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愿有人与我共黄昏
书名:元真道士之前世今生 作者:公输刻凤
第四十九章 愿有人与我共黄昏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终于有了第二个孩子,我的亲生骨肉。可他,却是一个畸形的、丑陋无比的孩子!从那时起,我便知道我再也不会有正常的孩子了。我把匕首给了李季,让他杀了这个孩子并埋了他。”
李庆永缓缓地叙述着,像是对着自己,也像是对着那个死去的孩子。“那时,李季却送来了一个孩子给我,我正值伤心之际,却见到那个孩子对我笑着,那时正值外人对李家谣言四起,我便留下了这个孩子,做李家的少爷。”
这时,他盯着李阿崔,冷笑道:“我给了你二十年生命,已经够多了!今天,便要杀手结束它。”
李阿崔愤恨道:“你杀了那么多孩子和女子,就为了长生不老?!”他顿了顿道:“死,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李庆永深深地看着他,表情有点轻蔑有点不解,原来的自己也曾像现在的李阿崔一样,无惧无畏,可是,又能怎么样,现实的磨难终究使他低下头来。那些权贵前呼后拥,那些富有,宝马香车,锦衣玉食,为什么他只能是一个穷困潦倒到靠卖风筝维生的书生呢?!他不甘心,他不服气,,,,,哪怕与魔鬼做交易,哪怕负尽天下人,也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终于,他有了自己的想要的一切,,,“我有了自己的府地,深爱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李庆永的眼神难得地温柔下来,“那是普通的一天,我从床上起来,清晨的空气是那么爽朗舒服,仆人们在轻轻地打扫庭院,身边熟睡着妻儿,这一切都是多么美好,多么幸福,,,可是,我却突然害怕起来。”
李庆永的眼里呈现出骇人的恐惧,“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的肉体随风而去,我的精神永不存在,那将是多么、多么的可怕!”
他对着李阿崔瞪着惊恐的双眼,道:“你知道吗?一想到有一天我将失去这一切,我就怕得要死!”他将双手紧紧抱住头,李阿崔甚至能感受他的恐惧。
“我不相信什么轮回转世!”李庆永冷笑道:“那些都是骗人的鬼话!我只要我,是我,永生永世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灵魂不灭,精神永存!”
“你只为你的永世不灭,却让那么多灵魂连一世都没有活过!”李阿崔质问道:“同生为人,你有何资格剥削别人生存的权利?!”
“我当然有权利。”李庆永理所当然道:“世人都如蝼蚁一般低贱,他们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是混沌地活,糊涂地死,能为了更高级的我服务,是他们的荣幸。”
“你错了!”李阿崔道:“就算低贱如乞丐一般,也有自己的思想和世界,他们反而比你勇敢,能坦然地迎接自然的死亡。”
李庆永的脸变得扭曲起来,他不想再听这个李阿崔胡言乱语了,越听越觉得心烦气躁,他不断地坚定着自己的想法,走自己无悔的永生之路。
他走到棺前,按下一处红色按钮,棺口内出现一道暗格,他从暗格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黑色药瓶。
“终究还差两样没凑齐,,,”他喃喃道,又转身走到李阿崔跟前道:“来,帮为父做最后一件事”说着,他将黑色药瓶中的药液用戒指中的黑气渡过李阿崔口内,“试药!”
殷红般的药液只一滴进入李阿崔的身体,便让他觉得浑身血液如燃烧般沸腾不已,他觉得自己热得快要炸开了一般,就像打过变种药的感觉,血脉贲张,整个身体要被撑得破了!
“啊!”李阿崔仰天长啸,双眼痛红,感觉灵魂出窍般狂暴地吼叫着!
他的脸在裂变,脸骨似乎在重组着,他身体的变化更加,他感到自己刚刚的摔伤的伤口中火辣辣地生长,伤口仿佛正在自动地愈合着,他望着自己的手,似乎越来越小,李庆永紧紧盯着他身体之中的变化,眼中闪烁着兴奋无比的光芒。
“成了,成了!”他激动地手舞足蹈,“这次真成了!”
正在他笑得忘乎所以的时候,他的身体之中却插入了一把冰冷的利刃!
李庆永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竟是那个丑陋无比的花奴阿丑!他手中的黑色药瓶掉在了地上,红色药液刚一接触地面便蒸发得一干两净!
“你,,”李庆永反手一把将阿丑甩出,摔到墙面上,阿丑的身体直打在白骨之上,疼得嗷嗷直叫。
“你,这个丑陋无比的奴才!”李庆永从身上拔出了那把刀,一步步走向他,道:“我答应竺袭让你进李家的门,白白养了你10余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一只喂不熟的野狗!”
他举起尖刀便要向阿丑身上刺去,这时,秘道入口传来一声喝令:“住手!”
