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结束亦是开始 第十三章 废墟中的女孩

寂静中漠然而立的楚东猛然回首，深邃的目光对上了一双噙满泪水的明眸杏眼，古无波澜的内心泛起点点涟漪。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茫然、愤怒、寒冷和深深的仇恨却唯独缺少了本应这个年纪该有的单纯和天真。

女孩约有七八岁，穿着乳白色长裙，如墨般的黑发垂直散落在肩上，齐齐的流海，眉似新月，白皙而红润的小脸上镶着一个秀气的鼻子和一张嫣红、水润的小嘴巴，只是那复杂的眼眸却在她稚嫩的小脸上格格不入，显得很是怪异。

复杂的眼眸直直的盯着眼前的少年，对视良久。

“你是爷爷口中所说的仙人吗？”稚嫩而又冰冷的声音从小女孩口中传来。

少年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轻笑一声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很厉害吗？”

少年再次点了点头又微微摇了摇头。

“你可以教我修炼吗？”

“你为何想要修炼？”

“因为我想变得强大！”

“变强大之后呢？”

“我要杀人！”

“你想要杀什么人？”

“我要杀尽天下所有可恶之人！”

“什么样的人是可恶之人？”

“做我心中不平之事的人就是可恶之人！”

“如若天下之人皆不如你心意，你又如何？”

“那我便屠尽天下所有之人！”

…………

“那如若还有我呢？”沉默了良久，少年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我就将你一并斩杀！自刎谢答！”

在这巨大的百人冢前，两人的一问一答尤为诡异。

若干年后，两人再次来到此地，对这初遇时第一次的对话仍然是谙熟于心。

“唉，收下这女娃吧，她的家人一定是在这场灾祸中被害了，仇恨已经蒙蔽了她的心智，你在这能够与她相遇也算是天意使然。”天华老祖见这孤苦伶仃的小女孩也是感到于心不忍。

“我可以教你修行，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少年转身向村外走去，没走出几步再次扭头道，“还有，在做你所说的不平之事之前，首先要扪心自问自己的心“正”吗？”

女孩一言不语，默默的跟在少年的身后，略有些茫然的眼神中仿佛恢复了一丝光彩，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伴随着夕阳的余晖渐渐的消失在山林之中。

夜深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在黑暗中不断的摸索行走，污手垢面，原本乳白色的长裙也早已脏破不堪，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杏眼中雾气升腾。

“这个世界是不相信眼泪的，也从不会同情弱小的落伍者，说和做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少年的声音在前方的黑暗中隐隐传来。

女孩紧紧的咬着嘴唇，点点殷红从嘴角渗出，伸出脏兮兮的小手胡乱的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痕，向着前方的黑暗追去。

“唉，你这是又是何必呢？明明心中不忍，为何还要这般对待她？”天华老祖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是她当初自己做的选择，每个人的心中都曾有过选择和坚持，或长或短，就看她能为自己的选择坚持多久，无论最终如何，我都会收留她。”低语一声，楚东停住身形，在黑暗中静静的等待着远远落下的小女孩。

就这样，两人在沉默中一路走走停停，破晓之时两人在一条溪流边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一团火苗微微跳动着，两条不知名的鱼儿在火苗之上“滋滋”作响。

溪流边，女孩坐在一块青石上休憩，少年俯身缓缓的端起女孩温润柔软的小脚，一双原本雪白晶莹的小脚丫现在已经满是瘀痕，脚底的水泡触目惊心。

少年小心翼翼的将脚底的水泡一一挑破，瞬间血水顺着小巧的脚跟滴滴滑落，女孩一声不响，黛眉微蹙，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疼吗？”良久，少年抬头问道。

女孩不语，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文萱，爷爷都叫我萱儿。”女孩低语一声，似乎是想起了惨死的亲人，又慢慢的垂下了脸蛋。

“大哥哥，你呢？”良久…

“楚东，我以后也叫你萱儿好吗？”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东哥哥，那你是要收萱儿为徒吗？”女孩抬头问道，看着少年，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少年缓缓的摇了摇头，“萱儿当大哥哥的小妹妹好不好？”

“只是当妹妹么？”女孩的眼中闪现出一丝黯淡，低头轻语。

“萱儿，既然我已认你为妹妹，那哥哥定然会护你一生周全，你还要为当初的选择坚持吗？”

“那东哥哥曾经放弃过自己的坚持吗？”

少年点了点头，陷入了沉默。

“后悔了吗？”女孩静静的看着沉默的少年。

少年再次的沉默的点了点头。

“我不想后悔！”……

“噗呲、噗呲”

火苗之上的烤鱼已经金黄璀璨，一滴滴热油从烤鱼身上滑落，滴落在火苗上，噗噗作响，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呲啦”，楚东从自己的衣衫上撕下两块布条，轻轻的将女孩的小脚仔细包扎好。

“萱儿，吃点东西，哥哥带你去报仇。”伸手递给女孩一条金灿灿的烤鱼。

“是为了我吗？”顺手接下，女孩轻咬一口。

“为你亦为我。”楚东此时正吃的是不亦乐乎，含混不清的答道。

女孩不语，再次轻咬一口，慢慢的咀嚼起来。

休息了片刻，少年背起女孩再次向着北鸿山出发，在丛林里奔跑了一夜的萱儿趴在楚东并不宽大的的肩膀上，感觉好似全世界都忽然安静了下来了，心中一片恬静，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

“师傅，你看萱儿灵根如何？”见萱儿睡去，楚东小声与天华老祖交流起来。

天华老祖将神识探向楚东后背上的女孩，神识刚一入体，睡梦中女孩眉头微微一皱，好敏锐的感知！惊的天华老祖紧忙又收回了神识。

“说实话，这小女娃并不适合修炼，灵根只怕不会超越三阶之数。”天华老祖沉吟一声。

“不超三阶，那就是下品灵根了，果然不是很适合修炼啊。”恐怕萱儿知道这个结果会很伤心吧，她的坚持只怕是难以实现了。

灵根共分九阶，三阶以下为最低级的下品灵根，四到六阶为中品灵根，七到九阶为上品灵根。

“那我呢？我是几阶？”楚东很是好奇自己又是几品呢？这修炼速度怎么着也要中品吧。

“你？我不确定？”

“为什么？什么叫不确定啊。”楚东很是无语，难道自己太过于逆天了？

“要是看你这修炼速度，灵根最起码应该在七阶以上，但我查探你身体的状况，却没有发现有半点灵根的迹象。”天华老祖也很是疑惑。

“什么？我竟然没有灵根？这怎么可能？那我是怎么修炼的？”楚东的脚步陡然停下。

天华老祖看着楚东吃惊的模样，自己当初何尝不是如此，但是这些日子对他也是查探了数次依然是没有发现灵根的所在。

“天地之间还有极少数人拥有异灵根，这些需要灵基石才能显现，也许你就是那极少数人吧。”

“异灵根？也许吧？”楚东自语，再次迈开脚步向远方走去。

又是接连行走了数日，楚东也和萱儿渐渐的熟悉起来，也许是两人的同病相怜，无依无靠，经历了最初的严厉，楚东对现在的萱儿很是疼爱。

萱儿依旧是沉默寡言，最多的时间就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哥哥发呆，不知道再想些什么，有时也会和楚东聊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