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时空无序 第四章 如果言情

“王珩，许老师就给你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坐我旁边来吧。”

“嘿嘿，谢谢老师。”王珩搬了根椅子就往许倩身边一贴，也并没有贴很近，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

刚坐下来，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只有许倩作为老师起个头，两人开始聊天。

“王珩，开学了准备上课吗？”这个问题很有针对性。

“看情况吧。”有点敷衍。

“看什么情况？好不容易进大学，有了这个环境，认真学点东西不好吗？”许倩的语气很平淡，她只是站在老师的立场聊天，但也不会真要管王珩这种“自由生”的闲事。

“嗯……不好说啊，总之许老师你的课我是坚决不去的。”

“怎么，我有哪点对不起你了吗？”撇过去一眼，微微有些生气。

“虽然计算机系的人不多，但来蹭老师你课的人肯定不少，到时候群狼环伺，我怕连座都占不到。”

“……”这马屁拍得有些露骨，但结构不错，许倩心里还是高兴的，说话也不那么冷了，“你的意思是要我为你设个专人专座，然后派八抬大轿把你请来？”

王珩转头看向她，笑着道：“许老师是教哪一门课？”

“黑客技术。”

“我其实希望能和老师一起切磋探讨。”哇，脸都不要了。

许倩听了这话，眨眨眼，“你的意思，自己的黑客技术很高？”

这年头信息爆炸，小孩从小接触电脑，对各种计算机知识的掌握跟之前不可同日而语，樊城国际大学网罗全国精英，其中出现一两个黑客天才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又遇见这种莫名自信，这种自信似乎来源于对方掌握了自己的信息，了解自己，熟悉自己，这是作为女人的直觉。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要不要深入接触来验证自己的直觉呢？

“还好吧，略知一二。”这与其说是谦虚，不如说是骄傲。

“行，改天我们交流一下。”

“不用改天，就今晚吧。”约？

“你不准备一下？”

“拜托，许老师，咱两师生交流，你不会还想一人搞一台超级计算机来开战吧……”

许倩扶额，没错，自己这是怎么了，看见坐在身旁的英俊小生就像遇见了对手一样，竟然开始有点紧张……不对，他怎么知道我擅长使用超级计算机！是猜的？随口一说？还是……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微微有些刺痛，原来喉咙早已有些干燥。

放下茶杯，却看见王珩递过来一盒药。

“许老师，中午吃太辣了吧，慢性咽炎一定要注意饮食，先吃两片药缓缓吧。”

许倩真真愣了三秒钟，才接过药来，看着药名，是自己平时常吃的那种。这一瞬间，她的脑海好似炸裂了，体会到的不是感动，而是恐惧，貌似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看穿摸透，自己在对方面前就像赤身果体的婴儿。

“你怎么知道我有咽炎？”语气平淡，语音模糊。

“我不知道啊，但我也有这病，所以一直随身带药。”看王珩表现，似乎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但但是……

“谢谢了，改天我还你一包。”

“没事，不差钱。”

许倩忍不住笑了，管他的呢，能让自己开心就好。

“你抽烟？”

“不抽，戒了。”

“小小年纪，还是不抽烟好。”

“是啊，我现在抽雪茄。”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交流了起来，似乎不再是师生，而是朋友。隔壁接待处的老师，附近来报到的同学们，全部都惊呆了。老师们心想，原来冰山美女，也有解冻的一天。同学们心想，原来就算是冰山老巫婆，只要长得漂亮，也是可以泡的！

有开心有人不开心，其中有一个特别不开心的，那就是从楼上行政处坐电梯下来的刘洋。刚刚下班，走下电梯，本来想去约许倩吃晚饭，就算约不到，混个脸熟也行，但入眼的一幕让他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了。

