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何姓中年的欣喜

傅萧在答出第一问之后，身周的黑暗被驱散了几分。他定定神，刚想看看周围还有什么变化，却见黑暗空间上方的人形光影神光闪烁，无形的波动再次泛起涟漪。

傅萧再次感觉到身子底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无底深渊，里面漆黑一片，冰冷刺骨，阴风呼啸，自己正在不断地掉落下沉。头顶那道口子越来越小，其中传来的光影亮光愈加微小，即将消失不见。

傅萧心中犹如被蒙上了一层黑布，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内心深处。

就在傅萧苦苦挣扎，即将沉沦之际，黑暗中传来光影的再次发声。

“尔修行何道？”

声音淡漠，没有一丝人性气息，传入傅萧耳朵时，比之无比幽深的黑暗深渊，显得微不足道。

身子越沉越深，唯一的那道光亮几不可见，傅萧心中念头闪过：“我修行何道？”思索间，黑暗渐深，光明稀微，似乎再也没有可能回归地面了。

傅萧的心神从所未有地紧绷，强忍着无比幽深的黑暗带来的巨大压迫感，其心神闪烁千百念头，在微光即将消逝之际，狂吼道：“我修符道。”

是的，我修符道！傅萧扪心自问，不是仙人道，不是长生道，不是强者道，就是符道，简简单单的炼符之道。自己从踏上修道路开始，便已喜欢上了制符之道，这是唯一让自己没有负担，没有忧虑，带着纯粹的喜欢的道。它不是那般遥不可及，不可触摸，它就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每当炼符之时，无论上一息里傅萧的心神如何波澜起伏，只要他一提起符笔，整个人的心神便会无比平静，所有的心思都会沉浸在眼前的符纸之上。

当只能有一个答案的时候，傅萧心里想的只有这个答案--

“我修符道……”

声音激越，带着无比的坚定，来自内心深处的呐吼，穿梭无比幽深的黑暗，直传到黑暗空间上方的光影之中。

光影一激，神光波动涟漪，傅萧无限下沉的身子止住，呼的蹭蹭上升，一刹那间掠过长长的黑暗隧道，再次回到平地之上。

“呼……”傅萧心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刚才的无边黑暗他简直就要精神窒息了，还好他挺住了。

……

问心殿中。

数十名被风姓老者卷出的散修们，回过神来后，一个个都在小声地讨论着刚才心神陷入的黑暗空间之可怕。之后又带着吃惊、敬畏的目光看着现在还在问心碑笼罩下经历考验的傅萧的身影，他们的脸上尽皆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其中，人群中的贝玉明面露钦佩，喃喃道：“我以为我能通过第一问已是十分难得，没想到傅兄竟然能坚持到现在……”

处于大殿一角的何姓中年看着问心碑上光华流过，身在下方的傅萧并没有精神不支，面露微笑道：“不错，第二问过了！”

风姓老者同时笑道：“何师弟，咱们继续看，说不定这小子真能通过第三问呢！”

“是是……风师兄，风师兄咱们接着看！”何姓中年抚着短须连连点头，目光中泛着希冀看着傅萧。

在两人的关注下，问心碑上光华再转，第三问已然开始。

“呵呵……嗯？”风姓老者正自点头盈盈笑，目光一瞥，却见已经开始第三问的傅萧脸色渐渐苍白起来，额头身子汗珠纷纷出现，不由笑道：“嗯，看来通过第二问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归元仙门内稍有年头的弟子都知道，问心殿乃是磨砺道心之处。其中大殿中的问心碑便是一宝，虽然常作新弟子入门测试之用，但它的真正用处是磨砺弟子的道心。

问心碑里的“问心三问”便是其磨砺弟子道心的东西。风姓老者及何姓中年等经历过“问心三问”的人都知道，单纯的“三问”并不难，一般人经过深思，都能答出让人满意的答案。

难的是每个问题出现之前那无边黑暗的压抑以及折磨，那种压抑与折磨直指内心，让你耗费全身所有精神才能抵抗住。在这种情形之下，还要你的内心不被迷惑，能够解答出自己内心深处的答案。这个答案必须是自己最真实的回答，因为只有最真挚的意志信念才能使自己的回答传到问心碑形成的光影之中。

