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世子得救

    深夜，明承烈的将军府里灯火通明。

整个院子里的仆役都被远远地驱赶到外面去看了，侍卫武士们把整个院子围成了铁通一般，明承烈和明夫人也没有得到看望的允许，只是远远的看见一群黑衣人被侍卫引导着进了小院进了世子的屋子，跟着人群进去的还有陛下和大帝师。大帝师最后一个进去的，随即屋子的门窗被紧紧的关闭起来。

那面巨大的黑色旗帜被留在了院子外面，在冰冷的夜风中呼啦啦的摇摆个不停。人们远远的看着巨大的旗帜，旗上银绣的行星光辉四溢。

‘这就是我最疼爱的儿子。’陛下掀开了长生身上遮盖的锦被。

法尔空微微皱了一下眉，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随从们。

一个年轻人悄无声息的走出人群，来到床边，他的手指在长生的胸口上轻轻的摩挲着，指头轻轻的碰了一下绷带，白色的绷带立刻有血液透了出来。

看不见脸的年轻人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他嘴里轻轻的吟唱起来，他的手轻轻的抚摸孩子的全身，那动作让人感觉无比的温柔，仿佛是一个温柔婉约的女子在抚摸着一张珍贵的古琴。当人们能看见他的脸时，人们只能从他脸上看出惊诧。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最后手指轻轻的在孩子身上弹一下，吟唱也立即停止了，他从床上站起来直了直身子，从床边后退几步。

‘怎么样？’法尔空低声问道。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这不像受伤也不像生病，我从来都没见过。’年轻人摇摇头，‘他体内像是有一股无匹巨大的力量，最近这种可怕的力量爆发从身体里面炸开了他的皮肤，相比身体内的血管也十不存一了，还有他的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法尔空看了陛下一眼。

陛下对他摇摇头。

法尔空点头示意知道，‘还有救活的可能吗？’

‘这样怪异的情况是没办法也无从下手医治，说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都不为过。’年轻人似乎有些犹豫，‘除非......’

‘我要他能好好的活过来！’

‘是！’年轻人低头行了个礼。他郑重的跪在了法尔空的面前，低下头亲吻着他的鞋子。

法尔空卷起黑色大氅掀开自己的衣袖，他的手腕如葱白细腻白皙，远远不像其容颜那般的沧桑。随从立即有人捧着一碗清水上前，法尔空双手在水里蘸了蘸，把手上的水珠轻轻的洒向伏在地上的年轻人的头顶。他围绕着床缓缓的绕圈，低声的开始吟唱起来，年轻人随着他一起吟唱，坐在床边握着长生的手。两个人的歌声有种难以说明的默契感，可是他们所吟唱的歌声无人能听的懂，那绝对不是西陆的语言。

大帝师拉着陛下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心底都有一种不详的征兆，那低声吟唱的歌声好像是从自己的口腔里发出的，低低的，却使喉咙震的有些酥麻。

黑衣的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柄小刀，在自己和长生的手腕上都割开一刀深深的口子，大帝师和陛下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其他的黑衣人阻拦住了。手腕上流出来的血并没有往下流去，而是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向对方的手腕伤口处钻了进去。长生的身子开始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年轻人也跟着他一起颤抖。他原本白皙的脖子慢慢的变红，接着就有鲜红的血珠从毛孔里钻出来，渐渐的他全身的皮肤都变得犹如鲜血一样绯红，仿佛有火光从他的身体里照射出来，此情此景说不出的诡异。

渐渐的二人吟唱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犹如远古传来的声音，又像是离地面很低的雷电轰鸣声。年轻人握着长生的手越来越抖了，并且有越来越厉害的趋势。大帝师和陛下全身都开始发麻了，正常人是不可能想那样的抖动，他们忍不住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那诡异的吟唱。这时法尔空突然停下了转圈的步伐，不轻不重的一跺脚，一切声音就此消失了，抖动的年轻人也停了下来，屋子里安静的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好了。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了，大家随我出去吧。’法尔空放下衣袖把身体藏进大氅中，率先走了出去，年轻人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在小院外等候多时的明夫人看到众人出了屋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陛下楞了一下，急急忙忙的跟了出去，‘法尔空先生！法尔空先生！’

