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德之人

    十七年来，青木从没有感觉到，自己是如此迫切想要得到某种东西。

他需要钱，大量的金币，数目多到让人绝望。

用什么方法，可以三天内筹集到20枚金翼？

青木后悔五天前在血枫林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搜刮马车上的财物，不然也不会面临这种窘境。

他第一时间想到抢劫。

银纹城有许多贵族官僚，历年来剥削边境平民，他们的丝绸口袋装满金钱，如果找准机会入侵几个贵族宅邸，不愁凑不齐这笔钱。

离开商业区，青木构思实施抢劫的可能性，全被假设推翻。

抛去贵族宅邸的护卫士兵不提，一旦事情败露，必然遭到银纹城驻军的围剿，回想起彦星河重伤自己的那一箭，青木心有余悸。虽然佚魔剑威力巨大，有能力与他们对抗，但付出的代价同样令人胆寒，除非是生死攸关的最后时刻，青木不会再次使用。

退一万步说，就算成功隐藏身份抢来金币，子慕肯定会派人展开搜查，紫金商会愿不愿意收下这笔赃款，还是一个未知数。

除抢劫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青木眉头紧锁，不知不觉走到了商业区外围，一栋风格独特的建筑矗立在前方路口。

是一栋两层木楼，屋檐悬挂着连排的野兽脊骨，慢慢走近，楼层的墙面也是由兽皮拼接缝制的，巨大的妖魔牙齿被串成念珠图腾嵌在大门上方，图腾表面用黑色血液写着“赏”字。

是赏金事务所！

青木眼前一亮，看到了一些可能性。

近百年来，随着炼金术的繁荣，炼金材料需求旺盛，在职阶者中兴起了赏金猎人的热潮，律法通缉系统加入，使赏金事务所在各国推广覆盖。

赏金猎人通过追缉逃犯、诛杀妖魔、收集炼金材料完成特定委托，进而获得报酬，委托难度不断上升，获得的酬劳也会随之上升。只要运气再好一点，三天赚取20枚金翼不是不可能。

青木加快脚步，走进赏金事务所的大门，眼前的情景使他愣在原地。

事务所内一片狼藉，桌椅横置，委托单据散落地面，被厚厚的灰尘覆盖，巨大的梨木柜台半边塌陷，爬满了蛛网，青木向里走，大厅过道昏暗脏乱，更深处的办公区也是寂静阴森，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受战争影响，本地的赏金猎人快速流失，赏金事务所废弃已久。

青木不由得感到气馁，返身向外走，突然听到门外有男子声音：“咦，这不是职阶者大人吗？”

青木惊觉，看到一个肥胖的身影站在赏事务所门口，赫然是四天前被子慕驱离的貉理莫。

貉理莫看着青木走出来，瞪大绿豆眼，说：“啊，真的是你啊，青木大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看到貉理莫，青木会想起那个疯女孩，几天过去，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是戈莲娜，我手下的妖族女侍。”貉理莫满脸笑容，说：“她回来后告诉我，是青木大人您杀死劫匪，保住我的财产还有她们的贞洁。几天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您的名字，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

“保住了她们的贞洁？”青木诧异，他不可能记错，那天夜里，第二辆马车上的女侍分明已经被劫匪侮辱，自己压根就没有理会过她们。

“是啊。”貉理莫点头，说：“青木大人,您可能不知道凡城的规矩，像她们这种血脉不纯的水银妖族，在婚礼祭祀前绝不能失去贞洁，否则身体会分泌出伤害人类体质的剧毒，非常危险。”

“还有这种事？”

“幸好青木大人出手，不然的话我只能处理掉她们，又是一笔损失。”貉理莫出神地搓动手指，像是在计算商品价格，见青木盯着他，才猛然回过神，赔笑说：“一点老毛病，失礼了。我现在暂住在紫金商会，帮助泽大人做些琐碎的小事，青木大人您一定要抽时间过来，让我表示感激之情。”

紫金商会？青木思绪急转，盯着貉理莫过度肥胖的脸，忽然低笑出声。

“大人为什么发笑？”

“不需要抽时间，我现在就过去吧。”

……

青木跟着貉理莫没走多远，就来到了紫金商会的驻地。

踏入巨大的石拱门，青木发现紫金商会驻地十分广阔，石制古堡成群矗立，周边仓库、马厩一应俱全，在后院树林中，甚至有一座小型的清教派高塔，这种抑制妖魔力量的设施十分少见，非地区主教亲自审批不能修建，能与清教教廷扯上关系，紫金商会财力非同一般。

