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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转

书名:内时代 作者:黑花瞳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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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转

天壑,天之刃,锋芒之阵,断了东西向,接壤南边世界,一边万丈青林,一边宁静小镇。天壑后方,是那军营,而此时的东绿营中,却发生着一幕悲痛场景。

大营帐里,地上铺满了床铺,每个床铺边上又坐落个半米高的小柜,摆满了洗漱用具,有些杂乱不整。这是除统督与将军阶的兵士休息之处,而那大帐中央,却又单独划出一块地,搭了个小帐篷,那里便是将军与统督休息之地。

小帐篷中,一床一桌一椅一柜便没了其他物品,这是统督命令:“任何将士不得享奢华之物,以防惰性。”而此时的帐中,却有两人相对而立。

“娉缘,你终究是我的!哈哈!”看着眼前的妙龄女子,卫咸那阴戾细眼光芒一放,疯狂的笑了起来。但女子眼神空洞,内无神采,呆愣愣的杵在原地,毫无反应。

“嗯?哼!”见状,卫咸清哼一声,上前,抬起右手,用食指与拇指夹住娉缘下巴,缓缓托起,“你最好听话,你母亲可还在那,听说还有个弟弟!呵呵!”

轻微细柔的腔调却带着一抹毒辣狠狠的击在了娉缘心头,双眼神采浮现,越来越浓,但总也觉着为什么这么悲戚。

男子内心震动一下,微微呆滞片刻,却又撇了下嘴,缓缓说道:“我也不会为难你,只要你做好妻子的本分,我就会做好丈夫的本分,或者说,一个女婿的本分!”

沉默片刻,娉缘眼睫抖动,张了张嘴,两行清泪滑下,“好!”

“呵呵!这才对嘛,我的娉缘娘子!还有,我不喜欢你的泪水!”忽然,卫咸头颅一倾,那嘴唇已经吻在了娉缘脸颊泪珠上,一吸,便又撤离开来,咂了咂嘴,道:“我不喜欢咸味!哈哈哈!”大笑三声,卫咸转身离去,独留了那泪水正如雨下的娉缘。

“呵!你讨厌咸味,那又为什么要叫卫咸,呜呜呜!”说着,声音哽咽,难以憋住的哭腔渐渐放大,不知道能不能传到那遥远的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

……

“呼!哈哈!”一阵纵跃,红影连闪,已经跨过几丈有余,忽的一个起落,稳稳的钉在地上,背后七八个口袋牢牢束在一起。

“嘿嘿!”咧嘴一笑,转身看着那矗立在眼前的蝉山,武的嘴角划起弧度,那抹邪魅与妖异直直的撞在心间,“小意思!”

“中间用力过度,可调整!”一泼凉水浇上,玉佩里的声音缓缓响起。武嘴角一抽,顿时嘟起嘴来,有些生气。却在这时,心脏忽然抽搐,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灌入武的胸膛。

“啊——”惨叫一声,武身子倒下,蜷缩起来,双手捂住心口,冷汗直冒。

“嗯?”玉佩中,魅睁开眼睛,疑惑布满,却也不迟钝,双手一挥,就要有所动作,却好似玩笑一样,只见武已经放下双手,慢慢站了起来,紧皱的眉头舒开。

“诶?怎么回事,怎么不疼了?刚刚差点要了我的命!”疑惑的摸了摸脑袋,武不解道。

“不知!”双眼扫了扫武的身子,魅又放下眼皮,假寐起来。

“呼!吓死我了!”吐了口凉气,武擦擦额上细汗,庆幸了一句,遂又拉起土豆口袋,跑向了家的方向,不再纠结那突发之事。

“心有联姻者,架有祸桥!”魅的嘴唇似动似没动,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却缓缓飘了出来。

没花多长时间,武跨步到了家门前,肩一抖,将七八个口袋靠在门外。一路上尽量避开了人流,并无人有幸见得此番景象。推开门,武扫了扫堂中空旷,有些清凉,遂直接上楼,走到床前,见母亲蜷缩在被子里,眼角有些晶莹,脸色苍白异常,觉着不对劲。

“妈!没事吧?”唤了一声,没见回应,武将右掌覆在母亲额头上,有些冰凉。

“没有发烧啊!可怎么这么凉呢?”喃喃一句,没有结果,武将被子往上拉扯了一下,将母亲脖子围了个严实,遂低头,厚唇贴在额上,留下一个温湿的唇印,又轻启离开,身影消失在楼下。

“唉!妈妈太累了吧!”叹了口气,武步到沙发前,往前一倾,栽倒在上面,侧着脸颊,肉嘟嘟的左脸被挤压出一个弧度,遂又喃喃一句:“这日子何时才能结束啊?”

