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阿蛮
书名:反派的职业素养 作者:冷漠.JPG
第四十章 阿蛮
事实上,仇秋痕的推测一点没错,肖谨在得到令牌的当天,就吩咐仆人收拾细软,准备在三日之内,使肖业完成少城主到道天宗弟子的身份转变。
不论是拉车的角马,还是陪从的仆婢,都是挑的得心得力的。肖业穿戴的锦袍、青靴、冠带,日常需用的闲食、床褥、丹药,没有一样落下,对于一个父亲来说,这已经周到细致之极了。
而别前种种,也没耽搁多少时间,至少次日午前,在仇秋痕到府上时,肖业已经坐进马车里了。
那肖谨站在马车旁,目光有些湿润,看到仇秋痕,忙招呼道:“仇先生来了。”
肖业从车里掀开帘子,表情有些不耐烦,见这便宜爹还没整完他那堆事儿,更是不悦,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锦帘又放下了。
这一切都叫仇秋痕看得分明,所以他直接对肖谨一笑,道:“今日玄河长老有空,我想着,看能否带他去明心峰一趟。若他能入了玄河子的眼,也就不用去外院做那些什么琐碎任务了,直接收为真传,习得道统。”
闻言,肖谨眼前一亮,自然地心中一紧,探问道:“此事怎说?”
仇秋痕沉吟一下,开口道:“我也不瞒你了,之前来要玉髓花,正是为了那玄河君。他不看重天赋,只重眼缘,而我看你那一场歌舞,又恰是他喜爱的调子,于是便想着,不若投其所好?你看如何?”
一听要那两人,肖谨的眉头按了下去,显然开始了思量:“可是此二人我……实不相瞒,她两个人,只有玥儿是我之前就听说过,也见识过的。”
“至于那阿蛮,仇先生莫觉得奇怪,之前我亦疑她本来生得如此貌美,却为何籍籍无名,后来才知道此女不是本地人,不然……她哪能轮到我府上蓄养?”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马车,随后才继续道:“而且,她是前不久才来府上的,自说是来报我家小子‘解围’之恩。其实,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但她实在漂亮,我心里就有些怀疑。不过见她说辞没什么大问题,脾性直倔,歌又唱得不错,我便把她留下了。再多就不太清楚了,反正平日里,她没什么机会与业儿见面……倒也是个好的……”
仇秋痕没有出言打断他,等他说完,才道:“那也无妨,只叫她两人歌舞一番即可,若看上了倒是更好说,若没看上也有个好印象。再者,若是令子能入了玄河君的眼,一方面,能得到更好的功法,少走些弯路,在宗内过得更好,而另一方面,我也能与他有更多交集,稳固流杀门的发展局势。即使没能成事,这对你我都有好处,你看——”
肖谨还没回答,马车里,肖业却又掀开了帘子,他的神色颇有些急切:“不行!”
“哦?”仇秋痕眉头一挑,“怎么不行?”
还有这样的小子,有利也不赶着,难不成……是了,年少慕艾,看上两个艺伎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
只见那肖业跳下车来,脸色都绷得青白,咄咄近前道:“谁都可以,阿蛮不行。”
肖谨见他这模样,本来不急的现也急了,照他脑袋就拍了一巴掌:“怎么就不行了回去!你看你没出息的,以后成了仙君,要什么美色没有?再说了人家是什么样的人物,看上看不上还不定呢,回去!”
仇秋痕正要说话,忽然余光瞥见马车里下来一袭红裳,于是他顿了顿,神情不变:“你不愿,那你怎知那阿蛮,也不愿呢?”
说着,他偏了偏头,示意对方身后边,有一个款款走来的女郎。
肖业心下一紧,缓慢而僵硬地转过头去。
这女郎的面容不论从何种角度来看,都可谓是光艳夺人,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仿佛看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完全无视了这种美貌,只是咬牙切齿地死盯住她的眼睛。
说好了,你要帮我的。
却见那女郎目不斜视地,声如净空,道:“是,先生说得对。”
闻言,肖业浑身一颤,仿佛不可置信一般,死死握住了拳头。
他看着她,看了好久,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想着——偏激地、且并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错误地想着——作为先穿越后夺舍的猎奇小说里的主角,后宫中没有这样一个美艳的存在,那怎么可以,她要走背叛打脸套路?不,他绝不允许!