那个被他以为某方面冷淡的万年冰山，竟跟个新生有说有笑，两人聊得很投机，自成一域，完全忽略了周围人的视线。卖糕的，这种发展速度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他死乞白赖在美女身边一个月也没见她笑过，今天好不容易瞅着一个机会给她送了顿饭，她也接受了，还以为关系能够得以发展。而那个学生只用了半天就达成了他一个月都没碰到边的目标，他的脑袋里好像被一柄大锤一下一下地砸，砰，某些东西碎了。

这算什么？这个学生有什么？凭什么对他这么好？他有钱吗？是的他有点儿闲钱，那一身行头穿在他身上要多骚有多骚。他有前途吗？是的他可能有些前途，能被学校选进来的学生，基本上都做过评估，前途什么的，就算他自己不努力，外在因素推也能把他推上去。但，这种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富二代有哪里比得上自己？论财富，自己有自己的工作，家里的存款也不在少数。论前途，自己美国麻省理工毕业，出来就在萎软工作，即使回国，也是国际大学高薪聘请的讲师。论长相，自己成熟稳重的帅哥形象，怎么也要比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要强得多吧。

许倩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所以说，这就是技术的差距，有的人苦追一个女孩十年，连手都没拉过。有的人在大街上随便跟个陌生人搭讪，十五分钟内就能把他的银行账户和密码弄到手。

刘洋不能理解，自以为自己各方面都有优势，然后就陷入了逻辑悖论，没办法，程序猿都有些钻牛角尖（作者并不是嘲讽程序员，而是因为真正接触过很多，所以略有了解，有些时候程序猿钻起牛角尖来是很可怕的，这是思维回路长期切入程序思维后产生的后遗症，一旦想不通，就相当于在大脑中多出一个BUG，需要慢慢给自己打补丁）。他及时暂停了思考，又想了想，随后就向“坐而论道”的两人走过去。

“许主任，下班了，去吃饭吗？”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貌似不在意对方的答案。

许倩皱了皱眉，这已经表现出了对打断她说话的人的极度厌烦，某程序猿情商不高，没看出来，但王珩看出来了，心里暗笑。

“不了，还有半小时才到六点，刘老师先去吧。”

机智的人听了这话，肯定知道人家不待见自己，但也给了个台阶给自己，接住走人就是，但某程序猿真的真的不知道。

“没事，我也来接待一下新同学，顺便等等许老师。”

好嘛，这是你自找的。

许倩听了这话似乎很开心，眉头舒展开，又有点疑惑的道：“刘老师要来帮我？”

“是啊，反正也没事做。”

“那……好吧。”

刘洋刚刚有些兴奋，马上就如坠冰窖，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只见许倩转脸对身边的新生笑颜如花，柔声道：“王珩，走吧，这里就交给刘老师了，我请你吃饭。”

呃……这就是个杯具。

王珩朝刘洋笑着点点头，然后起身陪许倩走了，只留下某程序猿一人呆立在那里脑中凌乱。

一男一女两人并肩出了主教学楼，再一次坐上了那辆比亚迪定制防弹超跑，同样的再一次惊掉了一地眼球。如果说第一次两人同坐这辆车，还有人在怀疑兼疑惑两人关系的话，第二次就是确信兼震惊了，只有车上的两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只是师生略过，朋友未满，距离所有人猜想的那种关系还差得远。但两人谁都不会去解释，王珩是因为不在乎，而且内心确实住着一头小恶魔，许倩是正好借用了王珩这面挡箭牌，免得自己以后做事的时候受到莫名其妙的干扰，心下略微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决定今天破个费，让身边的小土豪狠狠宰一顿。

这次上车两人的关系就融洽多了，许倩开始问东问西。

“这车我从来没见过。”

“那当然，我找比亚迪定制的。”

“虽然我不是很懂车，但也知道不能你说这车要长成什么样子，人家厂商就给你做成什么样子，要考虑车辆整体安全，厂商也是要对自己做出来的车负责的吧？”

“是的呀，就算他们不负责，我也要对咱两的生命负责嘛。”

好像你的负责跟我说的负责不是一个意思啊，“想去哪里吃饭？”

