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沉沦
书名:戮仙之十大天界 作者:都鑫鑫
第三十五章 沉沦
沈石于小亭中纳灵吐纳了半日,渐觉神清气爽。远远眺望而去,其下已是高朋满座,人满为患,多是些凝元晚辈,也有少许神意修士夹杂其中。四周的小榭楼台倒是清幽的多,多环以灵纱,看得一两人影,其中五官相貌却是看不清的。至于三楼则蒙上了薄薄的雾气,看不清分毫,似是一隐匿阵法,颇为玄妙。不一会青衣小厮送来了瓜果茶点,还有一精致小钟;小钟不过三寸大小,鈡体鎏金,正中镶了一颗灵晶,光芒闪烁,品阶不低;那些瓜果茶点亦是入口顺滑,唇齿留香,尤其是一块花糕,入口即化,隐约有些草木香气,十分爽口,沈石也不禁多吃了些。
原本楼下还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只见数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登上了正中的琉璃高台,四下也安静了些。这些老者气息深沉,隐匿内敛,但是坐镇于此,起码也是元丹境的前辈。一阵钟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圆润、古朴、深沉、悠长,在空中回荡了数遍,才慢慢消散,这拍卖会终究是开始了。
“诸位道友,多宝盛会流传多年,声名赫赫,响誉未央,乃是北境一等一的盛事。今日千余道友齐聚一堂,实在令多宝楼蓬荜生辉,在下自是喜不自胜,望日后诸位道友多多提携,照料一二。老夫在此拜谢了。”这白衣老者当即欠身施礼,坐下宾客纷纷回礼,以示尊敬。
“天时已至,请出第一件宝物。”老者笑道,声音直入耳畔,清晰洪亮,竟是以秘法加持的大神通,沈石微微一震,亦有几分惊讶之色。
“此仙剑名曰扶风,以昆仑云晶炼化而成,晶莹剔透,剑长三尺三寸,重若无物,堪比翎羽,来去如风,是少有的飞行法器。”老者又说了几句,无外乎是底价与竞价之法。沈石本对此拍卖会并无太大兴趣,一来自己伤势已好大半,二来这等盛会必多名门先辈或阔绰之辈,虽说张小鼎留给自己不少灵晶,怀中又有诸多天材地宝,但也未必及得上这里的大户,一不小若是暴露了行迹,也是得不偿失。不过这扶风仙剑倒是让沈石极为中意,自己原本的仙剑倾雪已是灵性大失,不堪大用,自己留着多半只是留个念想,做个纪念。他思虑了一会,就加入了竞价的行列之中,毕竟是首件拍品,竞价的不过一二十人,多是些凝元小辈,不到一盏茶时间,这扶风仙剑就落入沈石之手。仙剑周身似雪,寒光凛凛,锋芒逼人,最为可贵的是这仙剑轻如鸿毛,虽比不得仙家宝物,对于沈石而言也是够用的了。接下来小半日内,拍卖了不少矿石、灵材、丹药、法器,大多是一楼的修士哄抢抬价,二楼三楼少有竞价之人,其中就有沈石刚刚收购的炎阳丹,一番哄抢之后,被一鹰鼻鹞眼的修士拍了去。沈石倒是一直未见自己的数株灵草,心下也是大喜,看来那几株灵草价值颇高,定是作为压轴之物安置在了后面。又过了数个时辰,拍卖已进入白热化的阶段,二楼原本空空荡荡的亭台楼阁也开始人满为患,三楼也传出了不少强横的气息,不少道行高深的前辈或是富甲一方的世家也频频竞价。一楼已是座无虚席,人山人海,青衣小厮来回穿梭、络绎不绝,整个拍卖场盛况空前,风风火火。
“神血草两株、龙心果三株,在座的诸位道友多丹道中人,想来也是听过这两株灵草的。这两株灵草已绝迹未央近千年了,乃是血棘丹、魔龙丹的主料,尤其是魔龙丹卓有成效,妙用无穷,就是比起一些七品灵丹也不逞多让。”老者的话语虽嘶哑了些,但掷地有声,当即就兴起了一波竞价高潮,尤其是丹道大师、名门世家更是趋之若鹜。四下尽是私语声,沸沸扬扬,原本安安静静的拍卖场,一时竟是热闹非凡,直到一声冷哼自三楼的一间青竹小筑传来,道行浅薄之辈大多气息不顺,心惊胆战,不由的开始运功抵挡了开来。不过那三楼的神秘人早早收了气息,消失不见。沈石一直以来都低估了这几株灵草,尤其是龙心果更得修道之人追捧。魔龙丹深邃丹田,温养经脉,若是有幸服上一颗,于修行大有助益,尤其是元丹修士,大多是修炼了千百年的老妖怪,道行基本止步于此,若无灵丹妙药、机缘加身,再也难窥天道,无望天罡。龙肉虽是稀罕之物,也是可以寻得的,这龙心果则不然,早已绝迹多年,无数年来,不知多少名门大派暗自里寻寻觅觅,不得其踪迹,今日竟现世三株,实在是上天垂怜。这次竞价竟是持续了小半个时辰,难分难解,倒是让沈石发了大财,直到一个数尺大的光掌凭空而现,击散了弥漫的白雾,露出了这竹舍间的真人,正是一头发花白的老者,长发即肩,衣着水绿色长袍,在白雾的映衬下,飘飘兮如仙人一般。他怒叱道,“此物归碧落赋了。”虽是蛮横无理,倒也无人敢回应一声,一时间倒是鸦雀无声,针尖落地亦可听闻。
“原来是碧落赋的风梦白长老,咱们好些年没见了吧!听闻风长老前些日开坛讲经,传授炼丹之法,可惜在下并非碧落门人,听不得风长老的金口玉言,实在惋惜至极。”那主持拍卖的老者欠身行礼,微微笑道。
风梦白面色柔和了几分,显然认得这人,“这有何难,改日来我府上,咱们不醉不归。”话语间颇为豪迈,也是一性情中人。
沈石远远的看了看风梦白,心神莫名一凛,手心、脊背竟是生出了些许冷汗,就是连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他放佛回到了少时妖岛历练的时光,面临着一头凶悍的妖兽,不得一丝一毫的松懈。风梦白心神一动,有些意外的看向了沈石,微微额首,眉目间已有了赞赏之意。
二人对视只有片刻的功夫,于沈石而言,如同过了数年一般漫长,他的心神早已被风梦白的目光引走。不经意间他出生、长大、成家、衰老,儿孙满堂,最终走向了归墟,直到他断气的那一刻,才如梦惊醒,气喘吁吁的移开了目光。
时光荏苒,似乎那一刻,他已经走完了一生。
他是沈石,恍惚间沉沦了一世,如今醒来,黄粱一梦,或者他仍在梦中,沉沦着,挣扎着,如若如此,他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