“问心三问”，一问比一问难，那种无边的黑暗压抑每次何止十倍递增。一般来说，修行不过三十年左右的年轻人，哪里能承受住这种考验。每十年一次的散修入门新弟子考核，能通过第一问的也只不到半数，通过第二问的更是寥寥，而通过第三问简直凤毛麟角。

“不过能通过第二问，此子也算有些历练，可堪造化！“风姓老者点点头，准备挥袖将傅萧卷出场外。

就在其抬起一手，准备挥出之际，正见傅萧苍白的脸上慢慢恢复血色，身上额头也停止渗出汗水。

“咦！”风姓老者慢慢放下手，额头上的皱纹忽的崩紧，面色惊讶地看着眼前局势的转变：“难道……”

脸色转好，汗流停歇，此时在问心碑笼罩之下的傅萧浑身精气神再次高涨起来！慢慢地，问心碑上第三圈光华已经收敛，其上的威能慢慢减弱，显然第三问已经结束了。

“这还真被我说中了……何师弟，不出意外的话，招收记名弟子任务前五的奖励你是拿定了！”风姓老者虽有些惊讶，但长期值守问心殿，散修弟子初次入门测试通过第三问的，他也见了不少，倒也不是十分惊奇。

“哈哈……谢谢风师兄！哈哈，谢谢……”何姓中年见到傅萧通过了第三问，早已喜意难禁。

要知道，他看见傅萧面容，便知道这人乃是自己从北诏国浪沧郡亲自招收来的。因而傅萧通过问心碑三问，已经不仅仅是自己可以得到丰厚奖励的事，以后还可在师兄弟之间吹嘘，傅萧从应选到入门测试，全程都是自己接引，那岂不是倍有面子！

既然问心三问已经全部结束，那么测试道心也就结束了。

风姓老者双手掐诀，问心碑碑身光华尽敛，慢慢消失在虚空之中，数十条盘龙恢复原本模样，继续一动不动蜿蜒柱上，一切异象消失之后，一枚金色的令符“啵”的，如同破开平静的水面，陡然出现在大殿半空中。

风姓老者伸手一招，金色令符滴溜溜转动，嗖的飞回到其手中。

傅萧回过神来，睁开双眼，四周都是六七丈高的盘龙巨柱，身后是一群散修，前面是风姓老者和何姓中年，此时何姓中年正一脸欣喜地看着自己，他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脱离了黑暗空间。

“师侄，你叫什么名字？”见傅萧已然清醒，何姓中年热情的问着傅萧，流露出的笑容里带着和熙暖意。

虽然之前应选的时候，傅萧给眼前的何姓中年报过姓名，傅萧却不敢流露出丝毫怠慢，忙道：“前辈，在下名叫傅萧。”

“傅师侄，叫什么前辈，叫我何师叔就行。”

“是，何师叔！”傅萧道。

“哎，这才对嘛……”

何姓中年正十分亲热的和傅萧交谈，一旁的风姓老者已从储物腰带之中取出一块半掌大小的玉片。

这正是修真者用来记录信息的载体--玉碟。别看它样式不大，但能储存的信息量却是大得不可思议。一张记录满了的玉碟，若是将其中的内容全部抄录在凡人纸张上编辑成册，几个屋子也装不完。而且，玉碟的功效不止储存量大，对于凡人纸张竹简无法承载的神秘、强大的功法、秘诀等，它便能完美地承载记录。

“你们四人报上名来。”风姓老者指着刚才通过第一问的三人以及傅萧。

“贝玉明。”

“石铁。”

“张明。”

“傅萧。”

风姓老者心神沉入玉碟，将通过一问以上之人的一干信息一一刻录完毕后，对何姓中年道：“何师弟等着领取奖励吧！我已经将你这一批的测试信息录入，就等此次弟子招收测试完毕了。”

“那就多谢风师兄了，师弟还要领着他们去外门登记身份，这就告辞了。”何姓中年拱手道，随后一挥手，带着数十散修出了问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