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精进

上次布置聚灵法阵后，沈石手头仍有少许灵晶，这些日子来，他游历冥州各地，私下购置了些灵丹，但都不尽人意。伤患处时时发作，尤其每至子时，气海、气舍**如同火烧刀割，剧痛连绵小半个时辰才会渐渐退去，让沈石心悸不已。

“可还有其他疗伤灵丹，尤其是主治经脉或是内府旧伤的丹药。”沈石一脸期待的瞅着老者。

“多宝阁尽揽天下奇珍，灵丹自然是有的，不过大多并不外售，有些会在几日后的多宝盛会公开拍卖掉。”老者看了看沈石，笑道。

“拍卖大会定会精彩纷呈，我期待备至。”沈石话音刚落，又从怀中摸索出了些灵草，大多是些二三阶的常见之物，偶尔夹杂着几株四阶灵草，灵光闪闪，十分扎眼。

“一些寻常之物，一并拿去换些灵晶。”沈石淡淡道，口气倒有几分轻浮。王胖子当即一一甄别了起来，这次速度快了不少。不一会，一青衣小厮将一大袋灵石小心翼翼的放在沈石身旁。

沈石也不清点，和老头讨价还价了一番后，将五灵轮转阵盘、炎阳丹、七彩芝丹收入了囊中，欢喜去了。

“你派几个机灵点的远远跟着此人，若是被察觉了或是跟丢了，就撤回来，不要轻举妄动。另外这人不是北境本地人，查一下传送法阵两月内的名录影像，看看能否查出些线索来。”老者轻声的嘱咐了起来。

沈石出得多宝楼后，寻了一世俗酒肆，由正门而进，小门而出，又换了身衣衫小帽，以真元细查周身各处，不见任何异常，这才放下心来，朝城中西南而去。他扮作世俗商客在城池西南角租了一处宅子，位置偏僻，往日里少有行人走动。

在一僻静的内室，沈石轻轻的把玩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圆珠，入手温润湿滑，呈幽碧之色。这些日子来，他常常会梦到黑水玄蛇的巨大蛇瞳，居高临下如同神邸。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它巍峨如山岳的身躯，悲锵的目光，凄凉的低吟，生生的烙进了沈石的记忆中。那种眼神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一个真相已经悄然浮现在了沈石面前，他挣扎的靠近着，总是差了一点点。到底是谁，到底在哪里，为何这般熟悉，沈石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圆珠本有两颗，一颗化作了一只蛇眸，义无反顾的引爆了黑水玄蛇的元神，另一颗安安静静的在自己手中翻滚，无论是向其注入真元，还是以秘术祭炼，都无大用，只有注入真元后，圆珠会泛起淡淡的碧光，不消片刻，又会自行散去。

张小鼎也不识的此物，只是猜测此物或蕴含黑水玄蛇小半的真元神通，非蛇妖一族不可祭炼，况且祸福相依，若是此物藏有玄蛇生魂，就成了一等一的大凶之物。

沈石微微叹了口气，将其收入怀中，取出了五灵轮转阵盘，端详了好大会。阵盘通体灰黑，形制粗糙，坑坑洼洼，有两尺大小，不知是何等材料锻造的，向其注入了少许真元后，阵盘表面泛起了一粒粒的微光，沿着特定的轨迹，缓缓流动。沈石于阵法一途本无太大兴趣，自从符阳山巅见识了玄妙万千的颠倒阴阳五行法阵，有鬼神莫测之威，可料敌机先，拒敌于千里之外；又习得聚灵阵法，须臾之间，自成一方天地，已是心悦诚服。他虽一字不落的记下了鸿蒙阵典，私下里也常常参悟研读，奈何无名师指点，事倍功半。他虽识得布阵之法，但对于炼制阵盘、阵旗却是一窍不通。这五灵轮转阵盘只需真元激发即可，化繁为简，正是沈石急需之物。这些日子来，沈石游历冥州各城，暗自里收售了不少灵材，踏破了不知多少家阵堂、医馆的大门，却未曾碰到称心如意的制阵器具、及疗伤灵药，直到今日寻得两枚灵丹，内心才大定了几分。他从腰间摸索出了一袋灵晶，思量了好大会，转身去了暗室，不住的喃喃自语，忙活了起来。

灵晶的点滴光芒，照亮了一丈方圆的暗室，过了好大会，一个聚灵法阵出现在沈石面前，相比那日在蜃兽体内的聚灵法阵，这次布置的简陋了些，聚灵之能也多有不如。沈石居于正中接连吐纳了大半日，见经脉通畅、真元平稳，只是气息有些不顺，当即取出了炎阳丹炼化了起来。说来也是奇怪，这丹药入口即化，颇为苦涩，不一会就化作一道浑厚暖流，冲击经脉各处，内府也渐渐升温发烫起来，如烈焰焚身一般。沈石浑然不觉如老僧入定，手中指法变幻不定，浑身升腾起了灰白色的雾气，雾气每散去一分，沈石的手势就会缓上几分。

“…天象无刑，道褒无名，是故说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即达光明。持一正道，内体自性，天地以本为心者也。…”这些话如明灯一般在沈石心中亮了起来，回荡于脑海之中，经久不散，时间似乎缓了下来，这一瞬间似是永恒，无数岁月悄然而过，而那些文字却历久弥新。自己于修道之途多有不解之处，而前辈先贤留下的手札典籍亦是晦涩艰深，各有说法，算得上百家争鸣。张小鼎传他的天书一卷更是高深莫测，难以捉摸，沈石平日里虽也常常研读反思，却百思不得其解，越想弄个明白，陷得越深，甚至神智都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此刻疗伤之际，福灵心至，诸多不解之处豁然开朗犹如迷糊灌顶一般。

只见沈石周身泛起了淡淡的金光，与聚灵法阵的灵光交相呼应，光耀夺目。

沈石缓缓的睁开的双眸，原本双眸间的疲惫之意一扫而光，连那血丝都退去了，当下眼瞳黑亮明净，炯炯有神，眼角边缘更可见金光闪烁。他从怀中摸出了七窍一气莲、七彩芝丹等灵物，心中回想了几遍七窍一气莲的炼化之法，双手拱于胸前，十指相扣，低喝一声。他双手之上凭空出现了一巴掌大的灵光，散发着奇光异彩，极为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