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教训

    一块平坦的草地上人影交错，每个人都已经大汗淋漓，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场上十二个人奔跑着变换位置，尘草飞扬，人们追逐着小小的竹篾球。

蹴鞠在大夏是比较流行的游戏，起源于何时现在已无从考证。七十年前，上任大教皇退兵之后，遣使到大夏觐见皇帝，以西陆六人人对阵大夏金吾卫中的八名蹴鞠好手，结果大胜大夏八人队。举过惊叹西陆的步军，大夏皇帝颜面净失，先皇盛怒拂袖而去，从此大夏的贵族豪门拼命的练习蹴鞠技艺。

大夏人不明白，西陆马少只有皇室贵族才有资格骑马，所以平民百姓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因此西陆蹴鞠的技术略高于大夏。蹴鞠对于西陆的年轻人来说就是生存本领，只有借此练强壮了身体，才能走遍天涯，将来上阵也能够增加生还的几率。而大夏的贵族们只是以蹴鞠作为休闲的游戏罢了。

楚元昊看准机会，接过自己随从穿的竹篾球，一脚就踢进了身后的网子里。然后看着另外一队人，笑了起来，‘我都赢了三盘了，还玩不玩？’

‘玩，怎么不玩？还不是仗着你的随从厉害？’四王子楚德明愤愤的说道。

‘再给你十个人你也未必能赢，你们还是老老实实认命吧！’三王子楚元嵬得意的回击道。

‘姓楚的人从来都不会轻易认命，否则就不配姓楚了。’二王子楚德昭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认不认命，只有玩过才能知道。’

这场比赛本就是四个王子组织起来的，兄弟四人就没有和睦可言，这样争强好胜的游戏他们倒是都很喜欢。

楚德昭和楚元嵬的身体也就一般强壮，可楚元昊和楚德明可就不一样了，否则陛下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儿子亲自带兵冲阵。楚德明在贵族少年中更是以刀术和臂力称雄，轻巧的竹篾球在他手中却像一柄利刃，一脚踢出去竟能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因为他们都是世子，所以随从们也都束手束脚，尽量躲避王子们的锋芒，可楚元昊不一样，他想想陛下一样勇猛无敌，所以经常直接向着二王子他们撞过来，靠着这股劲他也经常能够抢到球，即使是楚德明也没有办法。

‘那好，德昭，我们两个开球吧！’楚元昊一把把球抛起，准备踢到一个好位置。

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一黑一白，后面还跟着一匹小红马，三匹马从对面的山坡上俯冲而下，他们急促的狂奔。球场旁边的护卫赶紧张弓警戒，并迎着他们围了上去。

‘是哪家的护卫？哪家的公子再次踢球？’木叶在护卫围上来之前勒住跑疯的大马狂喊。

‘四万王子再次比赛，你们是什么人，敢冲撞王子？’

木子底下脑袋，露出坐在后面的长生。

‘世子！’守卫里的百夫长认出了长生，赶紧跪地行礼。

‘快拦住后面的人，有人在追我们！’木叶抢先说道。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在天启外就敢追世子殿下，不是找死吗？’百夫长骂骂咧咧的，一挥大手，‘你们几个跟我去看看！’

‘是我找死！怎么样？’

一声怒吼先至，随之而来的就是成群的战马如风般呼啸着跃下了小土坡，他们一身精致软披甲腰挎大夏制式战刀。领头的人年纪不大，头顶有一根金色的粗辫子，挥舞着马鞭使劲朝这边吼。

‘楚增......’百夫长脑袋上起了一层汗珠。

楚增的骄横在天启城里和城外都是非常有名的，从来就没人管束过他也从来没人敢管束他。他是瑞亲王的小儿子，坊间有人说当年瑞亲王把皇位让给了现在的皇帝，所以陛下对瑞亲王最疼爱的孩子，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楚增坐在马上喘着粗气，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血迹，‘看看，你们的狗屁世子竟敢打我的脸。什么人敢打我的脸？我从生下来起，我阿爸从来都没碰我一个手指头，现在你们的世子居然敢打我？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敢拦我，信不信我杀光你们。’

楚增半边脸青乌的肿着，鼻子嘴巴周围都是血迹，还在缓缓的留着鼻血。

他从战马上跳下来，从马鞍上抽出马鞭，恶狠狠的逼向长生，木叶和木子一动，他的随从也跟着围了上来。

忽然一匹更加雪白的战马带着疾风，忽然插进两方人中间，一下就把长生他们挡在了身后。

楚增暴跳如雷，今天是第三次有人惹怒他了，‘滚一边去信不信我把你......’