李庆永抬起头望看那人,惊讶道:“竺袭,你,你怎么来了?”他慌张得如同小孩子,不知该如何隐藏手中的凶器,只是左顾右盼,呆呆伫立。他生怕自己现在的样子会吓到姚竺袭,忙将手中所带琥珀戒指匆忙地扔到了地上,并将头深深地低了下来。
姚竺袭露出的表情并不是震惊,而是疼惜。她一步步走下台阶,方对着李庆永道:“庆永,他,是你的亲生儿子。”
“什么?”李庆永手中匕首掉到了地上,他倒退几步,难已相信姚竺袭的话,那个孩子不是已经让李季处理掉了吗,怎么会还活着?可姚竺袭不可能欺骗他,这世上,谁都可能骗他,唯独姚竺袭,绝不会。
“李季不忍心杀他,又怕无法向你复命。便把他扔在林子里自生自灭,我派人悄悄跟随,取回了孩子,并寄养在乡下的亲戚家里。”姚竺袭平静地叙述着:“后来,孩子长到十岁,我为成全你们的父子亲情,才将他接回李家,日日与你生活在一个庭院。”
“我知道,你视这个孩子为一生的耻辱。”姚竺袭望着李庆永,深情而温柔道:“可他毕竟是你的亲骨肉,也是你唯一的孩子,我怎么忍心看着你们阴阳相隔呢?”
“竺袭”李庆永深深吸了口气,方道:“谢谢你。”他望着姚竺袭依旧美丽的脸庞道:“你永远都是最了解我的那个人。”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跟你永永远远地厮守在一起。”李庆永满含热泪道:“竺袭,你明白吗?”
姚竺袭别过头去,低低道:“你,都是为了你自己。”她又似埋怨似怜爱地望着李庆永道:“我真后悔,当初不应该去求她。”
阿丑听到姚竺袭的话,震惊无比。其实,他一直憎恨着自己的父母,恨他们因貌丑就抛弃了自己,后来大太太收留了他,他很感激她,尽管在李家他也是受尽凌辱和欺负,但他始终尽着自己的本分。以报答她的一番善心,在李家,只有小黄狗与他做伴,可老爷二话不说就把它交给警察枪毙。在李家,只有苏梨婴真心把他当人看待,老爷却折磨虐待她。
到如今,真相却是,当年狠心抛下自己的父亲就是李家的老爷,而且,这把,他一直以为是父母好心留给他护身的匕首,却是当年要杀死他的凶器!
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多余的废物!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想一刀了结了他!没有人在乎他的生死,他的想法,为什么!面貌丑陋的人,身有残疾的人,就不配做人了吗?就没有资格在人间走一遭了吗?更何况,这根本不是他能决定的,从出生开始,他就注定了这样的命运!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想用了结他的生命,来清除一个仅仅是让人感到羞辱的符号!
数年来的委屈与不甘,所有的恨意都在那一刻涌上心头,他恨,他怨,恨那个一手造成这个悲剧的所谓“父亲”,怨那个带他进入李家,却把他蒙在鼓里的所谓“母亲”!
他要杀了他们,杀了所有人!
阿丑拾起地上的尖刀,狠狠地向离他最近的姚竺袭刺去!
姚竺袭背对着他,丝毫没有感到危险的到来,霎那间,李庆永一下挡在了姚竺袭的胸前,尖刀刺入李庆永的心脏,还没来得及饮下长生药的他,身体如凡人一般脆弱,琥珀戒指本是那魔鬼赠与他的护体妖物,却被他扔在了地上。
“庆永!”
“哥哥!”
李庆永的胸前如血注般喷射而出!他倒了下去,却笑着望着阿丑,眼神之中满是怜爱与疼惜,他终于有了一丝父亲的样子,阿丑的心突然的有些发酸了,他丑陋的脸上竟流下了两行清泪。
姚竺袭慌忙地抱住李庆永满是鲜血地身体,不住地摇晃着:“庆永,你不能死,庆永,我还没有找回我们的孩子,你不要死,,,,”她哭喊着,撕心裂肺地咆哮着:“我们一定能回去的,回到我们最初的、最美好的时光里,你、我、永晟,我们三个人,,,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从秘道之中飞身而下的黑衣人,也扑在李庆永的身上,他撤下面罩,却是个女子打扮,正是李季。他深深地将头埋在膝盖里,呜咽着喊道:“哥哥,哥哥!”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和李家,你想让我真正的做一个女人,你想要振兴李家门楣,可是,你走得太远了,太远了,,,”李季对着李庆永悲切道。
“老天不公啊!”李庆永艰难地却仍是恨恨地望着四周道:“让我无后,我便只能永生!”他手捂胸口,又是涌出一大滩鲜血,他的眼神越来越失去焦点,瞳孔处不断放大着,口中喃喃道:“愿有人与我共黄昏,有人问我粥可温。。。。。。”
(这章说出了我一直想说的话,其实我也很怕死,,一想就怕怕的,,生死之事如何释怀,是我写这文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