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弈局强辩
书名:王剑之歌 作者:贤本
第七十四章 弈局强辩
“什么?你说你是飞廉的徒弟?”
一真道人说着,以一个极其不信任的眼神,看向了段承。
“是的,一真仙人!您是他的师尊,那我,便是您的徒孙了!”
段承一边热情洋溢地说着,一边做出十分恭敬的姿势,向着他作揖致礼。
不过段承想想也纳闷,自己瞎编的一个故事,居然也编出了一个徒孙的身份,不知尚玄真人知道了此事,会不会骂他没良心……
一真道人的目光在段承身上停留了数秒之后,又抬头看了眼外面,眼神中略显复杂。
这片祁山的所在,本来就是一片无人之地。
人族想要踏入此地,除了需要跋山涉水之外,还需突破这里与外界连接处的一层天然结界,没有达到足够的修为,非常人不可逾越。
现在忽然冒出来一个人族,看上去修为甚低,本身就已经非常奇怪了,居然还自称是飞廉的徒弟?
一真道人心想,莫非自己最近收了一个巫族的平庸之徒,已经被仙界的人知道了,所以派了一个修为甚低的人族,特地来嘲笑自己?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段承。
除了段承身后那柄略显眼的大宽剑之外,一真道人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少年有任何过人之处。
飞廉要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否则怎么会收他为徒?
“既然你是飞廉的徒弟,那么你告诉我,飞廉的人族名字是什么?”
一真道人抛出了一个他自认十分刁钻的问题。
要知道,飞廉的人族名字,常为隐藏身份所用,不是与他相熟之人的话,断然是不可知晓的。
然而,却见段承自如回道:“飞廉的人族之名,乃方天君是也。”
这下,一真道人感到有些懵了。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段承。
这个平平无奇的人族少年,难道真是飞廉的徒弟?
他知道,飞廉身为巫族九黎一脉,对人族存在着某种根深蒂固的偏见,怎么可能还会收人族少年为徒?
即便这个少年答出了自己的问题,一真道人还是对他的身份表示怀疑。
“你叫段承,是吧?”一真道人说着,摸了摸他的白胡须,“你若帮我解开这个困局,那么我便相信你是飞廉的徒弟。”
“困局?什么困局?”
段承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真道人指了指身边的棋盘:“便是这局对弈。”
段承低头一看,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你是说,围……棋?”
这下可真是难倒段承了。
对于围棋,段承可以说根本一窍不通!
他唯一有点印象的,就只有他父亲在与他人对弈时,偶尔听到过一些内容。
凭什么解开这盘棋局,就认他是飞廉之徒?
难不成这个本体是鹿身蛇尾的飞廉,也喜欢下棋不成?
可是做他徒弟,也不是非得学下棋啊!
段承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只好硬着头皮,道:“围棋嘛,我也算略知一二,其中关键的常识,就是那个金角银边……草肚皮!”
对于这个说法,可能是他唯一知道的关于围棋的常识了。
“哦?小子,这点普通常识也拿来卖弄?”一真道人笑了笑,又道,“那么,如今这个困局,你说该如何去解?”
“这个……”
其实关于围棋,段承脑子里只有道听途说的一些东西。
现在被这一真道人逼上绝路,他只能发动自己的所有可能的联想。
只见他装模作样地看了棋盘半天,随后又沉吟片刻。
虽然表现上强装神情自若,但是在段承心里,早就已经叫苦不迭了。
因为他根本看不懂什么棋局啊!
他只能看出,这局棋还没下几颗子儿,两边还处于前期布局阶段。
段承在脑海中,努力回想了自己所有仅存的围棋知识。
不过貌似除了“金角银边草肚皮”之外,他只知道最基础的吃子,即一颗白棋被四颗黑棋团团围住,中间这颗白棋就算被吃。
嗯……
就知道东西这些,能给这老家伙胡诌出些什么东西呢……
“其实金角银边草肚皮这个常识……也并非完全正确!关键是在于,我们用什么角度去看它!”
段承想了半天,脑中灵机一动,选择了反其道而行,硬是拗了一个看似离经叛道的说法。
他只是想到,世间万物虽自有其定律常识所在,但其实只要换个角度去看同一个问题,都可能会得到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结论。
对于这一辩证理论,段承相信应该同样适用于围棋吧?
“哦?你的意思是,一直以来的常识其实是不正确的?”一真道人听着,神色中似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想要挑战常识?他倒要看看,这个人族少年能有个什么说法。
“任何问题,只要换个角度看,就可能打破原有的常识定律,发现不一样的地方!棋盘中央的‘草肚皮’,虽然看似薄弱,但其实同样也是不可或缺、至关重要的地方!”
“如何不可或缺?又如何至关重要?”
段承说着说着,似乎感觉越圆越顺了,回道:“对弈双方,若是水平相当的棋手,那么两人必然都会同时先争角地,再争边地。等边边角角都争得差不多了,最终胜负定夺之地,大多便会来到棋局中腹,也就是这个草肚皮的地方!”
一真道人捋着自己的白胡须,似是若有所思。
“所以,如果在棋局早期、甚至是开局的时候,就能率先占住中腹的天元,留下后手,那么便可为棋局后期占得先机!”
这句话里,段承其实只知道棋盘中央那个点叫做“天元”,其他的一概不知,完全可以算是胡诌一通。
不过这顿“胡诌”之中,也算是靠着段承的脑洞,应循了一些普遍真理。
“先占天元?”
一真道人捋了捋胡须,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棋盘。
看到这个老爷子专注看棋盘的表情,忽而皱眉,忽而沉吟,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段承不由得在心中直叹惊险!
如此看起来,自己刚才胡诌一通的歪理,还真的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