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清明回乡

    当夏古航再次来到老家已经是十年之后，四伯一家也都外出打工了，他这次的目的地是大伯夏长辉新盖的房子那。

夏古航坐在车内，斜起头看着那湛蓝的没有雾霾的空和空中的飘荡的几朵白云，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升出车窗，看着手背上的那道疤痕开始它的表演。

没有丝毫的科学解释，而且也就是因为自己坚定不易的告诉父母这件事，父母还以为夏古航中了什么邪，从那以后就没让夏古航回过老家，那时夏古航才发现那疤痕的变换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而他也准备像奥特曼一样保密自己特殊的“身份”，在那以后也就没在和父母过那件事。

十年时间能改变什么？

能让乡间的泥土路变成水泥宽路，能让黄土房变成白墙洋楼，能让甘甜的河水不在清澈，也让那个顽皮的毛孩长成一个帅气的伙。

每年高考前的清明节，据统计是参与人数最多的节日之一。

很不巧快要高考的夏古航也是被统计上的一员，如果不是高三这年夏古航的成绩下滑巨大，夏长生和吕美娅是肯定不会冒着儿子中邪的风险，来到这个可能让夏古航发疯的地方。

其实当年的夏古航也算不上中邪，细分一下应该是中二，因为他老是吵着要去坐筋斗云，去当孙悟空。

但夏长生治好夏古航的“中邪”并没有多么困难。

一，夏长生带着奥特曼的光碟回家放给夏古航看过后，夏古航就忘了孙悟空，却又很中二的要当奥特曼……

让夏父欣慰的是，夏古航从此以后就没生过病，而且和邻居老王家的孩比起来，无论是在学校看书还是家玩躲猫猫，夏古航都更有耐心，所以在镇中的人几乎都知道老夏家有这么一个成绩好的“傻儿子”。

不得不承认，好的智力可以让你领先在开头，但强的耐力能让你不会落在别人身后。

看着慢慢滑向车后的树木，夏古航那原本因枯燥复习而产生的焦躁甚至都有些平息，颇有些陶潜诗中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韵味。

不知不觉，汽车已经快到大伯家了，路过了大伯家池塘，池塘下有着重重叠叠的梯田，田里的水还是很清澈的，甚至夏古航还看到了几条浮出水面换气的泥鳅。

大伯一家站在门口欢迎着夏古航一家的到来，远远的看着大伯家几年前新盖的标准二层洋楼，外墙贴着雪白的墙砖，二楼顶上还装有扶手，房子外的地上也敷上了水泥，用来晒些农作物，就比如夏古航时最爱吃的红芋干。

绕过了远处的几个谷堆，夏古航终于来到了大伯家门口。

“宝，好几年没来了啊！还认不认识这里……”夏长辉一边拍着夏古航肩膀一边看着夏古航笑着道。

“有点认不出来了，家里的变化真大……”夏古航听着大伯喊着自己的名同样笑着回答道。

大伯与夏父聊着，走进了新家的客厅，在客厅与后房的隔墙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宽大条幅，条幅上书“地君亲师位”，条幅下延正好接着一个长而窄的红漆木桌，木桌中央摆放着一个香炉和两只红色蜡烛，和一本旧书。

蜡烛的两点火焰在轻微的摇晃着，香炉里飘出的青烟也在空中袅袅升起。

夏古航看向了香炉后的那一本发黄的书，正想问一下大伯那本是什么书。

屋外突然刮起了风，吹的门口的石榴树沙沙作响，一丝风吹进了屋内，刹那间，烛光突然的摆动，青烟突然凝聚，在两者的组合中，夏古航看到了一张苍老的人脸突然眯起了双眸！

香炉里又一缕烟缓缓的升起，这一缕弧形的青烟，定格在人面的下方，好似那位苍颜青发的老者对着夏古航在微笑。

整个画面不过几秒钟，被惊呆了的夏古航扭头看了看继续聊的父母。

“难道没人注意到么？”

再次看向那香炉，青烟还是向上飘散着，两点烛火也只是静静的伫立着。

吕美娅注意到了夏古航的表情便轻声道：“宝，你不用太担心学习，放轻松，只要回到原来的状态就可以了，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突然感受到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传来的振动，再看着母亲关切面孔，夏古航长舒了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妈，我肯定会考回去的！”

“恩，你的实力，我和你爸一直都没怀疑过，你发挥好就行，加油！”

“必须滴。”夏古航搞怪的回答道，想化解刚刚有些严肃的气氛，同时右手插进了口袋，长按了关机键。

与此同时，在夏古航所读高中的县城里，一位靓丽的少女坐在桌前看着手机中的灰色头像，瘪了瘪嘴，俏皮的甩乱了秀发低声咕哝道：“哼，讨厌！”

因为夏长生与亲戚喝酒的缘故，吃完午饭已经差不多快一点了，大家准备睡会午觉再去扫墓。

被那旧书刺激到的夏古航，准备再去一趟记忆里的那个山顶池塘，家乡的不可思议他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趁着父母睡午觉的时间，夏古航静静的走出了大伯的新家，在他走出客厅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那香炉，还好这次没有出现什么怪事。

右脚踏出门槛，烛火原本轻微的晃动，忽然变的不是那么查不可觉。

走在不同的路，不同的时间，但只要你的方向不曾改变，那么你的终点还会是你想的那一个。

夏古航记忆中的松林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斑驳的坑洞和汽车留下的印记，听父母这里的山在前几年检测到了大量的玉石，寻闻而至的是大量的挖掘机和铁锹。

的确有不少人因此发了财，但以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青山绿水作为代价，夏古航也不能明是值还是不值。

以前在四伯家旁边生活的的老奶奶，她的生活有多么艰苦，年幼的夏古航都有过感触，帮老奶奶干了半活的夏古航，曾看着她颤颤巍巍的地从木桌的抽屉里心地取出一个瘪瘪的红纸包，轻轻地倒出几枚硬币让夏古航去村头的卖铺买汽水喝。

最爱喝健力宝的夏古航愣是不忍心花老奶奶的钱，当，夏古航吃了顿她烧的菜，一瓢水、半勺盐、几颗夏古航帮忙摘的菜。夏古航看着门口晒太阳的老猫，他吃的很开心。

沿着汽车碾出的山坡，夏古航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山顶，回头看着自己来过时的路，那满目疮痍的山体，记忆中那曾经美丽的青山……

夏古航缓缓走到已经干枯了的池塘边，自己曾在这里遇险，曾在这里受伤，曾在这里举起过手臂，就像他现在这样的举起手臂。

可是手背上的疤痕不会化成云朵载他下山，湛蓝的空此时也望不到一片云彩。跳下池塘，夏古航摸着那不知干裂了多久的沙土。

“咦，这么恶劣的环境还能长出植物！”夏古航看着不远处一条裂痕下的青色花，心的刨开厚厚的沙土，将那朵顽强生长的花给挖了出来。

他想将这个坚强的生命作为一个在这里的纪念，看着家乡的变化，他很害怕终有一，时间会将整座山都挖走，连同他曾经的记忆。

爬出塘底，夏古航轻轻托着花根部的沙土，走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