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人情世故

    张布坐在电脑前，写了删，删了写，到最后只是呆呆地看着‘辞职信’那三个大字标题，底下一片空白。

无奈苦笑。

他并不是冲动的人，就算如今掌握了轮回者系统，也并不代表他成为了里世界的人，他还是表世界中的芸芸众生一员，要吃喝拉撒，而且，家里二老还盼着他能熬出个头，对张布而言，这无疑是最沉重的枷锁。

关掉电脑屏幕，张布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人情牵绊，世故挂碍，这就是常态，真正无牵无挂的人，能有几个？

他是一个重情义的人，更是一个孝顺的人，在真正弄明白里世界之前，他还得像狗一样活着。

瘫坐在椅子上，昨夜的事，仿佛久远年代的记忆，一点一点变得不真实。

轮回者……

原住民……

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听上去就像是从康复医院跑出来的人在高谈阔论，只有眼前那若隐若现的虚拟面板，在证实着这个世界的真伪。

……

………

接下来的几天，张布回归了正常的生活作息，白天去公司上班，晚上回来后研究着轮回者系统，而童在一和蕾莎，除了在‘啪啪啪’外，也会参与讨论。

他们这组合就更奇怪了，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个赋闲的豪门阔少，一个学历高得惊人的外围女公关，讨论研究着关于生存与毁灭的问题——这世界就是这么古怪。

童在一起初只是打算来看看张布，待不了多久，但现在发现了这么有趣的事，倒是挺上心的，在这座内地的省城又多停留了一段日子，反正他也没事干，包了一个可以‘说干就干’的女硕士，可比北上广的那些好玩多了。

但可惜，自从上一次的神魔之战后，张布的世界就回复了原样，除了一个可以映射虚拟面板的手机外，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他可以随时召唤神船，就像变魔术一样，童在一和蕾莎第一次见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但可惜，有世界规则限制，这艘船在现实世界里，除了好看当摆设，其他没有任何卵用。

上一次的世界跳跃，仿佛没有溅起任何波澜，日子该过还是要过，就像那句话说的，听过很多大道理，却依然过不好这一生一样，明白了两个世界之间跳跃的真相，并不能改变什么，地球依旧还在转。

电信总部的办公室，张布交了一份表单，算是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小张，明天周末不上班，一起喝两杯？”挺着一个啤酒肚，身材略有些发福的郑军笑呵呵地对张布道。

张布本想拒绝，但毕竟是上司叫喝酒，推辞的话，显得太不合群，便也只好答应了，虽然现在提倡节俭，经济部也有限制报销，但内部聚餐是可以的，每到周末前一天的工作日结束，辛苦工作了一周，总得放松一下不是？

虽然张布并不太喜欢那种氛围，男人拼酒量，实在是件没有意义的事，但总有那么多人乐此不疲，仿佛在酒桌上称了雄，人生便能如酒桌上那样意气风发。

郑军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笑道：“今天还有其他组的一起吃饭，有不少漂亮的新同事，到时候发展一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也不小了，该找个对象成家了。”

张布无奈道：“上个星期我才去相了亲……”

上次家里安排的相亲，实在让他有些难堪，尤其是在知道了对方的工作以后，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说起来，张布才想起了还有钟佳这么一个人。

到下班的时候，张布就搭着郑军的车，去了他们公司附近新开的一家火锅餐厅，到餐厅时，其他人也都到齐了。

一众入席，十三个人，围在一张圆桌上，正中是驾着锅的炉台。

张布稍稍看了一下，男女还算均匀，七男六女，跟如今的男女比例基本持平，但除了郑军，其他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他们这一组，也就两个人，郑军才当上组长没多久，组员也只有张布一个。

“来来来，介绍一下……”郑军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跟这些日常工作里都没怎么接触过的人聊得正起劲。

在座的人，大多来自通信管理局，不过职位也都不算高，大概跟郑军在国营部的地位差不多，都是些组长，组员之类的，真要说起来，也勉强算是同事，毕竟同属一个性质，不过一个是负责干事，一个是负责管理。

张布虽然相貌不算特别优秀，但男人嘛，外表并不重要，在国企上班，拼的也就是资历了，等张布熬过了前面几年，大概三十多就能当上一个组长，要是混得再好一点，成为主管或是主任也不是不可能，当然，前提是肯去争取。

至于争取的手段，大概也就是类似这样的聚餐了，要是能在副部级以上的前辈面前多露露脸，多喝几次酒，加深了印象，到时候有什么安排，首先想到的当然是你。

只要在工作上不犯错，行为上不违纪，总是有机会上去的。

郑军介绍张布时，还着重强调了‘单身’，倒是惹得在座的几个女孩子多瞧了几眼。

虽说张布并不是特别帅，但也勉强能入眼，还不到丑的地步，尤其是因为平时比较爱锻炼，身材保持得很好，一米七八的个子，各方面条件，倒不是真的那么不济，只能说跟童在一在一起的时候，对比会有些强烈。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当然，现在张布跟郑军一起，便显出了其优秀，彬彬有礼，也不跳脱，有儒雅君子的气度，在场的几个年轻女孩都是笑着打招呼，第一印象，也都还算不错。

其实男人没车没房并不是意味着没前途，很多女人，即便男人没有那些东西也不介意，但相处的时候，甜言蜜语是必不可少的，可张布性子有些淡漠，对谁都一个样，童在一传授的泡妞秘籍，一哄二骗三忽悠，张布是万万做不到的。

所以，相了这么多次亲，没一次能成，大概也跟他的这个态度有些关系，毕竟女人是听觉动物，一句好听的漂亮话都没有，谁会愿意跟着一个木头似的人呆在一起？

张布坐在位置上，遇到有人敬酒轮庄，也不推说什么，直接仰头干杯，落在别人眼里，难免有些高傲的意思。

郑军帮忙说着劝酒词之类的，然后指着张布到：“小张呢，人不错，平时办事利索，就是不太爱讲话，太腼腆了，年轻人嘛，见了这么多美女，害羞……”

郑军对张布，虽然爱叨叨，不过人不坏，有什么应酬和陪席也都肯把张布带上，这已经是一个上级对下级最好的关照了，张布也了解，只是一直以来都有些麻木，这样的工作，其他人求都求不来，但对他来说，却格外煎熬。

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和工作，已经消磨掉了他所有的激情，那一封‘辞职信’，其实他已经想了很久，只不过始终碍于这般那般的桎梏，难以写出来，更别提还要亲手交给照顾他的军哥。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这种聚餐其实很普通，也很常见，喝的是十块一瓶的啤酒，不贵，在廉政范围内，火锅本身也比较实惠，一个人算下来不过一两百块，还能集体报销餐费，也算是国企福利了。

张布喝了几杯，实在有些涨肚，不过他酒量还行，没有夸张地左摇右摆。

至于其他人，尤其是另外两个也是单身的男子，喝了酒以后，就开始说着‘荤话’，调戏着一同前来聚餐的女孩子们。

酒是壮胆的，平时不怎么敢说的话，喝了酒，那都是顺口就说，毫不含糊。

女人们虽然喝的是饮料，但也被这种酒席的气氛带动，大胆地和男人们开着玩笑，免不了带点颜色。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和女人发展关系，胆大的钻被窝，胆小的唠唠嗑。

张布并不喜欢借酒发挥，只是淡淡地瞧着听着，这些事，他已经司空见惯，只不过在座的男人女人，大多都是已婚的，却依然毫无顾忌。

同事和闺蜜，是婚内出轨的主要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