是的,早在对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之后,他便视之为自己的妻室,哪怕在得知,她其实是高高在上的仙君投影后,他的心思也没有收敛,甚至更深,更强烈。
毕竟套路都是这样的啊!
废柴主角必有老爷爷,有后台,有资源,有运气,那些绝色的女仙们,不通通都是为主角而备的么?
与他有恩的就是同盟,与他作对的都是反派,再尊贵再强大的男人,挡路就杀掉,再美丽再高贵的女人,不从就毁掉,他——他又不是那些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的蠢蛋。至于他为什么那么笃定自己就是主角?哈!还有谁是穿越的么?
可是这个女人,肖业越想越慌张,她——她可是他的金手指,不,金大腿,九重天上的仙女儿,能后天给他‘南明灵种’的存在啊!
难道这真是个假外挂,其实是套路里狠狠背叛主角,等着被打脸的女配?
难道他重生被那个反派“剑一”狠踩之后,自然而然出现的“奇遇”、“转机”,根本是另有图谋,他从一开始就是个傻瓜,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该死!他为了她,对肖谨、对肖思思说了谎,而他——他对城主府上上下下说了多少谎,瞒住了所有人,不知废了多少脑细胞,才给她编出合情合理的身份来!花费的灵石,吃下的丹药包括吸收的灵气……他全部都供给了她,这才让她得以在出现不过几日以后便有了实体,显形人前!
想着想着,他盯着她的目光变得犹疑,复杂,甚至出现了一丝怨毒。
然而,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所思所想。
肖谨只看到他神色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平静,一会儿慌张一会儿镇定,心下立时一慌,忙道:“业儿?业儿,你要实在不想,那就不罢……仇先生——”他转过脸来,“仇先生,记名弟子,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仇秋痕淡淡笑着,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阿蛮。
阿蛮又道:“这是个机会,公子。”
肖谨心里觉得她识大体,可又看儿子因她一句话更加失魂落魄,当下也不知是该夸她还是骂她,叹了一口气,回向仇秋痕道:“仇先生,自他娘去后,我一个人拉扯他十九年,他虽不晓事,可我亦不忍……”
他不知是什么情绪,道:“此事,不如我们在路上,再商议?正好,我还能多送他一程。”
仇秋痕想了想,点头:“可以,那就出发罢。”
肖业忽然心里一股意气涌起,但他压抑住,袖子一拂,重重走回马车。阿蛮下颔微抬,长挑凤眼眯起,显得有些迷离,不知在思虑什么。
她薄润的、显得甜蜜的红唇微微撅起,然后展开,上翘。
然后她轻轻进到车里。
由于没有发出声音,且动作幅度极小,没有谁知道,她刚刚是在说——
虚决。
……
有了仇秋痕加入,行程变得快了许多,虽然因为肖谨又去布置了一辆马车,耽搁了一会儿,但角马贴符,乘风凌空而行,也不过多久便到达了目的地。
与他们同样这时候到达的,还有另外三辆华车,不过不同的是,拉车的可不是什么角马。
两只青鸾,四只毕方,以及一头九首赤蛟。
不知是什么地方的显贵,不过,避一下风头,这是一定的。
他们直接转向从另一边进入宗内,停在明心峰的山腰处。仇秋痕率先下来,使符听察。
玄河子的笑声很快出现在他耳边。
很好,对方心情愉悦,很适合他今日的计划。
“让阿蛮过来,我与她有话说。”仇秋痕回身,对着那肖业道,“你还有些熟悉道天宗地形的时间,道完别,我就带你上去见他。”
肖谨担心地看了看自家儿子,见他冷静地点头应是,才稍稍放松一些。
他当然不知道,在他完全被仇秋痕说服,同意对方的要求之后,肖业已经在一阵不为人知的沟通后,完全平静下来。
因为此时,阿蛮已与他解释清楚。
从阿蛮出现开始,他们就立有一个契约,可以意识交流,旁人无法得知他们的秘密。他刚才想得太多了,倒是忘了这茬,原来,她只是为他着想,且是将计就计而已,并不是他所想的虐主打脸套路。
既然是这样,那要怎么利用好这个机会,就是最该思考的问题了。
肖业看着仇秋痕,余光中,阿蛮赤着的雪足、金色的衣饰和袖扣,与冶艳的红衣一起,模糊成了一团炽热的焰火。
PS:晚自习手机没电了没写,赶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