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怒火

张布和钟佳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尴尬，毕竟，他们认识也才一周，一见钟情这个说法，虽然有，但两人都懵懵懂懂的，在感情上都较为被动，方才在厨房，大概已经是最后的底线。

只可惜，张布和钟佳最终没能炙热拥吻，冷静下来以后，张布差点夺门跑路，他可不像童在一那么厚脸皮，能安然坐在这里吃饭，已经花了莫大的勇气。

“那个……”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开场，重叠在一起。

张布和钟佳各自咽下了要说的话，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挑逗的气息，一对不知道如何去爱的男女，仿佛两头小鹿，东撞西撞，最后撞到了一块，张布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礼貌地道：“你先说。”

钟佳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吃着，低声道：“没什么事，我刚才只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一品江南？我听蕾莎说过，‘Club’因为怕顾客之间起争执，从来不会透露公关行踪。”

“是啊，我先前打电话的时候，那个接线员也是这么说的……”

张布无奈苦笑，要不是他得到周天罗盘，那钟佳就真的有可能会被那胖子糟蹋了，普通人，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实在无能为力，就算是童在一出面怕也不管用，因为童在一曾经说过，‘Club’的来历很深，深到连他也摸不清的地步——一个只存在于黑暗中，由权势近乎通天的人建立起来的帝国，据说连死刑犯都可以弄出来。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问题……”张布犹豫了，他倒不是不相信钟佳，但这事儿太过匪夷所思，最主要的是，他不想牵连钟佳，于是缓缓道：“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你。”

钟佳看着一脸认真的张布，心头一暖，稍稍低了低头，声若细蚊地问道：“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额……”

这个问题，倒是真把张布难住了，甜言蜜语技能忘了点的男人，面对女人如此追问的时候，简直就像一道生死难题。如果是有经验或者有天赋的男人就会知道，一旦女人问出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女人期望有进一步的关系，打蛇上棍嘛，顺水推舟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都能一股脑用上。

可作为一个像钢筋一样直的直男，而且生平二十六年，从未谈过恋爱，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好好思考一下，到底是该说朋友呢，还是应该大胆一点，说是恋人呢？保不准还会作死地说一句，我们是好哥们之类的话。

张布那叫一个抓耳挠腮，额了半天，愣是没下文，钟佳看在眼里，只觉好笑，白了他一眼，说道：“好了，我也没让你怎么样，亏你还跟童在一是好兄弟，嘴那么笨！”

“我跟他又不一样……”张布挠了挠头。

“那你当时不也叫了公关女郎，肯定是想干什么坏事，你们男人满脑子都是那种东西！”钟佳大有一副秋后问罪的意思。

张布只好解释道：“那是二少自作主张，在你之前也有很多次了，但我也没对那些漂亮妹妹们怎么样。”

钟佳仔细盯着张布的眼睛：“真的？”

“真的！”张布点了点头。

真话未必不甜蜜，虽然分辨真假是个问题，但能让对方感觉到诚意，什么都好说，钟佳虽然年纪比张布要小一些，但这么多年，见过了太多的虚假和苟且，这几次接触，钟佳心底也约莫有些衡量，张布并不擅长说谎，至少不是那种花花肠子绕心走的人。

钟佳听了张布真心实意的话语，看着张布，脸上染了一层红霞。

虽说张布并不是那种帅得惊天动地的花美男，但也不丑，真要说的话，大概能勉强算得上眉清目秀，而且因为经常锻炼，工作的这两三年，并没有落下，光着上半身，体型匀称，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猛男，也不是枯瘦如柴的骨架子。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钟佳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两个词，最能贴切形容张布的身材。

钟佳也不敢多看，她又不是痴女，对于男人身材的问题，最多就在心里想想。

吃了小半碗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收了碗筷，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洗碗池就朝着客厅方向，钟佳一边洗着碗，一边对张布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张布愕了愕：“忘了。”

钟佳差点笑出声，心想还真是个傻子。

……

盛夏午后的阳光，依旧如往常那般毒辣，吃过午饭的张布和钟佳分别坐在小巧的单人沙发上，空调机‘呼呼’地吹着，冷气的沁人凉意，稍稍抚慰了一下炽热天候的炎闷。

张布看了时间，对钟佳道：“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你今天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等你休养好了我们再联络。”

