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契约

    “话不能这么说，我赌上的可是性命，怎能说什么也没付出呢。”萧龙随口说到，仿佛那赌上性命之人并非他。

看着萧龙清心寡欲的模样，蛮有些触目惊心，明明是他拿着自己的性命，做着最愚蠢的赌局，为何自己却感到一阵悲哀，仿若一只跳梁丑。

“你就那么肯定你能撑过这道契约？！”蛮厉声呵道。

“我从未说过我能撑过，也从不认为我能撑过，是你太看的起我了。”

这男人的自信太过耀眼，蛮甚至都不敢再望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萧龙不急不躁，蛮却有些按耐不住。长时间无果，萧龙也从未因反噬而痛苦，蛮一度怀疑这契约已经成立。

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水，起身围绕萧龙转着圈“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并没有，你怎么开始关心我了，还是说你怕了，认为我已经完成了这个契约？”萧龙反问一声。

慌张的退至一旁，蛮面色难堪。

从未有人完成过契约，祖上也只留下了一段契约完成后的描述，蛮不知是真是假。若现在放过萧龙，他万一在路上突然暴毙，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也不知道契约完成与否，既然如此，又何必呢，你能留我一辈子吗。”

萧龙的无心之言，让蛮难得眼前一亮。

一看这模样，萧龙想都不想就知道蛮的打算，不过，这想法还真大胆，留在泪山一辈子。

“别想了，泪山留不住我，你如果不信，我就先带红儿走，有什么问题再给你送回来。”

送回来？蛮撇撇嘴，开玩笑呢，如果真出意外你人都死了，怎么给我送回来。

就在两人久持不下之际，红儿额头缓缓出现一个奇怪的印记，萧龙右手随之亮起一阵奇怪的光芒。

两者相互映衬之下，右手的光亮处竟勾勒出一副与红儿额头相同的图案。

那光亮每前进一分，萧龙便感觉自己的血液被图案强制抽离一丝，即使有灵石当做后盾也经不起如此恐怖的挥霍。

反观红儿一脸恬静，似乎很享受这过程。

图案的勾勒越来越流畅，而所消耗的血液也越来越庞大。当图案完美的那一刻，萧龙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强制分成两半。他终于知道为何没人成功了，这种巨量的血液消耗一般人怎能撑得住，即使身为灵使都被折腾的半死不活，差点变成人干。

图案来到萧龙的掌背处渐渐融入血肉，而红儿额头的印记也不断缩，化作一个圆点，凝聚在眉心。

“成了。。怎么。。可能。。。”

蛮不甘心的揉着眼睛，这些奇怪的画面是其没见过，也是不想见到的。这样是不是就代表萧龙是红儿的命中注定之人，可命中注定之人又怎会如此平庸？

最重要的是，契约的主次是不是搞错了。

蛮失魂落魄的来到萧龙面前，一把抓住那只恢复如初的右手，打算一口咬下。

萧龙岂会让蛮得逞，急忙从中抽回手臂，嘴上不紧不慢的调侃道“你想干嘛，难不成你也有个契约，打算把自己送出去？”

蛮目光呆滞，盯着红儿眉心，仿佛丢了魂“不可能，这契约为何以你为主体，这不可能。”

“主体，什么主体？”

“每个契约都有一个主人，也就是我所说的主体，而红儿契约的主体并非发起人，而是根据血脉的高贵与否来区分，高贵之人便支配着另一人。”

蛮绝望的瘫软在木椅上，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对于把红儿还有自己的命运交给这样一个人，实在难以接受。

可为什么这人的血脉竟比红儿还要高贵，他到底是什么人。

可惜，那黯然神伤的模样丝毫不能让萧龙心动“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既然你是红儿的命中注定之人，告诉你也无妨。”蛮转而望向萧龙，那种眼神跟得知儿女要被强行带走的父母一模一样“我们的地位高低是依附与血脉而存在，你的血脉比红儿都要高贵，也就是说，连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要听命于你。”

“很抱歉，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比起这些无聊的事情，我比较想知道红儿的过去，这丫头应该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萧龙溺爱的挑逗着怀中乖巧的女孩，对于蛮的眼泪与怨气视若无物。

“好！”蛮起身，背对萧龙，擦去泪水，望着自己洁白的手掌，陷入沉思。

“你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吗？”

“信，为何不信。”

“那你相信有人可以活几千年吗？”

“信！”

