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风雪夜归人
书名:异世界商店 作者:海德涅的悲伤
第六十九章 风雪夜归人
第五十四章:风雪夜归人
荒郊野外,突兀的出现一座客栈。
老树旧藤,白旗红字上歪七竖八写着四个大字——鸡门客栈。
这是一间破旧的客栈,位居偏僻,服务低下。平日里除了路过的恶霸和山匪,也只有实在没地方住的杀人狂会冒着是黑店的风险,来这里勉强凑合一夜。
在荒郊野外,酒店只能算是副业,赚不得钱。至于为什么这间人迹罕至的客栈在这个位置苟延残喘了数十年还没有关门倒闭,我们不得而知。
但说来也怪,因为一颗陨铁,这间距落马镇七八里地之外的客栈也沾了点光。不得不说陨铁的吸引力是巨大的,从各地奔波而来的人将整个落马镇挤的人满为患,不少人只能搭着帐篷或露天野营。也只有一些不想活在野外又没有找到客房的人,不得不奔波数里地,找了这间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黑店。
换句话来说,这间店里,颇为复杂。
“店小二,上菜上菜!”
角落里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拍着桌子不耐烦的喊着。他的上身纹了一头似熊似鲨的生物,栩栩如生,血光暴露。跟着他一起的,还有五六个糙汉,无一例外赤裸的上身都纹着同样的图案,一群人凶神恶煞,很容易就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他娘的劳资等了你们快半个时辰了,要放以前,早他娘把你这破店拆了,趁大爷还能忍,你最好快一点!”
他这话说的,还真是实话。
这伙人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熊鲨’门众。
说起熊鲨,就不得不提如今江湖上的势力分布。
简单来讲,便是‘一门二城三宫四庄’。
这一门,乃是琳琅门。
二城分别是姬道城和天威城。
三宫则是日月神宫,九玄天宫,幽冥妖宫;至于四庄,则是十大门派中实力排名最后的天剑山庄,问剑山庄,樱花庄,文庄。
此十大势力组成了天玄大陆的第一梯队,基本上属于入世高门,强的没边的那种,甚至可凭一己之力,而令一国。在此之下,则是第二梯队,犹如熊鲨门,百花谷,潜龙渊,逍遥派这种,实力相比之下逊色不少,可依旧威名赫赫。
再往下,咱就暂且不提。
那些不入流的门派,是没有资格参加铸剑大会的。甚至,就连所谓的第二梯队,在姬道城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也不过是个打杂的。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及意义,无非是站在一旁强势围观,至于陨铁,根本不可能有非分之想。
这一点,从他们现在的处境就可以看出,在这个时间段,连落马镇都挤不进去的人,自然是看客。
这一点他们很清楚。
人贵在自知之明,而对于他们来说,自知之明是不可或缺的本能,或为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越了雷池一步,所面临的极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话说回来。
要放以前,有人敢让他们不爽,那个人定然活不过一个时辰。虽然熊鲨门并非顶尖,可足以在天下畅通无阻,横行霸道。
可今天却是不行。
原因无二,在这个客栈里,并不单单只有他们熊鲨门。能够对熊鲨门评头论足者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少数可以蔑视其的存在,相比之下,这里还真容不得他们放肆。
听到熊鲨门众的话,店小二笑了笑,欠着身子哈了哈腰。
“这位爷稍等片刻,今天客人有点多,后厨一时忙不过来,对不住了,您别急,我这就去给你们催催。”
“哼!”熊鲨门那人没好气的点了点头,暂且作罢。
另一边,逍遥门的几个人正低声窃语。
“少门主,听说,问剑山庄他们今日携着姬道城和天威城去观看了那块陨铁,至于其他势力都被排在外面,根本就没有接触陨铁的机会……”
被称作少门主的青年闻言淡淡一笑,一袭白衣洒脱不凡。
“有姬道城和天威城在侧,他李瑯天自然有底气。”
旁边一人愤愤不平的说道。
“问剑山庄未免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明面上说是邀请天下英雄共探陨铁,事实上却是和姬道城、天威城三家分之,像我们这些名门大派居然连个落马镇都进不去!真是折煞我也!”
此语一出立刻搏得几位同门师兄弟的认可。
在他们眼里,你问剑山庄虽然位列十大门派之列,可我逍遥门却也不差,这么不给我们面子,难道就不怕未来江湖相遇,不由分说吗?
听着他们的话,王逍遥并没有说话。
和这些年轻的师弟不同,已经被内定为逍遥派下一任接班人的他,所知晓的事情可比这些每天往返于练功房的闷油瓶的师弟要多得多。也正因如此他才清楚的明白,问剑山庄和逍遥派之间的差距。
他突然想起临行前几位长辈的叮嘱,此行他们并不能参与陨铁争夺,就算意外获得了陨铁,也要赶快脱手。此行不为争利,而为历练,一切以保全性命为重。
“行了行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心思却并没有落在陨铁之上。
“三日之后,铸剑大会后咱们就回去吧。”他微呡一口茶水,根本没有给师弟们反驳的余地“出门前咱们就约法三章,一切行动由我做主,你们难不成忘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盯盯的落在前方。
“此事休要再提,明白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尽头是一个白衣女子,体态婀娜,沉默寡言。脸上被一条纱巾遮掩,看不清容貌,但王逍遥清楚,纱巾之下一定是绝世的美颜。
她就那么孤零零的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王逍遥虽有心拜访却并未贸然。
这个时间段能出现在这里的,绝非凡人,由不得他不慎重。
“呵呵,王少侠好兴致,出门在外还不忘寻花问柳,张某佩服。”
就在这时,一个长相猥琐的中年大叔凑了过来,大大咧咧的坐在王逍遥身边,毫不收敛的拿起筷子夹着菜就往嘴里搁。
这是一个光是从长相就能将他和强奸犯挂钩起来的人。秃头,油的发亮的黄牙,猥琐的神色,以及身上挥之不去令人作呕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家姑娘身上沾来的胭脂味。但凡是女子,切不会和此人相近,就算是男子,也会因为厌恶而避而远之。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当然,是恶名。
王逍遥还没说话,一旁的小师弟就忍不住了,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张问柳!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谁给你的胆子居然对我们逍遥派不敬?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边的冲突一时间吸引了许多人注意,不少人幸灾乐祸的看着这边,想看看逍遥派的少门主会如何应对这场麻烦。
“张兄。”
众目睽睽之下,王逍遥开口了。
“你觉得,你的电光流影闪跟我们逍遥派的踏雪无痕比起来,孰强孰弱?”
