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杰鲁巴的义旗（二）

“等……等等，”卢瑟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心底喃喃道，“为什么是我！”

下一个瞬间，一个雪白闪亮的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劈开纷乱烦扰的思绪，横贯于他的脑海。

“狗日的，斯塔德！”他心底大骂。

怪不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敢情斯塔德之所以要留这叫皮诺的民兵队长一命，竟然就是要让他试探自己！

“狗日的！”

卢瑟心中狂骂，只是愤怒之余，他尚有一事不明——为什么斯塔德那么肯定，皮诺必然会选中自己作为对手。

现场统共有二十余名土匪，斯塔德自家那十几个就不说了，他们确实有一股凶悍之气，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难以对付，可是抛开他们十几个，自己和自己的手下不还有整整七人么？

斯塔德是怎么肯定，皮诺这家伙就一定能从七个平平无奇的家伙中精确无比地拎出自己的？

难道说，两人事前串通好的？

可是，这说不通啊，如果串通好，那地上这十几个人的尸体碎块也是皮诺和斯塔德串通好的？

……

卢瑟猝然的大叫自背后传来，不出自己意料，惊惶、震惊，还带着十足的疑惑。

斯塔德抿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那个名叫皮诺的民兵队长，不知道他所说的请乡亲们坐席才当上治安队长是否属实，不过就之前那家伙战斗中的表现来看，确实也不过马马虎虎。

测试卢瑟，按照斯塔德的想法，本来该用一些稍微上得了台面的武力，奈何这群民兵的素质实在太差——他甚至能从不少民兵挥舞长矛的姿势，看出他们在打谷场挥舞草叉扬稻草的习惯性动作。皮诺的武艺虽然将将就就，已经是里面最顶尖的水准了，这番就地取材，也不能要求太多。

至于斯塔德为何能保证皮诺选中卢瑟，那得归功于皮诺已经成功向他证明了自己不是一个白痴。

只要不是白痴，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稍微仔仔细细地看一眼，就知道在这二十几名土匪中应该选谁作为自己的决斗对手。

当然是那个双眼浮肿，脸色泛白，双唇发青，神情萎顿，脚步虚浮，稍微走几步，双颊就不自然地泛红，气喘吁吁的黑发年轻男子。

此外，最最突兀，最最惹人注意的，莫过于他行走坐卧之间，时不时脸上便闪过一丝惨然苦色，随即，只见他双手便会情不自禁地扶向腰间！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纵欲过度甚至于肾亏，差一步就连正常移动都成困难，生活不能自理的可怜家伙。

试问，还有谁，会比他更适合成为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决斗对象吗？

……

卢瑟连退几步，看着皮诺那肃杀严厉的面容，终于回过神来，知道已经有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摆在自己面前。

他一边继续后撤——脚步已经沉稳凝重，不似方才一般虚浮慌乱；一边举起右手的轻弩——幸运的是，之前的战斗才刚刚结束不久，他弩机上那只尚未发射出去的弩箭还没有取下来。

卢瑟将瞄准孔对准皮诺，与此同时，劫掠者系统开启，捕捉其信息：

姓名：皮诺

种族：人类

阵营：守序中立

职业：3级战士

生命值：33

属性：力量13、敏捷11、体质12……

皮诺的人物属性一入眼，卢瑟的心情登时愈发沉重起来。

咋看之下，皮诺是三级战士，卢瑟自己是两级盗贼，两人中间不过一级的等级间隔，差距不大。

可是，劫掠者系统的等级体制中，每一级的等级提高，都会产生不小的实力提升。

更遑论，皮诺是个正儿八经的三级人类战士，而卢瑟，本来就因为营养不良而战力不足，在于尼娥珀“春宵一度”后，更是莫名其妙地背了个“肾亏”buff，现在基本上连一个稍微强力点的一级小号都不如。

“肾亏：力量-2，敏捷-2，体质-4，智力-2，感知-2，魅力-2.”

“或许是由于纵欲过度，或许是由于先天不足，你在某些男性关键功能上有一些难以启齿的缺失，并且这种缺失对你的身体健康造成诸多不良影响……”

别的不说，或许是因为“敏捷”和“感知”属性被削去两点的缘故，，他现在光是瞄准缓步前进的皮诺，都感到一阵阵模糊和眩晕。

而如果他这一箭射空，两人之间的距离，根本来不及让他再射出第二箭。毫无疑问，皮诺会在他填装弩箭的间隙，一个冲刺冲到他面前。而以他被肾亏削弱之后区区六点的生命值，根本经不起人家蓄势待发的一剑，会被直接秒杀！

一想到此节，卢瑟呼吸不知不觉间急促急促起来，握住弩机的手心冷汗涔涔而出，几乎有拿捏不住的趋势。

“镇定！镇定！”他又急又怕，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咬紧牙关，睁大已经酸痛难堪的眼睛，悲愤地试图用自己最后一丝精力锁定皮诺的身影。

就在这时，只听皮诺骤然一声大喝，接着长剑一扬，竟然不再步步为营，谨慎前进，而是一个纵身，猛扑了上来。

卢瑟全神贯注中，冷不防被他一声怒喝一震，心底一个激灵，手指一滑，下意识地扣动扳机，弩箭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

“真是倒霉……”皮诺握着剑柄，剑尖向前，一步一步走向七八米开外的黑发年轻男子。

如果有得选，他情愿散财消灾。土匪头子虽然许诺自己只要获胜，就放自己安然离开，而他选中的家伙，确实也看上去不堪一击——这意味着安然离去已没有悬念。

不过，万一呢，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呢？万一最后死的不是这肾亏痨死的倒霉蛋不是自己呢？——皮诺一向是个非常谨慎的家伙。

他得感谢这份谨慎，正是这份谨慎和小心，让他没有贸然选择对手，而是一个个细细端详，最终发现了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中间，竟然还有一个弱不禁风，疑似肾亏的倒霉蛋。

不！不是疑似，根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