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走出车站，李胜男还在嘟囔着些什么，一边四处张望，看看周围有没有还空着的出租车。

林雨柔拿出手里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一辆车子停在林雨柔身前，车子里下来一个人，他将车钥匙给林雨柔之后就独自离开了。

林雨柔坐进车子，李胜男欢快跑过来，站在车旁打量车子：“早说嘛，害我找出租车那么久。这车真帅，有钱真好，一下子就弄来那么一辆车。”

林雨柔不耐烦地发动车子：“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啊？”

“走，当然走。”李胜男赶紧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

“我们回来了。”李胜男推开门，兴奋喊道。

没人回应，林雨柔慢悠悠跟进来：“他们今天不在。”

林雨柔说完，径直上楼，李胜男只觉得安全回归的兴奋一扫而空，一直压制着的疲惫涌来，他掩上门，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倒在床上，没过多久，他就已经沉沉睡去。

沉睡的李胜男突然觉得周围有点冷，他迷迷糊糊地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李胜男觉得周围越来越冷，他缩成一团，他突然感觉有人在轻轻推他，他慢慢睁开眼睛，周围开始慢慢暖和起来，他打量着周围，出奇地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的神色，他站起来，他看着站在他旁边的人：“我怎么到这来了？”

“这自然是因为你需要来这里。”阁楼主人转身，走回他那白色的屋子里。

李胜男跟在后面，回到屋里。

屋里的布置依旧单调简单，白色桌上已经摆上了一些小菜，桌子不远处的火炉上放上一壶酒，这仿佛是屋里所有的点缀。

阁楼主人拿出两份白色的餐具摆在桌上，李胜男也不客气，他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切得很薄的五花肉放到嘴里，细细品味。

阁楼主人走到火炉旁，伸手将上面的酒拿到地上，又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壶一模一样的酒放在火炉上。

阁楼主人拿着温好的酒回到桌边，给李胜男面前的杯子倒上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独自轻轻抿了一口：“这次喝够了再走，你这段时间应该挺累的。”

“我确实是挺累的，”李胜男将杯子里的酒全部倒进嘴里，皱着眉头将酒咽进肚子里，良久，他边给自己的杯子添酒边说道：“酒还是那么烈，只是如果再热一点就好了。”

“确实，如果这酒再热一点的话会更好一点，但是在这个地方就只能那么热了，只是我想不到你还懂这个。”阁楼主人学着李胜男将整杯酒倒进嘴里，然后也给自己添上酒：“好久没有这样喝酒了，果然这个酒还是应该要这样子喝。”

“我不懂这个，只是乱说。”

“你好像对自己来到这里并不觉得惊奇？”

李胜男笑着夹起一粒花生：“你做梦的时候会想自己为什么会在梦里么？”

“你说得也对，是我多虑了。”阁楼主人沉思了一会儿，他将剩半的酒杯举起，笑道：“只是我已经好久没有做梦了。”

“像你这种人，做梦也只会是噩梦吧？”

阁楼主人楞了一下，没有反驳：“被你猜到了，还真是这样。”

李胜男看阁楼主人神色有异，忙说道：“看我，又乱说话。”

“罚酒。”

“好，我自罚一杯，”李胜男笑着酒倒进嘴里，然后摇了摇所剩无几的酒壶：“你的酒也别藏着掖着了，都拿出来吧，就这些，看来是不够的。”

“好，”阁楼主人挥了挥手，装着酒的柜子和火炉从原先的位置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桌边：“我们喝个够。”

李胜男苦着脸：“你这是要让我醉倒在这里啊。”

“既然这是梦，你又何须害怕喝醉，再说，这酒是喝不醉的。”

“别骗人了，当我没喝过酒吗？”

“你可不像是会害怕喝酒的人。”阁楼主人给李胜男倒上酒。

“说吧，你让我帮的忙是什么？我可一直记在心里。”

“别急嘛，酒都没喝够，又怎么能谈好事情呢？”

“我知道那个忙肯定不简单，我会死？嗯……，这好像说起来没那么重要，不想了，反正你总会说的嘛，但是在我帮好你的忙之前，你应该不希望我死的吧？”

“我确实是不想让你死，但是你看我现在这样，真的帮不上忙的。”

“别那么说，比如教我一些厉害的武功啊之类的防身，这不正是你们这些喜欢躲在别人身体的人应该做的吗？难道你需要我拜师才肯教？”

“我现在能教你的，也只有喝酒了。”

“说起来挺不公平的，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你可以知道我在做什么，而我，却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做一些损害我健康的事情。”

“我尽量不关注你的平时的事情，但是你说不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这个我觉得我做不到。”

“我和别人亲热的时候你注意点，别乱看，小心长针眼。”李胜男恶狠狠将酒倒进嘴里。

又天南地北聊了很久，不管李胜男如何打探那个忙到底是什么，阁楼主人都依旧丝毫不松口，只是桌旁的酒壶越堆越多，火炉上新放上去的酒还没有温好，李胜男的状态还是半醉的样子，要不是这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李胜男都不会相信这酒真的喝不醉。半醉的状态让李胜男觉得非常轻松舒服，这时候他才可以撕开自己的伪装，他才可以毫无顾忌地像相识多年的老友一样和阁楼主人一起谈天说地。

突然，杨千烈的声音响起，他在叫李胜男起床。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确实是有声音。”

“看来我兄弟叫我起床了，我差不多也该走了。”

“有兄弟叫起床，真好。”阁楼主人感慨道，将酒倒进嘴里，又再次给自己添上酒。

“你有兄弟么？”

“有。”

“现在他们呢？”

“有些死了。”

“不好意思，你还说你这酒喝不醉，你看我都喝醉乱说话了，我自罚一杯。”

“我倒还有个兄弟还活着。”

“哦？要不要我替你去看看他？”

“不用，因为他在帮我一个忙，一个我不应该让他帮的忙。”阁楼主人将酒倒进嘴里，整个人仿佛老了很多。

沉默。

终于，杨千烈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来我真的该走了，你还是不想告诉我那个忙到底是什么吗？”

阁楼主人对着李胜男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李胜男拉开门，向门外走去，到门口，李胜男回过头，他看着阁楼主人：“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喝不醉的酒很不错，下次我来，你要准备好酒，当然，你的忙，我还是不会帮的。”

阁楼主人看着空荡荡的门外，唯有风雪，他给自己的酒杯倒上酒：“你错了，这酒不好，喝了容易想起一些事情，又不能喝醉，躲避那些事情，酒，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阁楼主人说完，拿起火炉上的酒壶，站起来，轻轻将门掩上，将风雪都挡在外面，挡住的，还有门外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