钟佳‘嗯’了一声，起身帮张布把晾晒的那件T恤取了下来，这天气，只晒了一个钟头，衣服便已全干了，她倒是想和张布多相处一会儿，不过理智告诉她，感情发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便也没有挽留。

她把衣服递给了张布，终于说道：“今天的事，我还没有谢谢你。”

张布摆了摆手：“应该的，而且，你已经请我吃了一顿美味佳肴，算是酬谢了，这件事也不用记挂在心上，好好活着，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可是张布正要套上衣服，便听一阵‘咔咔’的声响，张布一听，是门锁声，然后‘嘎’的一声，那扇略显古旧的房子大门，被人拉开。

张布和钟佳同时望去，然后见到了一个让他俩感觉不适的画面，一男一女，搂在一起，就像两只寄生在对方身体上的野兽，正在疯狂啃食着对方的嘴唇，还不时发出些不太好听的吮嘬声响。

这一男一女，在疯狂湿吻。

张布皱了皱眉，这对旁若无人的男女，似乎打算在这里干些什么不正常的事，男人的手在不断往女人身上摸索，于是轻咳了一声。

那一对男女稍稍停下了动作，然后看向了张布。

门口玄关离卧室大概有几米远，但张布依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搂着女人的男人低头问：“他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是你上一个客人吗？”

女人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卡在颈后，一副醉态惺忪的样子，仔细打量了一下张布，摇了摇头：“不认识，我一天接那么多客，没空记那么多人，可能接过的，但也没印象了。”

一边说着，也不管有没有人，双手勾着男人的脖子，嬉笑道：“大不了一起来嘛，我又不是没见过，不过看他一身肌肉，肯定比你强……”字里话间，形态神情，只能用放浪二字来形容。

“姐！”

当钟佳叫出了这个字时，张布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个大中午就喝醉了，然后带男人回家的女人，是钟佳的姐姐，他回想了一下，想起了她的名字，钟倩，之前也在‘Club’当过女公关，因为闹出人命，差点蹲了号子，最后被钟佳保释出来。

灌酒把人给灌死了，也算是出了名。

醉意阑珊的钟倩转过头，看了一眼钟佳，然后又看了看钟佳身旁的张布：“哦，原来是你的客人啊，我说我怎么没印象，你们完事了吧？完事了就让让地，我也有生意要做！”

搂着钟倩的那个男人看了看钟佳，眼神一亮：“你妹妹也是做这个的吗？姐妹花的滋味，我还从来没体验过呢！”

钟倩咯咯笑道：“李老板，我妹妹可是高级女公关，出场都是三千起呢，你要是真的想，三万，这个价格公道吧？”

那男人双手在钟倩身上揩着油，眼光不断往钟佳身上打量，最后笑道：“三万就三万！”

张布目光变得冷厉了起来，眼角余光瞥见，钟佳的身体在颤抖，双拳紧握，泪光打转，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和她相依为命的姐姐，仅是为了三万块，就能出卖她，也出卖自己的灵魂，这该是如何一种心情？

那是一种恨世道，恨庸俗，恨堕落的怒火，充斥在张布的血管里，胸有不平事，愤懑气难消！

“三万？”他忽然笑了，缓缓走过去，一边走着，一边套上了T恤。

走到那一男一女面前，张布忽然飞起一脚，直接踹到了那男人的脸上！

张布的力气不小，尤其是腿上的力气，因为常年跑步，虽然踢碎巨石有难度，但踢翻一个普通人，并不是难事，一脚踢出，就听那男人‘呃’的一声闷叫，鼻血横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钟倩正在尖叫，张布却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不要！”

张布并没有动手打女人，虽然他很想一巴掌扇在钟倩脸上，好让她清醒清醒，但钟佳在那边喊着，他自己也有原则，松开手，钟倩便摇晃着跌倒在了地上。

他不打女人，但可以殴打男人，看着挣扎爬起来的男人，张布又是一脚，踹在那男人的肋骨边上，那男子又是‘啊’的一声惨叫，肋骨肯定是断了，具体断了多少根，恐怕只有在医院照了X光才能知道。

一顿拳打脚踢，张布简直化身角斗士，房子里，只有那男子惨嚎呼救的声音：“哎哟，救……救命！”

“别……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