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风雨如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查理九世怒气冲冲。

“陛下，接生的产婆偷偷告诉奴才，说妖怪是用爪子割开王后娘娘的肚皮，就生生从肚子里硬钻出来……陛下，王后娘娘可是受苦了，是老奴无能，不能保护王后娘娘周全……”话未说完，老总管已经泣不成声。

查理九世心中更加焦躁，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他隐隐感觉事情有些荒谬离奇，心中却乱成一团麻，没有一点主见。他在书房里转来转去，脚步一会疾、一会缓，直到偌大书房不知被转了多少圈，终于一咬牙下定主意，指着还跪在地上的老总管，恨恨说道：“起来，今天暂且饶过你的狗命！来人，更衣，服侍寡人去后宫，寡人要亲眼看见王后身体无恙，才能安心！”

宫女和侍卫们一阵手忙脚乱，等到仪仗整齐，已经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一路上鸡飞狗跳，众人心里揣揣不安，谨慎细微，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成为查理九世迁怒的对象。

查理九世却浑然未觉，只是突然感觉睡意涌来，不知不觉就酣然大睡。众人见状，走的更加缓慢，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王后居住的宫府。后宫的仆从慌忙出来迎驾，却看见查理九世坐在轿子里呼呼大睡，鼾声四起，嘴角流淌涎液已经蘸湿衣袖。众人不敢惊扰他，只能战战兢兢的等着。

此时，暮色降临，残阳收起最后一线光亮，霞光也逐渐黯淡。夜空呈现出一片肃穆，深沉的暮霭笼罩着高低起伏的宫殿。庭院里的几枚老树枝干婆娑，有几只乌鸦在树枝上聒噪不休。

查理九世翻了个身，把众人吓得直哆嗦。

带队的侍卫长使了个眼色，有几名精明能干的侍卫，慌忙爬上树顶，想把乌鸦赶走。不想，那乌鸦却不怕人，只在枝颠上来回盘旋，而且越聚越多，此呼彼和，叫的更加欢畅。

查理九世终于醒了，被乌鸦的聒噪吵醒了。他伸了个懒腰，发呆了半晌，才突然想清楚此行的目的。他匆忙走下轿子，四处打量，有的守卫脸被抓破了，有的宫女衣服扯碎了，桌子椅子四散倒在地上，触目所及之处尽是凌乱不堪。

王后被结结实实绑在床上，不省人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查理九世仔细打量她，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小腹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红的血肉向外翻开，伤口上撒着厚厚一层盐巴。大祭司曾经告诉他，盐巴可以用来消毒，也可以用来辟邪。

王后身边的柱子上，绑着一只面目狰狞的妖怪，浑身血迹斑斑，正在龇牙咧嘴的挣扎。查理九世不知道，众人口中的妖怪，其实是一只山猫兽的幼崽。这只幼崽被别有心计的人活生生的剥了皮，却没有立即死去，理所当然见了人就凶性大发。

查理九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看来那些流言蜚语都是真的，仅存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他想要把王后身上的绳索解开，却被一只纤纤细手轻轻拦住。

陛下小心，千万不要碰触王后的身体，以免伤了万金之躯。大祭司说过，王后身上的伤口是妖怪用利爪撕扯的，含有剧毒，只有用海盐才能化解。”旁边有一位年轻窈窕的女子，点亮了烛火，寝宫里顿时灯火通明。

“嗯。”查理九世心不在焉，随意敷衍一句。他突然抬起头，发现说话女子的居然是贵夫人。这个会折磨人的小妖精，可是自己最中意和宠幸的心肝宝贝，原来也在这里。

查理九世有些意外，又不禁心猿意马，想必刚才自己心急火燎，加上暮色昏暗，才会没有认出她。

“大祭司说的话，必然是有道理的。对了，大祭司人在哪里，寡人赐有重赏。”查理九世说道。

“启禀陛下，大祭司耗费法力过甚，已经回府休息了”，贵夫人轻声细语，说道：“不过大祭司临走之前，留下话语捎给陛下，他说宫中出现怪物是不祥之兆，要陛下多加留心，恐怕会有灾难降临。还说……”

“还说些什么？”查理九世迫不及待的问道。

“还说……”贵夫人故作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王后身上沾染了妖怪的邪气，必须处以极刑，才能震慑鬼魅魍魉。如果继续留在宫中，不仅会危害陛下的生命安危，还会祸害帝国的社稷根基……

“这怎么可能？”查理九世大惑不解。

“陛下，这话是祭司大人亲口所说，臣妾亲耳听到，哪里会有半句假话……”贵夫人故作撒娇，说话嗲声嗲气。

“这件事情另有蹊跷，寡人要仔细审查一番，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人从中作梗，绝不能轻饶……”查理九世说的一本正经。

“陛下，难不成在陛下眼里，臣妾和祭司大人都只是骗子么……”贵夫人神色有点慌张。

“事情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过去了……”查理九世嘴上这么说，但是看见贵妇人一颦一笑，早没了主见，心里轻信了九成，初时的惶恐不安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陛下，臣妾对陛下可是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贵夫人梨花带雨。

“来人，废除王后的身份地位，贬为贱民，即刻打入地牢！”查理九世已经深信不疑。

早有几名如狼似虎的守卫，押着昏迷不醒的王后，戴上刑具，锁进大牢。

查理九世没有看见，贵夫人悄悄给老总管抛了个眼色，两个人的脸上笑容，比千娇百媚的花儿还要鲜艳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