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白阳（上）

黔桂边界的风洞山中，一个树木茂盛的山谷中，一队五十多的二尺高小人，正在和一群双头怪蛇搏杀。突然小人队伍边的草丛中又窜出上百条双头怪蛇，一下将队伍围住，前面的几个小人顷刻间被怪蛇咬中，倒地而亡。剩下的小人全部聚集在一起，被群蛇围住。眼看着小人就要全部被怪蛇咬死，空中突然出现九道金线，顺着小人圈子一绕，遇到的怪蛇全部化为灰烬。

紧接着，空中飞来两只紫色的蝎子，一下就飞到二条最大的怪蛇头部，只见蝎子尾巴闪了两闪，二条大蛇马上僵硬不动了，其他的蛇顿时四散乱窜，两只蝎子在被它杀死的怪蛇头部吸食了一阵，摇晃着举起的尾巴，在地上飞快的走动转圈，似乎是炫耀邀功一样。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有人的话音：“你们这两个小东西，帮我杀了两条小蛇就要赏赐，你有这样便宜的事。”语音刚毕，星光闪烁中出现了一个青年男子，正是陈兵。

话说陈兵来到白阳山，一时想看看白阳真人留下的白阳真解；二是要找到晨露花，三是要采摘这个小人部落里的异种枇杷；最重要的是要寻找无华氏父子的古墓，为将来盗取昊天宝镜和九疑鼎探明道路。因此一到白阳山就开始寻找小人部落，刚才在空中飞遁时看见这群小人遇难，于是下来解救。

小人看见陈兵，全都跪下磕头不已，嘴里咭咭呱呱说个不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陈兵皱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能听懂我说话吗？都起来回话。”其中一个头领模样的小人，闻言站起身来，对着陈兵手指足划，咭咭呱呱说了一阵。

陈兵问道：“你叫我更你们走吗？”，那个小人连连点头，陈兵便叫小人在前面带路。小人埋了已经死去同伴的尸体后，一行人离开山谷，朝外走去。这一走就是一天，当天晚上住在了一个山洞中，第二天继续赶路。

第二天午时，到了一个山谷中，谷中全是桃树，再往里走了一会，看见桃林深处，夹着一棵枇杷树，实大如拳，映着穿林斜阳，金光湛湛，甚是鲜肥，为平生仅见。一数树上所结枇杷并不甚多，共总不过三十来个。陈兵知道此枇杷每隔三年，方一成熟，比起寻常枇杷，大出十倍。不特明目生精，轻身益气，而且专解百毒，尤其是解那毒酒的圣药。看书上的果实，今年正是此果成熟年。现在有小人前面带路，不便摘取，既然知道了果树的位置，等到晚上再全数摘走。

又走约有十里之遥。忽见峭壁前横，排天直上，似乎无路可通。沿壁走了里许，地势忽又宽广，前面一群三十几个领路的小人忽往壁中钻去。近前一看，壁上下满是薛萝香兰之类，万花如绣。再看小人入口，乃是峭壁下面的一个洞穴。也有两扇门，乃是用藤青花草扎成的，编排得甚是灵巧。底面附有尺多厚的泥土，藤蔓盘纠，草叶掩映，红紫相间，关起来，与崖壁成了一体。不知底细的人，决看不出来。门是六角形，方圆只有四五尺，拿小人的身量站在门中，自然还下得去；如是大人，再拿那片雄伟高大的崖壁一陪衬，就显得太渺小了。见前面群小俱已进完，只得俯身而入。

进门不远，又是一座崖壁当路，前后两壁，排天直上，高矮相差无几，离地二十丈以上。壁上满插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兵器和长大竹箭，锋头俱都斜着向上。当顶老藤交覆，浓荫密布。藤下面时有片云附壁粘崖，升沉游散，益发把上面天光遮住。不时看见日光从藤隙漏下来的淡白点子，倏隐倏现，景物甚是阴森。

