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阵法

上古有异兽天蛇，色彩斑斓，有如雨后彩虹，又名彩虹天蛇。相传天蛇有着女娲血脉，能开天辟地，捏泥造人。天蛇死后，一身灵力聚而不散，雄浑充沛，经千万载而不衰，成一风水宝穴，受修道之人妖追捧，称作天蛇地煞。

金蛇郎君模样虽是俊俏，眉宇间颇为邪魅，神色间还有些倨傲与张狂，这会披着一不合体的黄色皮衫。他背后负着一四尺长剑，剑身微曲，剑柄上雕刻着一栩栩如生的蛇头。

金蛇郎君冷冷的瞧着地涌夫人，说道，“你可让我好找啊！看在鼠君的面上，交出七窍一气莲，我也不为难你。”

地涌夫人冷笑道，“这些年未见，想来你也长了不少本事。今日敢来我无底洞撒野！”

金蛇郎君哈哈笑道，“鼠君昔年尚在时，老夫对你夫妻二人自然是敬而远之。现今只剩你一女流之辈，就是给我端茶送水，也未必能讨老夫欢心。”他将目光移开，又看向沈石，不自觉的嗅了嗅，讶然道，“这株七窍一气莲竟还剩了一丝元气，用来炼制丹药再适合不过了。”

金蛇郎君眸子中闪过了一抹异样的紫光，狠狠盯在了沈石脸上。沈石心下一惊，不由自主的看着金蛇郎君，胸口间气血翻涌，脑海轰鸣不断，口中支支吾吾。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精纯的妖力自沈石肩膀处涌来，源源不绝，顷刻间驱散了他周身的异状。沈石气喘吁吁的看了眼地涌夫人，随后眼眸低垂，生怕又着了金蛇郎君的道。

地涌夫人冷笑道，“你也是成名多年的天罡境修士，对这小娃娃下手不说，还用了媚功。人人都说你有断臂之袖，果不其然，连着小娃娃都不放过。”

沈石心下一寒，细细回味下，方才果真神魂颠倒，心中莫名的生了欢喜之意，好想就此飞奔而去，与那人恩爱一番。此时此刻，他心中念及此处，不禁生了些许冷汗。

金蛇郎君会心一笑，在他浪荡不羁的俊俏模样下，那笑容如若拂柳春风，眉目间尽是缠绵不断的情意。反观地涌夫人，明亮的眸子如腊月寒冰，不怒自威。她身侧的鼠妖亦是横眉冷对，一众人等与金蛇郎君面面而视。金蛇郎君温暖的笑容渐趋冰冷，阴沉沉的看过了一只只鼠妖，最后只得冷笑道，“无底洞内果真人才济济。”

地涌夫人说道，“这些丫头都是初入天罡境界的小辈，往日里我夫君调教有方，才有了这微末道行，还望蛇君指教一二。”

话音一落，地涌夫人巍然不动，那十余只貌美如花的鼠妖一齐冲上天去，其光耀鲜亮，混有赤橙黄绿青蓝紫，姹紫嫣红，十余种色泽如同雨后彩虹，又如天海合一时的晚霞，震人心神。

金蛇郎君目空一切，嘴角上扬，冷笑道，“雕虫小技！”

地涌夫人口中梵音阵阵，脚下化出了一佛力滔滔的金莲，庄严肃穆，却少了佛家的慈悲度世之意，多了些浑厚的杀意怨气。金蛇郎君面色一冷，神色凝重了些，细细感应下，竟是从金莲中察觉了几分天蛇的怨气。他心下一惊，暗暗想到，这地涌夫人当真厉害，竟是将大梵般若真法，黄泉死气，天蛇怨气融为一体，化出了这诡异莫测的佛莲。佛莲既有佛家降魔大力，又有夺魂摄魄的黄泉死气，加之此处正是天蛇地煞，她占据地利，浑厚的地煞灵力更是源源不断，其气悠长，其意肃杀。

金蛇郎君仰天大笑，低沉如闷雷，高亢如金石交击，直冲云霄，裂石穿云，方圆数里，土石滚动，地表微微一颤，龟裂了几分。

地涌夫人听闻后倒是无碍，那十余只貌美鼠妖却是祭起了兵刃，苦苦支撑了起来。沈石最是不济，已然倒地不起，嘴角也渗出了些许鲜血。那笑声才一入耳，他只觉得胸口如同被一重锤击中，浑身抖动，面色惨白，若非是七窍一气莲中涌出的精粹灵力游走他周身各处经络，他已经是伤到了元气。