张问柳的轻功独步天下,能及者甚少。
碰巧,逍遥派也是以轻功闻名。
两者相对,还真不好说孰强孰弱。
张问柳大大咧咧的笑道,一口黄牙看的人很不舒服。
“嘿嘿,自然是贵派的踏雪无痕更胜一筹。”
王逍遥眉头一皱,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那么张兄难道不觉得,自己来错地方了了吗?”
“其实吧,我是不忍心看到王少侠死于非命,才来冒死提醒的。”张问柳说着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觉得这么喝不够尽兴,所性直接拿起酒壶就那么豪饮起来,旁若无人的样子让一干逍遥派人怒火中烧。
“你!”小师弟脸色一变就准备拔刀,却被王逍遥虚手按下。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
“不知道张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张问柳嘿嘿一笑,不易觉察的指了指角落里的白衣女子,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盯着王逍遥“王少侠可是对那个女子有想法?”
王逍遥笑了。
他摊开折扇,轻轻摇摆。
“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点子硬,扎手。”张问柳煞有其事的说道。
“张兄也不敢碰?”王逍遥眉头一挑。
“嘿嘿,不敢。”
这下倒轮到他沉默了。
“王少侠,我是看你小子还是个东西才告诉你的,要放在别人,我早就乐呵着准备看好戏了,你可不要把我的好心当做驴肝肺。”张问柳自顾自的说着,全然不顾逍遥弟子愤怒的目光,“哦对了,替我跟王老狗说一声,上次那壶酒我就不还了,啧啧,一壶酒换一条命,我觉得值。”说罢,他便起身,头都不回的走上二楼,留下一干众人面面相觑。
其他人见没好戏看,纷纷摇了摇头,又将注意力收了回来,继续谈论着陨铁事宜,整个客栈随之嘈杂了起来。
回想起张问柳的话,王逍遥心中一动。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你不让他去做的事,他偏偏想去尝试一下,虽然很多时候他也知道这么做可能会出事,但是人嘛!总是在作死和准备作死的路上乐此不疲。
下一刻,他起身,径直朝那女子走去。
走到女子身边,他微微一笑,温声如玉。
“这位姑娘,不知道方不方便?在下有些问题还望姑娘求解。”
回应他的,是尴尬的沉默。
想他王逍遥堂堂逍遥门少门主,长的也是俊秀非凡,气质不凡。每天想上他床的女人何其之多?从来只有女人倒贴,从来没有他主动降身份去巴结别人的。今天他破例出手,迎来的却是他人的无视,这样他不由得有些不爽和烦躁。
他也不僵着,直接在女子对面坐了下来。
这份从容,透着傲气。
虽然女子显然来历不凡,可在王逍遥心里对方不过和自己是同一阶级。最不济,对方是十大门派之内的人,可也无非有和他平起平坐的实力,想让王逍遥自行惭秽,几乎不可能。
他微微拱手,神情自若。
“在下王逍遥,逍遥派少门主,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很不幸,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这并非简单的沉默,而是一种无视。
一种大象看待蝼蚁的无视。
蝼蚁跟你搭话你会回答吗?
这种蔑视王逍遥曾经常对别人用过,被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待,还是头一遭。想十大门派对不会这么看待自己,哪怕是琳琅阁,对待逍遥派时,也只有轻视而绝不会蔑视。而现在,他却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身上感受到了蔑视。
这对他而言,不仅是一种侮辱,还是一种挑衅。
他当即语气不善的冷笑了起来。
“看来姑娘是瞧不起我逍遥派啊,还请姑娘赐教,不知道姑娘出身何门何派啊?”
或许是一直被蝼蚁挑衅有些烦躁了,又或是闲得无聊。女子这时候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双金黄色的眼眸,瞳孔细长,俨然非同人类。
她开口了,语气淡然,沉寂如水。
“你不觉得,你很弱吗?”
你不觉得,你很弱吗?
这句话如利剑般刺入了王逍遥的心,将他心中的怒火点燃。
他冷冽一笑。
“哦?看来姑娘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啊!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跟鄙人切磋一下?放心,我一定会手下留情的!”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女子突然将头转向门口,似乎是在等待某人一般,说了一句似是而非莫名其妙的话。
“下雪了。”
“下雪了?”王逍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正值六伏天,怎么可能下雪?
可这一刻,他愣住了。
只见原本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天空中突然暗淡了下来,竟然泛起了零星雪花!雪花越演越烈,最后演变成倾盆大雪,凄凄沥沥,随寒风怒号,呼啸而来!
“这……”王逍遥有些不知所措。
突如其来的大雪让整个客栈都喧闹起来,六月飞雪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碰巧陨铁将近,这雪来的太过诡异。
只听女子又道。
“他来了。”
下一刻,一双大手推门而入。
伴随着骂骂咧咧,让整个客栈都安静下来。
“特娘的,什么鬼天气,六月飞雪?贼老天你是不是跟我过不去啊!”
那是一个男子。
一袭素衣,一头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