蛮痛苦的回过头，嘴角的笑容是那么的勉强。为何这男子回答的如此果断，难不成他经历过这些事情吗，还是说他在捣乱。

“那好，你既然都信，我便告诉你关于红儿的一切！！”

木桌被蛮一掀而起，倒向一旁，青菜碗碟零落满地，摔得粉碎。那团金雾再次出现，似乎想去打扫这份狼藉，却被蛮一手抓住，放置怀中，轻轻抚摸着。

没有了阻碍，蛮横刀立马的坐在萧龙面前，骨子里的豪放与野蛮展露无疑。

“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然认识金蚕，就应该对我族有些了解，也应该知道我族女子都会练蛊。但蛊终究是外物，何况还是这种需要随身携带的毒物，所以因反噬而死之人不计其数。”

“我族建立之初，这份死亡的名单是可怕的，蛊虫性柔则毒性不足，蛊虫性烈则自身难保，先人们穷其一生都找不到合适的那个点。”

“直到某一天，先辈从外面带回一个重病的女孩，我族便从女孩身上得到跟蛊虫共存的方法，至此之后，各种练蛊之法层出不穷。”

剧情这样发展可就有意思了，萧龙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说道“你说的那个女孩就是红儿吧。”

“猜对了，不过故事可并未结束。”蛮眉头紧皱，似乎很不喜欢自己的故事被萧龙打断“红儿初来我族时已是重病之身，并非外因，而是她体内存在着一个东西，那东西比你所见过所听过的所有蛊虫加在一起，还要恐怖，被叫做心魂蛊。我们的蛊只能伤及肉身，而红儿的蛊则会泯灭人的心魂，甚至那东西已经超过了蛊的定义。”

“如此强大的事物，怎会屈于凡人体内，可族长却不忍心看着恩人死去，便拿出吾族传世之宝，五彩补天石给红儿服下，她才得以存活。”

“补天石？！有意思，有意思。”萧龙怪笑道。

蛮白了萧龙一眼，继续着这个故事。

“单单一块补天石都不足以镇压红儿体内的那个东西，她每过十年，便需回祖地被冰封百年，以此获得喘息的机会。”

“你如果问我事情的真假，我也无法回答，因为这些都是族中记载罢了，唯一能够确认的是，自从我8年前见过红儿后，她就一直是这个模样，从我的红儿姐姐，变成了红儿妹妹。”

说到这里，蛮嘴角浮现着难得的温馨。

“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她跟你走吗，因为她自由活动的时间还有两年，不管两年后结果如何，对于她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回到祖地，接受冰封，等待再次苏醒，也许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本来你不配知道这些事情，但你与红儿的契约已经完成，她必须要跟你走。我不管现在如何，也不管未来如何，我只希望两年后可以看到红儿，在这里！！”

不管过多少年，蛮还是忘不掉红儿刚出世时那副笨笨的模样，忘不掉什么也不懂的红儿姐姐，怀念的眼泪与悲伤的微笑同时出现在一张面孔上。

“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让她走，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还是太可怕了，即使有心魂蛊保护又如何，没人敢保证当她动用心魂蛊时，心魂蛊不会先吞噬了她！！也许，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待在这里，等待冰封，但是你来了，我不知道自己怎会让你进来，怎会让你见到红儿。”

说着，说着，蛮渐渐哽咽。

不管曾经如何强硬，蛮依旧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

即使面前这人儿的泪水如断线一般，萧龙也毫无安慰一句的欲望，因为他知道，这是蛮的心结，现在不去解开，那一辈子都解不开了。

红儿从萧龙怀中挣脱，来到蛮面前，抬手擦拭着晶莹的泪水，眼睛里充斥着让人心疼的元素。

“萧龙，答应我！”蛮一把搂住红儿，目中含泪，煞气不减“不要欺负红儿，也不要让她伤心，更不要负了她，否则我即使丢掉性命，也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让你后悔终生。”

“我。。答应你。”

萧龙本最讨厌他人威胁，可蛮的威胁却让他生不出一丝厌恶。

起身，把这姐妹两人拥入怀中。

“我答应你，只要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她，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她伤心。”

三人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如同三只受伤的动物找到了相互取暖的伙伴。

可惜，张悦却不合时宜的醒来，看着面前三人相拥的画面，顿时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你们，干嘛？”

此言一出，可把萧龙二人吓的不轻。

蛮急忙从中挣脱，一边故作强硬，一边偷偷擦拭泪水。

萧龙满脸通红，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电灯泡好死不死怎么现在就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