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英雄
书名:戮仙之十大天界 作者:都鑫鑫
第六十三章 英雄
一抹淡黄色的微光在无尽的黑暗中孤独的飘浮着,相比外界的危机四伏这光幕内确是好的太多了,且不说并无那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连五行灵气也精纯的多。沈石正观摩着头顶二尺处的一古朴小镜,镜面黄濛濛的看不清楚,时不时会扩散出一两道光波出来,其上镂刻的八卦方位变得光润透亮就像刚刚打磨过的美玉。看沈石的面色虽然苍白了些,不过两颊已经有了几分血色,神色虽然疲惫了些,但双瞳一如往日般透澈干净,想来已是熬过了最凶险的时候了。
他已经困在此地一日夜了,直到昨夜三更时分才稳住了伤势,还顺带着呕出了数口黑血。眼下呼吸吐纳还算顺畅,只是胸腹间的经脉仍时时传来阵痛,已是并无大碍。芷玉坠入的黑洞凶吉难料,且看那树妖身旁纠缠了这般多的厉鬼,想必黑洞也是大凶之地,说不定正是那些阴灵厉鬼的巢穴。说起来沈石与芷玉也算是萍水相逢,并无多大交情,自己无意间卷入了芷家乱流中,已是脱不了干系。这些日子来,二人相谈甚欢、亲密无间,一起历经了诸多艰险,如今分散开了,更有可能阴阳两隔,这种种过往萦绕在沈石心头,怎么也挥不去。
不知不觉中这个唤作芷玉的女子已经融入到自己生命中了吗?若真是如此,自己应该爱她护她,保她周全,又怎能舍她而去。若是春泥、青露身陷险境,自己又怎能袖手旁观。世间生灵多会论其得失,皆会思其荣辱,也就有了阴谋诡计、狡诈心肠,也有了舍身之道、杀身成仁,若非是为了至亲至爱或是品貌双罄的圣人,寻常生灵是少有这种大无畏精神的,古语常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抵如此。这类舍身之人还是有的,他们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思想大义,承担着无数世人口中的艰辛磨难,秉持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气节。我们谓之英雄,英雄亦是普通人,只是他们付出了更多,得到的却是了了,不知不觉中舍弃了自己,成就了世人。鸿蒙百界中也有这么一群人,日复一日的燃烧着自己,延续着鸿蒙古树的寿命。它真的已经不行了,不仅仅是垂垂老矣,百万年前的自在天界大战耗尽了它仅剩的元气,以及它心若死灰的心。
“你在哪?”无声的呐喊传遍了鸿蒙一百零八界,一遍又一遍,却永远得不到回音。
自在天界,小自在天界。
小自在天界是一处极大的城池,巍峨的城墙高耸入云,直有百丈高。与之不相称的是稀稀落落的人群,他们来去匆匆,并不在此滞留,大多是去自在鬼蜮寻宝的修士。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修士进入了城池深处,也是送信之流。小自在天界正中有七株参天古树,准确的说,是一株参天古树的七根根须。这些根须占地极广,占据了小半个小自在天界,根须高耸入云,直冲天际。根须尽头是七处光华流转的结界,若隐若现,肉眼不可见,这七处结界皆以山峰命名,有十余位高人坐镇。
风停了,竹林的沙沙声也消失不见了,隐约可以看到一白色身影,如飘絮,如冷花,如飞雪,在这处唤作小竹峰的结界中,翩然起舞,飘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只是无人能见到这美到不可一世的剑舞了,那白色的身影孤独的舞动着,剑锋所指,百花盛开,方才还光秃秃的山岩下也长出了芷草牡丹。不一会这处竹林已被花海覆盖,五彩斑斓,姹紫嫣红。剑又起,多了几分凛冽肃杀,花凋了,秀色可餐的花海也渐渐失去了它的芳华。风起了,凋落的花瓣随风而起,猎猎起舞,托起了她,跃到了月牙上。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其实沈石是不愿意做这样的英雄的,他更愿意在这繁杂的尘世中,寻找自己的点滴幸福,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但有些事情,明明知道是不值得的,他也会去做,哪怕粉身碎骨,遍体鳞伤,矢志不渝。很久以前他曾为了人族的自由,舍弃了至高的荣誉、通天的道行,以蝼蚁之躯撼动了一颗盘古之心,这才是沈石,生活在圣人背景下的一个小人物。
一个丈许大的火球被沈石托在了手中,这火球有着玉石般的温润,有着流水般的灵动,有着古木的生机勃勃,有着金石斧刃的戾气,有着火焰的炽热,如他内心一般,炽热滚烫。
“破”
这火球迅疾如风的撞上了不远处的胃壁,并没有炸裂开,而是如流水般四散开来,一点一点的覆盖了树妖的整个胃,这期间也是平平淡淡,连腐臭的胃液也没有一丝的异变。沈石将周身真元尽数注入到六合镜中,刹那间小镜迸出了亮堂堂的明黄色,如骄阳如日月星辰,散发着不可一世的光芒。
仍然在此驻足的修士皆是失色,只是神态不一,有的惊恐万分,有的欣喜若狂,有的疑惑不解,一动不动的看着这株散发着明黄色光泽的古树。
“异宝现世了!”
不知是谁呼喊了一声,原本静悄悄的人群躁动了起来,众人蜂拥的朝着古树涌去,一时间各色剑光宝器,五花八门的神通秘术皆是现出了身形。明黄色的光芒才亮堂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被一股赤红的热浪掩盖了,热浪直冲了数里高,绵延了十余里远才勉强停歇,所及之处,草木不生,万物肃杀,一片狼藉。原地只剩下了一个黄蒙蒙的古镜孤零零的飘浮在半空中,它的光芒并无多大变化,依旧是光耀夺目,就是在数里外也看得清楚。
扶风仙剑好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低鸣了一声后,就随着沈石摔下了云头。沈石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如同溺水似得说不出话来,双耳间尽是猎猎的风声。他勉强翻了个身子,面若死灰的朝着下方坠去,直到梦魇般的墨色遮住了他的眼眸。
他轻笑了一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