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血人

夜，风有点儿凉。

我的车就停在，洛马仓发生凶案的那栋楼下。车是我租来的，之前跟侦缉处打过报告了，租车的钱处里给报，要说在钱这方面，侦缉处还真是不矫情。

“绿火”飘飞在楼顶的一角。

这样，如果有鬼魂在这栋楼里出现，我和她都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绿火就是我的鬼奴，那只眼睛里燃着绿火的女鬼。这名字是我给起的，她也没啥异议。我在她的魂体内种下了“魂种”，这样我们就能心意相通，她感觉到的，我也能感觉到。当然，我感觉到的，她就不一定能感觉到了，这得看我乐不乐意。

根据我所掌握的，关于鬼魂的知识，那只行凶的厉鬼，应该是对血腥味有独特的偏好。而这里相对集中的死了这么多人，血腥味浓重，带有血腥味的幽暗粒子，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不会散去的。

所以，那只厉鬼，很有可能还会在这里出现。

离我的车不远，大约也就二百米，停了一辆商务车。差不多是从我一出门，就一直跟到这儿的。那车里是些什么人，不用猜我也能知道。

十一点多，接近午夜了，那辆商务车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无奈，我只得下车，朝他们那边走过去。

来到商务车旁，我轻扣了几下玻璃。车窗落下了，人还挺齐，龙冰、侯毅、梁邦、杜小诺四个都在。

“怎么，你们是打算一直在这儿盯下去咯？”我问。

“这你管不着吧，周大处长。”侯毅颇带嘲讽意味地说道。

“看来你们警队最近很闲嘛，都没什么事儿干。”我笑着。

“哼，”侯毅瞥了我一眼，冷冷说道：“这么大的案子，这么多条人命，你真以为我们说放手，就会放手？明说了吧，我们就是要盯死你，看你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行啊，你们一定这么做，我也没办法。不过，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如果一会儿出现什么状况，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可照顾不过来。”

“别搞得自己跟个救世主似的，谁不知道你是个啥货色。”侯毅很不屑地道着。

“周处长，这里没人需要你照顾，我们会对自己负责的。”龙冰冰冷依旧地说道。

“行，好自为之。”说完，我便转身回到了自己车里。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这世上，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的人，无论别人怎么说，他们都是不会相信的。可真的有不好的结果出现的时候，却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没办法，这就是命！每个人的命都是自己的，决定都是自己做的，所以，是好是坏，都只能由自己来承担。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我收到了绿火的警讯，有鬼魂出现了，位置是五零六。我急忙下车，迅速往五楼赶，能感觉到，龙冰他们也下了车，紧紧地追了上来。

到了五零六的门前，绿火早已在这儿等我了。

很快，龙冰他们赶到了，他们自然感觉不到绿火的存在。到门口的只有三个人，矮胖子梁邦不知道去了哪儿。

“你想干什么？”龙冰问道。

“还不知道，得看里面的情况了。”我说：“记住了，不论一会儿里面发生什么，你们什么都别做。”

“你要进去吗，里面有什么？”龙冰又问。显然她更关心我要干什么，根本并不在意，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多说无益。“你先进去，找个人来开门。”我用意识命令绿火。

绿火穿墙而入，很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过来开了门。

绿火上了她的身！

当然，她并不会伤害她，只是暂时借用一下她的身体。同时，也可以保护她的安全。

“小妹妹，你家里还有别人吗？”龙冰柔声问道。

小女孩儿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在哪儿？”我问。

“厨房。”小女孩儿回答。

“你到底在找什么？”龙冰问。

“别说话。”我低声道。

“门别关，你们带上小丫头去主卧，我不叫不要出来。”站在客厅里，我已经清晰的感应到，这屋里除了这小丫头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女人在主卧室，应该是睡着了。还有一个男人在厨房，那个鬼魂就附在他的身上，我能嗅到很浓重的血腥气。

之所以不让关门，我是想给里面那个鬼留一条退路，如果局面难以控制，就算让它跑了，我也不希望它再杀人。

“在那边儿，快去……”我正说着，“砰”的一声，客厅里的灯亮了，是侯毅。

“神神叨叨的，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真以为我们来陪你演鬼片儿呢。”侯毅阴阳怪气儿的道着。

就在这时，从厨房里走出一个人，一个血人。

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刀，身上有数不清的刀口。他浑身是血，目光阴寒，鬼气森森的。

“喂，你……”侯毅喝道：“站着别动，放下刀。”他说着，拔出枪，端在手里，迈步朝那人走了过去。

“别过去！”我急忙大声喊道。

“你们是谁？”身后一个声音问道，是那个女人，这家的女主人被惊醒了。

“啊——”女人惊叫一声，“你，宏仁，你怎么啦？”女人认出了自己的丈夫。她刚要上前，却被龙冰死死地拉住了。

女人的一声惊叫，似乎激怒了这位持刀血人。他一声低吼，举刀向侯毅冲了过去。

“砰砰”两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血人。可他并没有倒下，也没有减速，而是大力的撞上了侯毅。侯毅被撞飞了，这时那血人才软软地倒下了。

“啊——”又一声惊叫，这间的女主人昏死在龙冰的怀里。此刻，杜小诺站在我身后，也将小女孩儿紧紧地搂在怀里。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了我的意料。侯毅从地上爬起来，什么也没说，拔腿就往外跑。出门前，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古怪异常。

“糟糕！”我不由得低低说了一句。

“你俩都别动！”我对龙冰和杜小诺交代了一句，就急忙追了出去。

走廊里，侯毅趴在楼梯间门口，一动不动。我蹲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儿。

命还在，魂丢了！

“他怎么啦？”龙冰还是追了出来。

“还活着……”我只能这么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梁邦呢？”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刚刚说尿急……”

“该死！”

又搭上一个，极有可能侯毅跑出来，在这儿碰上了梁邦。于是，那鬼魂舍弃了侯毅的身体，又上了梁邦的身。

我急忙顺着楼梯间向楼上追去，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梁邦，总之，又多了一个受害者。

楼顶，天台。

“我是谁？我是谁？为什么追我，为什么……”

这是我和龙冰，从梁邦嘴里听到的，最后的话语。他从天台跳下去了，显得既激动又愤怒，我们根本来不及拦住他。龙冰痛哭着，瘫倒在天台的围栏边，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击垮了。

临走前，我给杜小诺留了电话，告诉她如果万一有什么事儿，可以打给我。

三天后，给我打电话的人却是龙冰。

电话那头的她，听起来极度的痛苦和无助，话说的语无伦次。

“都死了，全都死了……”

“谁？龙冰吗？谁死了？”我问。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你在哪儿？出了什么事儿？”

……

最终，我拨通了杜小诺的电话，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那晚侯毅和梁邦出事后，龙冰意志消沉，不久便决定放弃对那两起灭门案的调查。刑侦队将李如凤一家的尸体还给了她的大儿子，而张海蓝一家人的后事，则由政府出面料理。就在李如凤一家人下葬之后，这天夜里，又出事儿了。

李如凤的大儿子，他们一家五口，也被杀了，也都是被砍死的。案发现场的情况和之前那两家一样，血腥恐怖，极其的惨烈！

龙冰当时就是在现场给我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