他抬头一看来人，乖乖的把后面的半句话吞回到肚子里。雪白的马背上坐着一个短须的年轻武士，低头抚摸着马鞍上的战刀，仿佛根本就没听见他说的话。那是大王子楚元昊，楚增认识的，他阿爸提醒过他，这个跟随淮南王出征过的王子不是好惹的。

楚元昊冷着脸，略微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楚增，我比赛的时候是最烦有人跑过来打扰我的兴致。你有什么话快点说。’

‘我不跟你说！你让开，我找的是你们的世子！我要跟他比个输赢！’楚增气喘吁吁的指着楚元昊的身后，‘你的那个世子狗崽子刚刚打了我的脸，我要跟他比刀，我一定要打回来。’

‘啪！’一声脆响，楚增‘啊!’的大叫一声，捂着另外一半立刻红肿的脸推出去几步。楚元昊还是悠闲的坐在马背上，把玩着陛下赐给他的宝刀。所有人都愣住了，是楚元昊刚刚狠狠的抽了楚增一记耳光，干净利落，毫不手软。

‘你......你......你竟敢......’楚增差不多疯狂了。

瑞亲王在大夏还是很有势力的，和陛下谁强谁弱还很难说的清楚，虽然不是名义上的楚氏主人，可见陛下不跪，也不用听从陛下的调遣，是和陛下平起平坐的人。

‘狗崽子？什么狗崽子？你在说什么？这里只有大夏楚氏尊贵的儿子们，哪来的狗崽子！’楚元昊冷冷的说。

‘哥哥，哥哥，消消气他还是小孩子嘛，别跟他生气了。’楚元嵬也策马上前，挡住了楚元昊。

他又转过头来对楚增露出笑脸，‘楚增，你若是和世子私下有什么冲突，你完全可以向陛下和亲王去说嘛。这样私底下打斗不好毕竟我们都是楚氏的子孙，不能丢祖宗的脸对不对？’

‘我不管，我不管！他敢打我，我竟然敢打我......’楚增大声吼道。

楚元昊不管不顾的带马缓缓冲了上去，‘不敢？不敢？’他的眼神也越发的凌厉了，‘刚刚我也打你了，要不要我们两个比个输赢？不要在这里像野狗一样叫喊。楚增！不要以为你是瑞亲王的小儿子就无法无天，瑞亲王又怎样？张开你的狗眼看看，你招惹的是大夏真正的主人，你还觉得自己了不起吗？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这大夏，这天启城我还是它们的主人！’

他冷笑起来，‘回去跟你阿爸告状吧，是楚青帝的大儿子楚元昊抽了一记耳光，让他去请楚青帝来处罚我......如果你还没有死的话！’他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雪白战马开始蓄力。

楚增的贴身随从们开始慌了。

楚元昊忽然用力一夹马腹，那匹极北名马瞬间弹了出去，众人只听长嘶一声，身体像龙一样舒展开来。高大雄壮的战马带着疾风扑向楚增和他随从们，楚元昊放声大笑起来，闪着寒光的宝刀劈开风声对着楚增的脑袋砍去。

‘哥哥！’楚元嵬脸上苍白。

楚增惊恐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随从们也无一人来的及把刀。雪白战马在楚增的人群中闪转腾挪，楚元昊手中的宝刀也随之上下翻飞，冰冷的刀刃带着刺骨的很疯在眼前晃动，没有一个人敢动。楚元昊带着笑声在人群中转了一圈，重新挡在长生前面。

楚增的随从们放开抱头的手，因为腿上能感觉到冰冷，所有人的裤子都掉下来了。

楚增也放开手，他的裤子却没有落下来。他没有颜面尽失，赶紧喘息两声，不知不觉鼻血也止住了。

楚元昊看着他发小，笑声越来越大，他把手中的东西扔到他脸上。黑乎乎一大片飘散开来，一大团乌黑的头发散落在他身上。楚增一脸呆萌的看着楚元昊，楚元昊手里还有一大团金子，在阳光下闪闪发着光。

‘倒也值些钱。’他掂了掂，顺手扔给旁边的随从，‘赏你的，拿着吧！’

楚增这才明白过来，战战兢兢的摸向自己的头顶，那条从小留到打的辫子不见了，只有寸许的短发还立在上面。

‘杀......杀......杀人了......’楚增惨叫起来，手捂着头顶转身撒腿就跑了，随从们愣了一下，提上裤子也跟上去了。楚元昊也不追赶，只是坐在马上放声大笑，看着那些狼狈的人冲向远处的山坡，其中一个还被裤子绊倒，一咕噜的滚下去了。

‘大王子，我们不是故意和瑞亲王的儿子冲突的，楚增他......’木叶像解释一下。

‘不必说了。你们是世子的朋侪吧！我们才在大夏真正的主人，有人敢欺负到我们的头上，我们当然要教训他，’楚元昊挥手打断木叶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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