站在屋外的法尔空并没有打理陛下，他在屋外停下脚步，跟着他出来的年轻人再度跪在他脚下。法尔空伸手抚摸着他的头顶，‘我的孩子，星辰的神灵会接引你回去，你的灵魂将会永垂不朽，永远行走在天空之上，与行星之神共命。’

法尔空缓缓的收回了手，年轻人脸上露出欢快温柔的笑容，可笑容一下就僵在了脸上。他的衣服下发出啪啪的脆响声，皮肤迅速的发红而后变的惨白，鲜血从皮肤中渗透出来，随后在空气中化为血雾飘散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一个人的从生到死在一瞬间就经历了。年轻人变成了一具干尸，他脸上还保持着刚才的微笑，两只干瘪的眼珠毫无生机的默默对着星空。

法尔空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根法杖抓在手上，他上前用法杖轻轻的敲打一下年轻人干瘪的尸体。那具干尸忽然间就沙化了，皮肤和肌肉随着冷风飘散，一堆灰白的骸骨上几乎看不见一丝血肉，像是死去千年之久。

‘陛下......世子醒过来了！世子终于醒过来了！’明夫人惊喜的喊着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看见小院里忽然多了一堆白骨，一个手持法杖的老人正跪在一堆白骨前低声吟唱着什么。

陛下进屋看见躺在床上的长生睁开了眼睛，正艰难的对他点了点头。

女仆和大夫们匆匆的挤进了屋子陛下再次踏出屋子的时候，院里的白骨已经不见了。法尔空等候在哪里，黑衣随从环绕着他，一个同伴刚刚死去，这群人却没有任何悲戚的神情，其中一个人手里捧着朱红色的木盒里应该就是刚刚死的年轻人的骸骨。

‘谢谢法尔空先生。’陛下上前行礼。

法尔空回礼道，‘我们的确手腕伟大的力量，可是生命是神灵的恩赐要把人从死神手里拉回来，总该要付出一些代价的。陛下刚刚已经看到了，我的学生牺牲自己替世子受了生命的痛苦，也救回了世子的生命。我们带着极大的诚意从西陆而来，绝对不会欺瞒任何人，陛下能够回报我们相同的诚意吗？’

‘我已经明白了，法尔空先生已经可以回到梵蒂冈等我们楚氏的好消息吧。’

‘行星之神把神圣的光辉照耀在皇帝陛下的身上。皇帝陛下若是派出使臣，那页金书就是两国结盟的凭证。’法尔空从随从手里接过马缰绳，‘大夏不是我们应该久呆的地方，我们这就告辞了。’

‘法尔空先生，法尔空先生。请等一等。’大帝师从屋子里追了出来。

法尔空微微颔首，‘大帝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帝师喘息了几下，压低了声音，‘先生掌握了这么伟大的力量，可以把濒死之人救活，又可以制造出那样真实的幻境，难道还会为了权力和俗世的纷争而努力吗？是什么能够让先生支持没落的教皇？’

法尔空沉默了一会儿，‘大帝师的眼光真是如刀锋般的锐利啊！我们并不是只效忠于一人，你们有一句古话叫做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渺小的鸟雀永远不会明白雄鹰的心，因为它们不能像雄鹰飞的那般高，所以它们看的不够远。我们不是臣服于任何人，我们只臣服于伟大的行星之神，并带着神灵的使命。’

‘神灵的使命？’

‘当星辰和月亮的光芒变的如太阳般耀眼，当人们看到这天地间的末日，末日之战的光辉会把一切生命力都毁灭，直至那时我们所做的一切和所信仰的一切才会被凡俗之人明白。’法尔空在随从的搀扶下跨上了马背，回头望了一眼大帝师，‘神灵创造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让它变成修罗血场。’

大帝师愣一下，忽然大喊道，‘末日之战的光辉......’

‘够了，你在虚无法球中看到，我也曾看到过。大帝师是大夏的聪明人，已经知道的够多。没有人能拯救这个即将天翻地覆的世界，我们所有人都不过是神灵棋盘上微不足道的棋子，与其知道太多，不如浑浑噩噩。’法尔空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和马蹄声渐渐的远去了。

这是伯颜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老师如此的失魂落魄，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却又像完全不明白。只能呆呆的看着远方，知道那支黑色的队伍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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