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胜男将梦莲拿给黄医生。

“是这个没错吧？”

黄医生仔细看了看：“应该没错，你从哪里拿的？”

“千面那。”

“没想到你能找到她，而且她会给你，代价不小吧？”

“代价……，”李胜男想到这个内心突然感觉有点不安，停了一会儿，他说道：“代价不算什么？”

“不想说那就不要勉强了，我知道她那个人不会做什么亏本的生意的，”黄医生将梦莲收好，然后坐在椅子上：“如果有什么困难你不方便和小凡说的话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尽力帮你忙。”

“恩，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好。”

李胜男起身就要离开。

“哦，对了胜男。”

“什么？”

“你相信命运么？”

李胜男停下脚步：“为什么这么问？”

“你先坐。”

李胜男又再次坐好。

“雨柔之前一直说会有什么王子来帮她，之前我不信，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我突然开始相信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胜男发出一声轻笑：“命运？每天发生的事那么多，发生几件巧合的事你就告诉我这就是命运，别开玩笑了。”

“你好像对命运这个词有点抗拒。”

“或许每个生活在底层的人都不太能接受这个这个东西吧。”李胜男慢慢向外面走去：“我们生来卑微。”

黄医生看着李胜男离开，没有出声挽留，她愣愣站着，过了很久，她笑着坐下，从抽屉里拿出装着梦莲的盒子，她看着盒子笑着自言自语：“生来卑微？或许吧，可是死的时候，我们会怎么样，谁又知道会是怎样的呢？李胜男，也许你还是太小看自己了。”

李胜男走出黄医生的办公室之后，他没有回到林雨柔的病房，他开着车，从街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一袋糖，开着车，朝着一个方向，他不知道这个方向指向何方，他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终于，车子远离了城市的光亮和喧嚣，李胜男将车停在路边，他下车，他坐在路边，他靠着车子，剥下一颗糖放到自己嘴里，让熟悉的味道充斥嘴里。

命运，确实是一个李胜男丝毫不想提及的名词，上次，他花了十块钱，街边江湖算命的告诉他他的第一段感情不会顺利，他没放在心上，当做一种消遣将它抛在记忆深处。

之后，他被那个女孩抛弃，将他不明不白地一个人留在那里，从此，他恨所有算命的，他直到今天才在一次吃这种口味的糖。浓郁的奶香带着淡淡甜味的糖，总是让人轻易察觉到幸福的感觉。

李胜男是相信命运的，他相信的是自己的命运，他不相信别人的命运。

不知道坐了多久，李胜男一直期待的千面没有出现，他将整袋糖丢到副驾驶座上，他打火，那过一个糖熟练放到嘴里，然后他急忙打开车窗将嘴里的糖吐掉，他看了看车窗前的已经没有糖在里面的包装袋，有一个从来没有见过，他又拿过另外一颗糖放进嘴里，苦味稍稍变淡。

“假货害人。”李胜男低声说道，调头，让车子往回开去。

不知道什么地方，一个女孩将一颗硬糖放在桌上，从左手推到右手，然后从右手推到左手，几次轮回之后，她将糖剥开，放到嘴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回到住处，屋里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个人，想来都是知道林雨柔的情况有新的进展，都到医院去了。

灯也不开，李胜男将糖丢到平时林雨柔放零食的柜子里，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去。

睡梦之中，李胜男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推着自己，他睁开眼睛，看到了杨千烈。

“你回来了啊。”李胜男打着哈欠坐起来，努力想要想起刚刚那个悲伤的梦，却越想梦中的内容越模糊，只是悲伤的气氛依然在他的心头缭绕，久久不散。

“你怎么在这里睡？起来吃点东西。”

“昨晚可能太困了。”他起身，走到桌边，拿过碗给自己盛了碗粥。

“你们都回来了雨柔那边谁看着？”李胜男问道。

“她爸在呢，你别担心了。”叶浩然最近没怎么休息，没有了平时精神焕发的样子。

“她醒了吧？”李胜男问道，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李胜男接着说：“那我等下去看看她。”

李胜男说完，用最快的速度将碗里的粥喝完，然后洗好碗出门。

医院里，李胜男推开林雨柔的病房门，看到林雨柔的父亲正在一口一口地喂着她喝着些什么，李胜男也不想过去打扰，关上门后在一旁等着。

看到李胜男进来，林雨柔的父亲和林雨柔说了些什么，然后将碗放到病床边的桌子上。

“既然你来了，那麻烦帮忙照顾一下雨柔，我很忙，我就先走了。”林雨柔的父亲拍了拍李胜男的肩膀，也没有等李胜男答应，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胜男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他愣了一会儿才走到病床边，坐在林雨柔父亲刚刚坐的地方。

