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故事（下）

“然后呢？”莫语低沉而又嘶哑的声音蓦然响起，似乎在催促着李牧继续说下去。

“他四处游荡，结识了许多名士，特别是武学方面，更是大有成就，然而他的心早已经死了。”李牧摇了摇头，语气叹息着，叹息着，充满可惜的样子是那么的儒弱。

“我昨天交给他这个任务的时候就感觉好像不大对劲，没想到他竟然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李牧也是撑着低垂的头，整个人的情绪都处于那种临界点，仿佛再轻轻刺激一下就会崩溃、爆发似的。

“李牧，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莫语低语着，腔中沉着一股浓浓的悲哀，他从广义的故事中听出了自己曾经的往事，两人的故事是那么的相似，相爱的人始终无法在一起，莫语那段时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直到那一天！

“我出生在一个名门望族，摸金校尉莫家是旁人眼中的庞然大物，我也为自己的家族而骄傲。”莫语抬起头，眼中流出哀伤与那么一丝骄傲，但转瞬即逝……

“我有一个好父母，他们开明，从不要求我继承家族的本业，我还有一个美丽温柔的青梅，一切的那么的幸福直到......那一天。”莫语说着说着，眼神中渐渐被愤怒和滔天的杀意所充斥。

“那一天......我和我的未婚妻黄欣樱刚刚从外头回到族地，然后......然后......”莫语忽然掩面痛哭，如同孩子一般，死死捂着痛哭流涕的面庞，似乎不想让人看到他如此脆弱的一面。

“就在我们刚刚回到族地，满地流淌的鲜血令我不住的战栗，欣樱也是捂住惊讶的嘴，看到不远处还奄奄一息的抽搐着的父母，我再也控制不住，疯了似的跑向父母。”莫语眼中充满懊悔、自责，全身战栗着的莫语如同受伤的幼兽，令人心疼。

“就在我即将跑到他们身前的时候，一把飞刀从我耳边划过，我的......我的父母就这么在我面前......在我面前永远的闭上了双眼，他们死前的眼神我永远不会忘记，带着欣慰、不舍与留恋。”莫语嗓子哭的发哑，嘶哑的声音如同破败的钟鼓一般，那么的凄凉、那么的无助。

“那么一瞬间，几个身影悄然抓住了远远看着我的欣樱，他们要我转身，我转过身，看见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抵在欣樱的玉颈前，他们向我扔来一个匕首，匕首并不是想我飞来，而是在半空顿然落下，银白色的匕首泛着丝丝绿光。”莫语努力保持平静，尽管如此，语气还是不住的颤抖。

“我知道，把柄匕首上浸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他们要我自尽，我不从，他们便将放在欣樱玉颈前的匕首缓缓刺入她的脖子，我厉声喝住他们，慢慢捡起地上的匕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莫语眼神一滞，似乎又想起了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仿佛再次身临其境回到那个场景。

“就在我将匕首举起，准备刺入自己胸口时......”说到一半，莫语精神状态仿佛崩溃了似的，两眼一黑，缓缓软下身子，昏死过去。

许久，莫语缓缓醒来，揉了揉略带黯然的眼睛，眼神中的精光慢慢重现，慢慢站了起来。

“来人。”莫语嘶哑着嗓子。

“主公，你醒了！”李牧听见莫语的声音，狠狠的一掀帷幕，带着惊喜的语气说道。

“是啊！”莫语轻展腰肢手臂，扭动着脖子，放松着紧绷的身子。

“李将军，之前我和你说了些什么？”莫语轻轻拍了拍昏沉沉的脑袋，眼神一定说道。

“主公只是与莫将讲述了一些你以前的故事。”李牧不敢隐瞒，连忙将实话一一说了出来。

“唉，就知道，这秘密越是想藏匿，就越是容易被人发现，李将军定要替我保密。”莫语略带哀求的声音令人心痛，李牧不但更加正视自己这位有情有义的主公，而且越发庆幸当初的慧眼。

“定当替主公守住秘密，直到带着主公秘密入土，将这秘密一同带入地狱。”李牧躬身、抱拳、行礼，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卑敬的说道。

“我自然相信你，只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莫语拍了拍李牧的肩膀，语气满带信任，眼神中流光异彩。

走出帐营，莫语看了看四周开始训练的士兵，抬头望向天空，耀眼的阳光刺激的莫语伸手挡在眼前。

“备马，我们去见见魏文长，希望他能喜欢我的礼物，也看看我们的烈士吧！”莫语嘴上满不在乎的说着，嘴角勾勒出冷淡的笑容，说到广义的事情时，语气不露痕迹的闪过一丝悲伤。

李牧站定身子，看着眼前昂首挺胸、气宇轩昂的男子，丝毫不见之前那般脆弱的模样，仿佛一个平凡的身子里住着两个不同的人似的。

“嘶。”不久，李牧便牵来了一匹浑身雪白的烈马，马儿一见到生人立马踢着马蹄，发出嘶嘶的怒吼，似乎正在警告莫语一样。

“不错，好马。”莫语对这匹烈马心喜，大声叫好的鼓着掌。

莫语先是摸了摸马儿的头，显然白马不喜欢别人触摸它，猛然甩动脑袋，莫语也是微微后退一步，面带笑容的看着它。

“嘶......哒哒哒。”莫语逞着白马一不注意，猛让跳起，直接跨坐在白马身上，感受自己身上传来的重量，白马愤怒的跳跃着、颠簸着。

“吁。”过了一会儿，白马渐渐没有刚才那么猛烈的挣扎，莫语也是用力握紧缰绳，白马感受到嘴后猛的传来一阵牵扯，前身猛然抬起，莫语也是笑着向后仰，一副将军御马的样子在李牧面前展现。

“李将军，此马何名？”莫语轻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无名，所以还请主公取名。”李牧也是赶忙应道。

“鬃毛如雪，刚烈浴血，铁蹄铮铮，明月清风。你便叫做踏雪明月骓吧！”轻抚马首，明月骓似乎也是屈服了，一副温和的模样任由莫语轻抚，不时亲昵的用脸蹭着莫语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