“随便，你想吃什么？”

“今天我请客，你来选。”咦，第一次单独请另一个男人吃饭，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是自己的学生。

“真要请我吃饭啊？我还以为你故意说出来气那位刘老师的。”

许倩以手支颐，眯着眼看着前方，显得有些慵懒，“所以说把你当成了挡箭牌，有点对不住你啊。”

“没关系，什么东西用顺手了都舍不得扔的。”碧莲何在？

许倩有些闷有些堵，觉得自己不能因为对方是自己学生就忽略了他的狼性，想要叫立刻停车，又觉得是自己把对方拉出来的，即使是自己学生，也不能用完就扔啊，纠结。于是罕有的话中带气道：“你很开心？反正你找地方你给钱，我不管了。”

王珩笑，然后专注开车，不一会儿，车停在火锅店楼下。

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风花雪月，也不是所有女人都爱米其林的蜗牛鹅肝，吃米其林是为了培养情调，方便饭后滚床单。而吃火锅能迅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一口锅里筷子打架，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特别是对方还爱吃火锅。

投其所好比什么都重要。

许倩睁眼，开门，下车，再一次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火锅？”

“啊？我喜欢吃这个啊，你说随便的，我就来了。”

许倩盯着王珩，半信半疑，心中七上八下，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巧合。自己有咽炎，他刚巧就拿出一盒自己用的咽炎药，自己说交流黑客技术，他刚巧说不要用超级计算机，自己喜欢吃火锅，他带着自己刚巧就来到火锅店门口。难道他调查过自己？不可能，他没那个本事。难道他跟踪过自己很久？不可能，他没那个必要。难道真是巧合？不会吧……

“走啦，你进不进去，不去我去了啊。”

“走吧……”这次变成许倩跟着王珩走了进去，她跟在他身后，悄悄观察着这个大男孩，心中还残留着未褪去的震惊。

“一口鸳鸯锅，虫草锅底，两个油碟，先上上来吧，把菜单交给这位女士。”王珩坐下来，熟练地点着餐，显然确实是个火锅爱好者。

服务员站在一旁，递上了菜单，然后表情暧昧地看着两人。

不知是被店里热气蒸的还是被服务员盯的，许倩只顾低头在菜单上勾选菜品，原本雪白的脸颊上浮起两朵红云，心里怎么想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手上则毫不留情，不点对的只点贵的，鱼翅鲍鱼海参龙虾，嘴里还恨恨念叨着，吃死你个死土豪。

王珩看许倩埋头点菜的样子就好笑，又有点怀念，最后终于对服务员说，帮他们把葱蒜香菜醋和耗油都拿来，把她支走了。然后才对许倩道：“多点点儿能煮在白锅里的，你咽炎犯了，要少吃辣。”

许倩无语，你知道我咽炎犯了还带我来吃火锅？！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白锅在我这边，红锅在你那边，我想吃红锅，但却吃不到。

这顿火锅吃得“其乐融融”，不管许倩是什么心态，王珩是很开心的，看着对面的美人放下矜持拿着筷子停留在锅上左右摇摆，犹豫着到底是伸向红锅还是白锅，好似在做一个生死抉择的样子，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饭后，王珩送许倩回到教师宿舍，许倩住在专门分给校领导的别墅区，她作为系主任，当然也有一套，别墅同样建在临海，比海王阁小，但一家人住完全够了。

刚吃了火锅，再冷的人也冷不起来了，脸颊仍在发烫，额头上的汗也还没干，就像刚做完一场剧烈运动，但许倩仍强作冷脸道：“别忘了，今晚十点，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自己吹的那么厉害。”

王珩听了这话险些喷了，还以为冰山美人在明示自己今晚去夜袭她，半天才反应过来，下午是他约了人家网上“交流”，看来她今晚这顿火锅是真吃上了火，要把自己当人肉沙包好好教训一顿出气。当下赶忙点头，再开车回到学生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