李胜男坐下之后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看着病房门。

“他一直都那么忙。”林雨柔率先发话，声音还显得很虚弱，有点让人心疼。

李胜男张嘴想问些什么，然后还是忍住没说，他说道：“你现在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身子还有点虚弱，过几天应该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李胜男。”林雨柔轻声叫了一声。

“恩？”

“谢谢你。”

“干嘛要这样说，就当是平时偷吃你的东西，现在当还你了，再说了，我也没有什么损失啊。”

“我从来没有想过最后会是你帮我。”

“看来我平时表现得不像个好人。”李胜男笑着说道。

“你可以再帮我个忙么？”

“什么？”

林雨柔指着桌上还剩一半的粥：“那个，刚刚还没有吃完。”

“哦。”李胜男赶紧拿过碗，然后准备递给林雨柔，紧接着看到林雨柔虚弱的样子，他将碗收回，然后慢慢舀了一小勺粥，递到林雨柔嘴前。

林雨柔愣了一下，也没有抗拒，配合李胜男将碗里粥全部吃掉。

吃完粥，李胜男将空碗放回桌上，然后抽过两张纸巾，递给林雨柔。

林雨柔接过纸巾轻轻擦着自己的嘴：“李胜男，你和我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样。”

“没有王子那样高贵的身份和帅气的面庞，我自己也对自己挺失望的。”

“你都知道了，”林雨柔脸上挂着微笑：“这是我小时候说的，没想到他还记得，我自己都差不多忘了。但是我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那你说的是什么？”

“我没想到你平时看起来那么胆小，最后竟然会不顾危险地帮助我，”林雨柔笑着说道：“还有就是，你喂别人东西看起来挺熟练的。”

“可能我有这方面的天赋，看来我适合去做个专门帮病人喂饭的职业。”

“睡了太久挺无聊的，要不我们聊一下你的女朋友吧。”

“我没有女朋友。”

“那就前女友，别告诉我没有啊，你说你喂得那么熟练不是喂女朋友练出来的我可不相信。”

“那么能猜要不你告诉我彩票该买哪几个号码吧。那都过去了提她干嘛。”

“好奇。好奇哪个女生那么瞎。”

李胜男没有说话。

“难道她长得很丑没有其他人追她？”

“有完没完了。”李胜男猛的站起来喊到，然后又坐下：“没见过你这样无理取闹的病人。”

“没见过你这样照顾病人了，大呼小叫，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吗？”林雨柔不甘示弱。

“她很漂亮，至少比你漂亮。”

“我不信。”

“爱信不信。”李胜男有点厌烦说道，然后起身拿着碗：“我去洗碗，你先别乱动。”

李胜男洗好碗之后回到病床边，这是黄医生走进来：“胜男你在啊，你先回避一下，我和雨柔有点事情要聊。”

“哦。”李胜男将碗放到桌上，然后走出病房，顺便将门掩上。

黄医生坐到病床边：“他怎么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可能是聊到他女朋友他不太开心吧。”

“好端端干嘛聊这些。”

“你说，为什么会是李胜男呢？”

“怎么？你觉得是他很失望，自己不高兴就让他也不高兴啊？”黄医生笑道：“你这样可不好，他最近可帮了挺多忙的。”

林雨柔看向门外：“我知道我这样不好，只是每次看到他我就想挖苦他，特别是他让我有种梦想破灭的感觉以后再也我就忍不了。”

“你其实应该好好感谢他的，再说我和他说那件事了，他好像没有放在心上，我也就奇怪了，一个算命的话你竟然深信不疑。”

“算了，就当是被江湖骗子骗了吧。”林雨柔有点忿忿地说道，然后她好像想起什么，她看着黄医生：“你不是说要聊点事情么？聊什么？”

“刚刚我们不是一直在聊么？”

“切，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还别说，刚刚我在门口看他喂你的样子，真是温馨，让我都开始怀念我年轻谈恋爱时候的样子了。”

“讨厌了，没事快点走。”

“那我走了。”黄医生起身：“啧啧，聊天就聊天嘛，你干嘛脸红啊。”

“你快点走，上班就好好上班，偷什么懒。”

黄医生走后，林雨柔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她对着门外喊到：“李胜男，赶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