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瞒天过海水雾绕
书名:逐鹿榜 作者:今古笑
第四十六章 瞒天过海水雾绕
仁义庄安排客人居住的地方此刻灯火通明,庄内的守军已将这里团团围住,每个人手中都举着一个火把。
此刻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每一间房都已燃起了灯,敞开着大门。
孙怀此时正不断地游走,恭请每个客人都到屋子外面来。
三百七十八位客人,因为又有三人遇难了。
死者的尸体就悬挂在聚义堂的大门前,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剩下的三百七十八人中,如果有不在屋子中的,自然便是凶手了。
孙怀已挨家挨户地搜索了过去。
作为仁义庄的大少爷,原本一切事务均是由孙伯仁一手包办的。
这次是他第一次有机会站在大家面前主导一切的事情。
他需要这个机会,所以他检查得很仔细。
每个人都走到屋子外面来,他们虽然看上去一脸的疲惫和不情愿。
可是比起死去的那三位,他们实在是要幸运得多。
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全部的门都已敞开,除了两间。
一间是胡言的房间,另外一间却是李义的房间。
难道李义也在半夜出了门?他去了哪里?黑衣人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问题很快就会有答案,因为孙怀已敲开了李义的门。
门内没有声音,孙怀的脸上已布上一层冰霜。
他正准备推门进去,门却突然自己开了,李义的头便从里面探了出来,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容。
孙怀沉声道:“你在里面干嘛,为何直到此刻方才出来。”
李义打了个哈欠,自门内边将外套披上,边走出来,笑道:“实在是对不住,我这个人一睡着就跟死猪没有什么区别,就算有人在我旁边打鼓,我也是听而不闻。若不是突然尿急,我此刻还在睡觉哩。”
孙怀听他这样说,却是一脸怀疑,他已进了李义的屋。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李义床头的包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抓起包袱拆开,里面却不过只是几件平常换洗的衣服。
他显然有些失望。
他在屋子里面捣鼓,李义却似一点都不紧张,只是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屋子里的动静。
看来,他的确和他说的一样,只是睡得比较死而已。
无功而返,孙怀已自李义的房间退了出来。他的下一个目标,自然便是胡言的房间。
此刻这个地方被被围得水泄不通,孙茜茜根本就没有办法把胡言送回他的房间。
如果孙怀闯进去发现胡言不在,恐怕到了那个时候,胡言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更何况,这三百七十八个人根本不会让他说清楚,因为他只要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秒,他们就会多一秒的危险。
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孙怀还是敲门,而且他这次显得非常客气,边敲边问道:“胡公子,可是在房间内,还请开下门。”
胡言在他心目中,显然和其他的人有些不同。
房间没有回声,在场的所有人此刻都不约而同地等待着孙怀接下来的动作,他们的神情看起来紧张极了。
除了李义,他好像对胡言的房间漠不关心。
是不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胡言根本就不在房间内。
孙怀已推门,他的手往门上一按,身子却已凌空向后一翻,退到了八尺之外。
房间内没有动静。
孙怀这才缓步走了进去,他的双手紧握,随时都在提防房间内可能突施的偷袭。
可是等到他走进胡言的房间,他就整个人呆住了,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看到了他这一辈子最匪夷所思的画面。
胡言居然在房间里。
更神奇的是,他此时此刻居然正在洗澡。
他泡在一大桶的热水里,水很热,热气腾腾,就好像是雾一样。
水面上居然还漂浮着一些玫瑰花瓣。这画面实在是违和得很。
胡言已放松了四肢,看来倒有点像是条懒洋洋的水獭,就算是杨柳云的珍品异兽粉獭也比他精神得多。
李义见孙怀呆立在原地许久,感到十分奇怪,急忙跟着进了房间,然后他也怔住了。
胡言看到二人,居然笑了出来,边笑边说:“被两个大男人盯着洗澡,这倒是我平遭第一次。”
孙怀看着他,用一种很奇怪的口吻问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胡言道:“黎明前夕。”
孙怀道:“你为什么会在此时洗澡?”
胡言道:“有规定不能在这个时候洗澡。”
孙怀叹了口气,只得道:“没有。”
胡言的皮肤也像是水獭般光滑,全身上下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李义已伸出了他的手,说道:“你若被我们两个看得不舒服,现在就可以起来,我可以拉你一把。”
胡言却没有接过去,淡淡道:“外面太冷了,还是水里暖和。”
李义道:“无论多暖的水,总会有冷的时候。”
胡言:“能够多一刻的暖和,总是好的。”
李义忽然又笑了笑,道:“你的确还是泡在水里的好,从这么热的水里出来,一定会着凉。”
然后他就真的站在水桶前看着胡言,丝毫没有想要走的意思。
胡言只能笑,不停的笑。
因为他只有笑,才能忍受住伤口的疼痛,可是他看起来明明连半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
还好孙怀走了。
毕竟大半夜的直勾勾地盯着一个男人洗澡,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何况,胡言既然就在房间里,自然不是凶手,所以他只能走,走的时候不忘也把李义给叫走了。因为他已看出来,这两个人好像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随时都可能打上一架似的。
在真正的复仇者没有找出来之前,他实在不想仁义庄再有什么乱子发生。
当家方知柴米贵,孙怀到此刻方才了解作为一家之主所需要承担的压力有多大。
等到孙怀和李义出了房间,胡言闭上眼睛,还是泡在水里。
他的耳朵却一直在倾听门外的声音。
直到他确定他们真的走远了,才从水里站了起来。
水的热气已经消散,原本被水雾缭绕看不清面色的脸此时已变得惨白。
水从他的肩头流下,水里竟带着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