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变化

晨光在云雾间、树影下变得细细碎碎。一缕一缕的阳光透着淡淡的暖意。钟声悠扬，在这青山白水间回响。天边的云雾缓缓散去，一轮鲜红艳丽的圆盘探出了头，映的天际一阵火红。

沈石抬着头，看着宏伟肃穆的古刹，在岁月的洗礼下破败不堪。屋顶的红瓦大半化作了青黑，脚下的大半青砖也覆盖了厚厚的青苔。一高耸陡峭的岩壁上，遒劲有力的刻出了云林二字。

“云林禅院可是未央八大名门之一，怎么山门这般破败。”沈石探着脑袋说道。

“云林禅院自古以来就是避世修行，少有僧众在尘世间走动，若非是蓬莱仙会上，这些老秃驴一战成名，世人多半是不晓得这一脉的。他们一不下山，二无客旅，再者云林禅院源于佛门苦禅一脉，自然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迷谷一嘴一个老秃驴，肆无忌惮的说着，谈到苦禅时，言语却有了几分敬重之意。

沈石有些讶然的看着身下的迷谷老妖。

“当今这世上，虔心修佛者少，都是些鱼目混珠的酒肉和尚，坐食山空，纸醉金迷。唯有苦禅一脉还有些佛门的样子，你莫要看那些秃驴面黄肌瘦的样子，但若论修行道行，这些僧众已远胜过那些名门弟子了。”迷谷淡淡的说道。

“这些和尚衣不蔽体，你还下手夺他们的宝物。”沈石翻了翻白眼道。

“我此行本就是冲着云林禅院的锦襕袈裟而来，自然不能空手而归。”迷谷冷哼道。

“锦襕袈裟。”沈石轻声念叨了一句，看着迷谷问道。

“锦襕袈裟是旃檀功德佛留在世间的宝物，有着超凡入圣的妙用。我听闻古书上说道，但坐处，有万神朝礼；凡举动，有七佛随身，说的就是这锦襕袈裟。”迷谷冷冷的说道。

不多会，一小沙弥自迷谷身旁跑过，沈石下意识的缩了缩头，看着小沙弥气喘吁吁的朝着一群僧侣而去。他忽然间回了回头，四下打量了会，又来回度步，心下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可又不晓得是什么，最后只得百无聊赖的消失在了薄雾中。

这地方与先前大抵相同，唯有多了一株参天古木。

迷谷冷不丁的说道，“这小沙弥倒有几分灵性。”

沈石大半身子与古木融为一体，只剩了前胸、脑袋隐匿于树丫间，他费尽的探着头，气吁吁的说道，“要不你也传我变化之术，我变化成鸟雀什么的，免得拖你后腿。”

迷谷冷哼了一声，“这几日来，你可套了我不少修炼心得，神通秘法，怎么今日还要偷学这变化之术。”

沈石笑吟吟的说道，“云林禅院可是未央名门，其中的底蕴想必不凡，再说它避世多年，说不定寺内有一二绝顶高手，缠住您一时。我若是因此被擒，前辈还如何向狮驼国的老狮子祝寿。倒不如您传我一些保命的本事，也胜过我日后沦为阶下囚。”

迷谷冷冰冰的看着沈石，沉吟许久，神色渐缓，才吞吐道，“变化之法虽是属于术法之途，却也极耗精元，寻常修士若无元丹后期的道行，是万万修不得的。你这娃子同时兼修了术法与丹田之道，算是个异类，虽说只有神意道行，真元精粹比起元丹修士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可以勉强试试。”

迷谷本是将其擒来给老狮子祝寿，不料这几日来，二人熟稔了些，沈石倒不像是阶下囚，反倒像是自己的徒子徒孙，自己连日来，又是传道，又是授业，又是解惑，反倒像是一师长，不经意间，自己有些喜欢这个毛头小子。二人密语的一日夜，沈石才堪堪入了门，又加以迷谷的真元辅佐，这才能变成树丫、树叶。变化之术极耗真元，以沈石的道行，每每变成树叶，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非得现出原形不可。以他的微末道行，若是在天罡境的高手面前施展变化之术，无异于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不过沈石倒是学得不亦乐乎，又过了半日功夫，变化之术又是精进了几分，所化的树叶能随风起舞，沙沙作响，混于枝叶间，真真假假，若是寻常同辈修士，一时不查，还真寻不到自己。

沈石与迷谷二人昼伏夜出，将云林禅院搜了大半，可连锦襕袈裟的影子也没瞧见。这几日迷谷倒是携着沈石下了山，时不时寻些野味，打打牙祭，将锦襕袈裟抛诸脑后。直到数日后，寺内钟声阵阵，香火青烛泛着浓重的青烟，萦绕了大半禅院，自清晨起，就有一二俗世之人上门礼佛，日上三竿时，寺门礼佛还愿的俗世之人已有数十人之多。这些上门礼佛还愿的世俗之人，有老有少，有僧有俗，多是一家老小，拜佛求平安之类。沈石、迷谷混迹于人群之中，乔装打扮，不大会又混进了山门。沈石低声嘀咕道，“云林禅院不是避世修行，怎么有这般多的俗世之人。”

迷谷慢吞吞的说道，“这些老秃驴虽是避世修行，对寻常百姓倒还是不错，除了往日里捉妖降鬼，每月初一都会大开方便之门，供附近的百姓祈福诉苦，焚香礼佛。”

沈石小心翼翼的四下观望着，又道，“咱们早就将云林禅院翻了个底朝天，就连了尘方丈的禅房与藏经阁也去了数次，都未曾寻到锦襕袈裟，那你今日又上山作甚。”

迷谷自顾牵着沈石，小声说道，“云林禅院有片佛塔林，其内供奉着历代僧人的佛骨舍利，是其紧要所在。往日里有二个觉字辈的老僧坐镇，一身道行极为了得，尤其是那手金刚伏魔圈，就是我也忌惮几分，若是被他们纠缠住，一时半刻脱不开身，日后再取锦襕袈裟就难如登天。每月此时，云林禅院为普度众生，会请一觉字辈僧人于山门前诵经讲道，今日就轮到了佛塔林中那人。咱们就趁此机会探一探佛塔林。”

沈石悻悻说道，“佛塔林中尚有一觉字辈高僧，我若是随你入林，不免让你分心，我就在佛塔林入口为你把风吧”。

迷谷咧嘴冷哼道，“你可是我送与老狮子的寿礼，此番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还是少动些花花心思，老老实实的随我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