“青木大人，这边请。”貉理莫在前方带路，通过驻地的守卫私兵，俩人进入古堡，来到接待的客厅。

“泽大人正在进行重要的会议，青木大人您请稍作歇息，我去会议室外守着，很快回来。”貉理莫招呼一名侍者端来茶饮，向青木鞠躬，离开客厅。

青木挨着椅子坐下，并不喝杯中的茶水，只是左右观望。

客厅的装饰十分考究，成套的漆木家具，青金石砌筑的壁炉，墙上悬挂着装裱精美的风景画，青木拿起桌面的烛台，蜡烛也是使用炼金手段特制出的，看得出房屋的主人十分注重细节。

一路走来，青木大致看出了紫金商会的实力，与翼龙城的那些大商会相比不逞多让，战争即刻爆发，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如果能通过貉理莫和紫金商会搭上关系，想要逃离天之国并不困难。

等待了一会，客厅的门被推开，貉理莫躬着身子走进来，为一名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做指引：“泽大人，这边请。”

金发男子身材高壮，穿着剪裁得体的贵族长袍，脸型硬朗、鼻梁挺直，碧蓝色的双眼璀璨有神，长相十分英俊，气质伟岸如神明。

看到青木的样子，他的嘴边露出笑容，如沐浴春风，用带有磁性嗓音说：“貉理莫先生有提起您，职阶者青木大人，我是商会的持行人泽，有幸和你相见。”

泽的态度礼貌和善，颇具绅士风度。

青木可不会以为泽真的欢迎自己，即使是面对一名浑身恶臭的乞丐，泽也会以同样的态度面对。以青木对贵族的总结就是简单一句话：老子是上等人，很有修养，与你无关。

“你好，泽大人。”青木回以微笑，与泽相互行礼。

此时，一个身影从客厅门外一闪而过，青木瞥视，他全身都包裹在黑色斗篷里，个子不高，看行走的方向，是刚才与泽在会议厅商议的人。

莫名的，青木对斗篷人的背影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时间又回想不出。

泽招呼青木就座，双方就身份经历又做了些自我介绍，青木开口胡诌，模仿翼龙城那些贵族老爷的作派，维持圣者传承人的身份，所幸没有露馅。

“青木大人的念力非常精纯，五天前独自一个斩杀了四名职阶者劫匪！”貉理莫见时机合适，插嘴对泽说：“泽大人，银纹城的赏金事务所荒废太久，实在找不到雇佣的职阶者，正巧青木大人到来，我想……”

泽低下头思索着什么，又微笑着站起身，在客厅里渡步，说：“嗯，如果能和传承者结伴，真让人感到荣幸。”

青木冷眼旁观，忽然开口说：“我听说紫金商会要迁往星之国？”

“咦！”貉理莫面露惊讶神色，说：“青木大人你怎么知道……难道说……”

青木盯着泽的表情变化，继续说：“我接受圣者重要的使命，需要即刻前往星之国，但是受到了一些人的阻拦。”

泽眯起眼睛，随意从书架上拿下一本羊皮卷翻看，说：“青木大人，您说得没错，火之国军团兵临城下，本商会确实有转移出境的打算，但是现在……出了点小问题。”

“石狱城的风暴骑待？”青木发问：“还是说，子慕封锁了银纹城，不准你们离开？”

泽的表情转为严肃，蔚蓝色的眼睛更加深邃，说：“青木大人，你我有共同的目的，如果你愿意合作，我可以确保你安全到达星之国。”

“你的计划是什么，需要我怎么做？”青木站起来。

泽重新展露出笑容，周身却散发出一股危险压抑地气息，他脚步沉重，向青木逼近，说：“我要与火之国合作，瓦解石狱城的风暴骑待，杀死银纹城新城主子慕，青木大人，您的选择呢？”

沉闷的脚步声在厅内回荡，金属烛台镜面反光，映出室内三人的脸孔扭曲狰狞，空气像下降了十几度，莫名像置身冷冬冰原。

泽也是修炼念力的职阶者！

青木察觉到了泽的杀意，他紧握佚魔剑的晶体，说：“我只遵从圣者的使命，其他人的死活和我无关，我跟你们合作。”

“好。”泽点头，说：“青木大人审时度势，我想我们会相处的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