条,顿时乱了方寸,一定是阿崔遇到事了,她想都没想便急匆匆向李阿崔的房间走去,边推开房门,边大声喊着李阿崔的名字。
屋内漆黑一片,从门外照射进来的月光,晃动着几片随风飘舞地帘布影子,苏梨婴见房中并无一人,感到奇怪,这时她见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闪着异常的光芒,她慢慢走了过去,用手拿起,正待察看,这时,身后一阵凉风吹过,一个黑影向苏梨婴扑来,苏梨婴下意识地用手中物件抵挡黑影。黑影软了下去,苏梨婴借着月光一看,冯瑶儿!
“杀人了,杀人了!!”一个凄厉地叫声划破夜空,叫喊之人正是小四,此时,他站在门口一手拿着烛光,一手指着苏梨婴。护院们一下子冒了出来,手拿长矛大枪站成一排,丫环老妈都打着灯笼照向屋内,有的惊呼有的捂眼,苏梨婴方才看清手中拿着的竟是一把雪白的匕首!上面已经鲜血淋淋!而地上躺着的正是冯瑶儿,已然断气!苏梨婴此时是百口莫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