地涌夫人怒道，“你就不怕震伤了这孩子，害了七窍一气莲的元气。”

金蛇郎君讥笑道，“看来你对七窍一气莲也知之甚少。这宝物遇强则强，纵然只剩最后一抹元气，只要施压得当，也是有益无碍的。”

地涌夫人心中一凛，自己纵然舍了毕生的道行，也未必温养出七窍一气莲几分元气，若是真如金蛇郎君所言，七窍一气莲岂不是仍有涅槃重生之日。她心下一阵火热，双掌合十，口中低吟数句，浑身金光大盛，佛力滔滔。脚下金莲陡然飞涨，化作十余丈大小，金莲之上缓缓现出了一佛家法相。看着法相模样，倒是像极了西天极乐世界的佛陀，只是眉目生硬，狰狞万状，哪有半分的佛家慈悲之心。

金蛇郎君被法相间的佛力一阻，身影停滞了几分，紧随其后的十余只鼠妖，如漫天飞舞的落叶，冉冉飘落，如天女散花一般，将金蛇郎君团团围住。罡气穿插其中，只消金蛇郎君一时不查，非得生生困死在这阵法中。金蛇郎君心下一惊，怎料到这些天罡初阶的鼠妖竟可联手布出一精妙绝伦的法阵。任凭他攻势如何凶猛，道法如何凶悍，其内的威能都被鼠妖们一一分散了。身陷剑阵中，无论怎般厉害的手段，都会渐渐散去力道，消弭无形，正如同一无底洞一般。他立于剑阵正中，察觉到十余道罡气穿行其中，若是一时不慎，被一道罡气缠住，其余罡气就会蜂拥而来，到那时，地涌夫人的佛陀法身即可见缝插针，将自己生生困住，纵然再有天大的能耐，一时片刻也脱不得身。

金蛇郎君怒叱一声，使出了一式千回百转，可不消片刻，千回百转的劲道就被这阵法卸去，辗转挪移间消散于无形。如此一来，金蛇郎君攻无可攻，如陷泥沼，一身神通被十余只鼠妖生生钳制住。

他心底忖道：“这些小家伙虽是道行一般，可放佛心有灵犀，纵然自己只攻一人，绵延不绝的压力，却仿佛同时面对着众人。佛陀法相的佛力更是了得，一举护住了众人，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挪移自己的攻势。”

他长啸一声，一身罡气化作了一龙一蛇，映的天空猛然一暗。蛇头仙剑冲天而起，与一龙一蛇融为一体，腾腾金光如同潮呼啸起，朝着诸人狠狠压来。地涌夫人向前一托，牵动着佛陀法相单掌前推，二指微张，于漫天金光的中轻巧的一夹，刚好制住了那气焰滔天的蛇头仙剑。蛇头仙剑低鸣了几声，一分为二，脱离了佛指，剑尖化作了一金花大蟒，剑身化作了银光闪闪的蛟龙，狠狠冲向了地涌夫人。佛陀法身金光大盛，佛力汹涌，周身如琥珀般晶莹剔透，双掌猛然合十，一举困住了蛇头仙剑。

金蛇郎君奋起一搏，朝着道行最弱的鼠妖，一连打出了数式大神通，招招狠辣无情。鼠妖们见况大急，只得借阵法巧妙，一一挪移卸力。可阵法一时失了佛陀法身的护持，金蛇郎君又似发了疯的强攻一处。鼠妖们攻守之间未有定式，以挪移卸力为旨，如今敌方攻势如滚滚大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顷刻间阵法已然漏出了破绽。金蛇郎君心下一喜，长驱而入，正要斩了两只鼠妖解解恨，可面前一恍，一股厚重的灰黄雾气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心中一凛，匆忙回退，恨恨道，“黄泉死气”

金蛇郎君忽然间，面色一白，龙蛇罡气竟是散了几分，一身气机也随之消减了几分。他遥遥看向了半空中的佛手，只见蛇头仙剑灵性尽失，在佛家大力下，化作了灰烬。仙剑一毁，他心神受其牵连，心神震荡，气血上涌，呕出了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