……

慧园操场上,那黄衣少年与众人已经打成了一片,互相认识与介绍,慢慢的大家也知道了这黄衣少年的名字——乐向天,外号乐疯子,嗜武成疯。而韩彻却坐到一边,低头细语:

“这乐向天的父亲,看来也是一号人物,可这镇上为什么会接二连三的出现这些无法想象的大人物呢?他们是偶然来到这里,还是有什么目的?唉!希望我们的任务能顺利完成吧!不过,我开始有些喜欢这些孩子了。”

抬头看着那渐渐西倾的太阳,韩彻眼底铺上红色颜料,再看看那些孩子,红色颜料中渗出浓浓笑意,“准备开始训练吧!”

……

生活,似乎渐渐步入了正轨,日升月落,文课与武课交替,训练不止。或有波澜,或有平淡,但,孩子们终在成长。很多东西都在改变,很多事情都在掀起波澜。

武的妈妈自那一日后,话语越来越少,脸上的笑意好似从西边升起的太阳,不可见、不可闻。

先有传言,军营里的卫咸将军准备大婚,又有传言,卫咸将军葬于狼口,还有传言,那卫咸将军是被即将迎娶的妻子陷害,再有传言,那妻子畏罪潜逃,蹿于万丈青林中,只留下一封书信:“卫咸逼我为妻,罪有应得,若想杀我抵罪,自可万丈青林来寻!”一封书信,捣了军营阵仗,将一切仇恨集于一身,而那统督,即卫咸大哥——卫狄,一怒之下,颁布追杀令,直接命了十分之一的人马追寻,最终无果。却是有所疑问,偌大军营,居然没一个人想到那以家人替罪的恶毒之法,怪哉!是所有人和善,还是另有其因?不知。

另有怪事:一日,那西边林里突然传来震动,一声悲鸣涤荡天空,自此,三天大雨。

还有一事:蝉山自那一日之后,再无蝉鸣。好像全部消失了一样,还在同一时刻。有心人注意了,却也没深究,无心人自不会在意。倒是一抹白影,却来这蝉山走过一遭,也去过寒沟桥观望,最终满眼震惊与迷惘离去,手里的一红缎被紧紧的攥着。

再说一事:那早已被淘汰的学生们,渐渐好似成了一个团队,将周天武他们孤立,淡淡的疏远感萦绕。他们原本清澈的眼睛,每天都会涂上一层红粉,越来越厚。

夏天的闷热渐渐消散,一抹淡淡的凉气渐渐代替,那芳华绝代的荷花与沁人心脾的醉菁都谢了。他们诉说着夏天的逝去,迎接着秋季的来访。

而每一天,周天武都多了一个任务:到镜湖给明爷爷送饭,然后倾听一个神奇的故事,这个故事自一日后,就再也没变过。武也曾疑惑问过,但答复,却是老者的怒火,也渐渐的,武将这个故事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曾经,在一片最美的森林里,有一个湖,他不会说话,每天都看着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吸食自己的身体,他很愤怒。他想赶走他们,却只能在心里想想,他不能动作。终于有一天,他成了妖,他有了自己的行动力,他有了自己的能力。他开始发泄怒火,万物糟了殃,整片森林开始出现死亡之气,这时,他的内心开始波动,开始制止自己的行为。就这样,每当要有什么动作时,他的内心都会波动,产生影响。

他开始讨厌这种感觉,他想做一切,不想产生情感的束缚。终于,他对自己发动了能力,将自己的内心剥离了出去,于是,一片永不会波动的湖有了,而另一个东西,却也出现了,他做什么都凭本源喜好,他没有内心感受,他不会讲道理。但他也因此永远留在了森林中,因为他在森林中舒服,出去不舒服,他从不会想见见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因为走出去他不会舒服,他已经没有了追求。但那剥离出来的湖,他有好多好多想法,但他不会走、不会动,他也永远留在了原地。两个在彼端的东西,永远不可能碰面,他们都陷入了另类的束缚。

那永远不会波动的湖,就叫镜。那永远不会有想法的湖,就叫——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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