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旧敌

天蒙蒙亮了，不过看不清朝阳。山间多是雾气，尤其是清晨之际，这会也就能看几步远。若是扶摇而上，破开雾气云层，立于云头之上，方可远眺四周景致，辨别方向位置。不过有些生灵是不需要用眼睛的，比如碧鳞花蛇，就是远隔百里，这小蛇也能寻得到它的猎物。一条青绿色的小蛇盘在了枝头，悬于空中，冷冷的吐着信子，静静的看着还在伸懒腰的沈石。

这清晨的雾气很大，沈石慵懒的伸了伸懒腰，左右环视了一圈，目力所及不过一丈有余，倒也没留神到半空中的碧鳞花蛇。他寻到了不远处的溪涧，洗了把脸，又耐心的擦拭起了身上的污垢。沈石觉得胸口旧患瘙痒难耐，就脱下了上衣，细细擦拭起了胸口的旧伤，阵阵凉意袭来，浑身上下无一不觉得舒服。

“流氓！”

芷玉不知何时出现在溪涧旁，面色微红的说道，不过倒也不躲避，反而上下打量着沈石。

“这溪水可凉快了，我现在觉得啊，神清气爽，这肌肤啊都在欢呼雀跃，你听啊，滋滋的声响，你还不快来试试。”沈石这会擦拭了身子，浑身清爽，心情极好的调侃着芷玉。

芷玉鼓起了小嘴，冷冰冰的瞧着沈石。

“你看你满嘴油渍，手上也沾染了不少灰渍，简直就是一活脱脱的小花猫。”

沈石越来越起劲，嘴手并用，还朝芷玉泼起了溪水。芷玉连躲了数步，双手置于胸前，掐了一手诀，单手化作剑指，朝沈石一挥。只见溪水被莫名大力抬了起来，足足抬升了三尺有余，化作了一个浪头，如一头水龙一般将沈石一口吞了，直接将其卷飞了四五丈远，怦的一声，不知是撞到何处了。

“我看你还没睡醒，给你醒醒神。沈大哥。”

芷玉一脸骄横的说道，尤其是最后几个字，口气极重，隐隐有了几分怒意。只是过了好大会也不见沈石的动静，他就这样消失在了迷雾中。芷玉试探的叫唤了几声，不见有人吱声，心中冷笑了起来。这二阶术法对付凝元修士尚且勉强，他虽有伤在身，怎么也是神意修士，还能被冲昏了不成，定是藏了起来打算诈我的，芷玉暗暗想到。

她索性就在溪涧旁梳理了起来，直到手上嘴角的油渍尽数洗去，秀发上再无微尘，玉臂晶莹如玉才肯罢休。见沈石还不言语，大喊道，“沈大哥，别玩这把戏了，咱们赶路要紧。”芷玉的呼喊如投石入海一般，没有一丝波澜，她心中终于慌乱了几分，匆忙忙的朝着溪涧下游奔去。这才行了四五步，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溪水可凉快了，我现在觉得啊，神清气爽，这肌肤啊都在欢呼雀跃，你听啊，滋滋的声响”

沈石的俏皮话仍然回荡在芷玉耳畔，这会却如惊雷一般，令芷玉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滋滋、滋滋、滋滋”

芷玉当即剑指朝天，周身灵力飞速运转了起来，她眉间已生出了点滴冷汗，身躯也不经意的颤抖了几分。几个呼吸后，一个火球出现在她的小手之上，她雷厉风行的朝着那滋滋的方向用力一掷，登时就破开了六尺大小的雾气。只见空中的树丫中盘着一只青绿色的小蛇，正吐着血红的信子，虎视眈眈的瞧着她。

“碧鳞花蛇”

芷玉面色一变，下意识的连退数步，从怀中取出了数枚符箓，灵光闪烁间化作了冰锥、风刃，朝那小蛇铺天盖地的压去。眨眼间小蛇就被五马分尸，化作了一滩烂泥。

芷玉心下急切不已，小声的呼喊了起来，只听得远方传来一阵轰鸣声。漫天的云雾被一股热浪席卷而去，露出了澄澈的天空，如同一股清泉洗去了浮华，目力所至，一览无余。

溪涧下游十数里处，一男子赤裸着上身，被扶风仙剑托在了半空中。和他遥相呼应的是一邋遢老头，面如枯槁，形如骷髅。阵阵阴风将老头包裹其中，隐隐可听闻鬼泣之音，他恶狠狠的立于云间，身影如同天神一般不可侵犯。这老头正是先前的旧敌，与之前不同的是，周身褴褛不复往日荣光，血肉也枯萎了不少，皮包骨头，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

沈石一手置于胸前，另一手置于身后，模样有些古怪。天地灵气如同受了什么吸引，躁动不安，大多都朝着沈石蜂拥而去。老头神色凝重的观察了片刻，见沈石周身隐约可见罡风、天火，无数条纹缠绕交错，像极了心肺经脉，在半空中跳动着、呼吸着。这一手高明的术法夹杂有五行变化、阴阳相生，有几分阵法的意思。难不成眼前的这个少年同时精通术法、阵法，还可将其融会贯通，自成一家，倒也是极其难得的，只是终究是神意境界的蝼蚁罢了，老者暗想道。

沈石面色潮红，眉角微微扭动了一下，下一刻就闪现在了老头身后。双手晶莹透亮，散发着橙红色的微光，朝着老头的脑壳狠狠砸下。老头早就有所戒备，见其瞬移到自己身后，招式凶险狠毒，直接砸向了自己的要害，只是微微一拂，身子就如柳絮一般，飘到了三丈之外。他有些意外的抚摸着自己的发髻，见其上已然灼起了火苗，仓促的将其扑灭。一缕焦臭的气味传了开来，就是三丈外的沈石也闻得着。

老者见沈石双臂微红，却不见一丝汗渍，心中暗叹道，“好神通！竟然将术法加持到双臂间，如此一来举止之间，方圆数尺之内皆是术法锋芒。区区神意小辈竟有这等了不起的手段，单这一手就远胜自己手下的那些酒囊饭袋了。”

沈石的身影闪烁不定，变化万千，如鬼魅般忽闪忽现，刚刚欺身到老者面前，又消失不见。老者只觉得周遭燥热不已，自己更是如浴火海，难以自拔。当即大喝一声，朝着高空掠了数丈高，见身下鬼影重重，分不真切。老头怒由心生，手间现出了一赤红色的吴钩，朝着那模糊不定的身影狠狠砸去。吴钩尚未近沈石身旁，其热浪就已点燃了数根巨木，其势如此，若是真的砸在了沈石身上，沈石就是不死也得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