沿二层崖壁走去，走没数十步，前面一个凹进去的壁间，那群小人的小王已率领洞中众多小人，迎将上来。奇的是，还有一个正常的人类女子，十五、六岁的样子，背驼，少了一条腿，拄着双拐，众人看见陈兵就跪在当地。陈兵叫众人起身说话，问那驼背女子：“你是何人？”驼女回答道：“小女子闵湘娃，原是楚南世家。十三岁上，因受继母虐待，展转逃入此山，被猛虎吞去一足，眼看待死。多蒙这里大王用毒箭射死老虎，救到王洞，割去一腿，用土产灵草治痛，才得活命。他们虽舌头太尖，不能学我们说话，其他却同我们一样。小女子已三年不见同类生人，也学会了他们所说的语言。这里耕织狩猎，大半为小女子所传，故尔此处的大王相待极厚。今天大王听人禀报，说有位仙人救了他的儿子，并且来到王洞，所以出来迎接仙人。”

小王身后是一座高大洞门，也是六角形，约有两丈方圆。众人全都起立后，步入门里面是一座广大石窟。驼女便对陈兵道：“大王因感大仙为救了他的王子，无以为报。他说这里经数十百代老王采集收藏的宝物甚多，有好些陈列在外，请大仙随意取上一些，无不可以奉赠。

又前行没几步，忽见前面又有一座石壁，居中洞门形式高大，俱和二层洞门一般，门前立着两排手执弓刀的卫士。入内一看，里面比外面还要高大得多，到处都是奇石拔地而起，悬崖危峨，大小参差，孤峰连岭，自为丘壑。因着石形地势，盖上了千所小房舍，高低错落，颇有奇致。当中一条丈许宽的平路，直通到底，现出一座方圆数亩的大石台。台上建着百十间方形和六角形的房子，高约丈许，比别的房子约要高出一倍。这些房子不论大小，俱都是方形和六角形，整齐如削成的豆腐块，所以精巧玲珑。颜色却不一致，除当中王居是正白色外，余者五光十色，甚么都有。这些木屋，也不知用甚么颜料漆的，却漆得那般鲜明光亮。全洞并不见甚么灯火，却是到处通明，纤微毕睹。

微一查看光的来源，才看出离地二十来丈处，悬着许多宝物。单是径寸的夜明珠，就不下几十粒。其余介贝珠玉，各色各样的异品奇珍，更是不知凡几，有发光的，有不发光的。

陈兵取了几颗发光的夜明珠，对驼女说：“我拿这些吧。那桃林中的枇杷我甚是喜欢，你叫他们个我全部采来。”驼女点头答应，转对对小王说了几句话，小王命人去采摘枇杷。

这时盛筵业已摆好，共设了六个座位。当中一座归陈兵坐，上首坐小王、王子，下首坐两位王妃、驼女。入席之前，小王、王妃、王子向中座三拜三揖。菜已预先摆好，除猪羊两样外，荤的俱是山禽野兽的腌肉，素的俱是野菜、黄精、奇花、异果之类，五颜六色，配搭匀称，看去甚是鲜艳。因是岩盐所制，味道极好。饭食是黄精的粉和山芋、山麦制成的六角方馍。吃到差不多时，随侍女童才捧上一大葫芦酒来，颜色碧绿而清，色香味俱臻绝顶。驼女说是用山中几十百种异花和果子制成。陈兵连声赞美，小王又殷勤劝饮，酒到杯空，不觉一大葫芦酒全都饮去。有了醉意，才行终席。

小王夫妻和驼女恭请陈兵往别处安置。由一片绿竹编成的屏风转将过去，面前便现出一座半亩方圆的院落。当中一排五间房舍，乃小王夫妻的寝宫。两旁台阶上也各有一排房舍。驼女便领陈兵向左边这一排房子走去。升阶入室，里面也甚明洁，墙上挂着弓刀，地下铺着竹席，小几矮榻，尚可容身。小王夫妻和驼女躬身道了安，便自退去。

过来一会，驼女带着几个小人，来到陈兵房间，几个小人手托木盘，上面装着陈兵想要的枇杷。驼女对陈兵说道：“大仙，这些是今年的全部金果枇杷。”陈兵取出一个玉盒，将金果枇杷全部装了起来，收入袋中，又取出一个玉瓶，对驼女说到：“这瓶中是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虽不能成就仙道，却也能延年益寿。你和小王及王子分了，一人吃三颗就好。也算是我的回报，吃了此药以后你的腿在阴天就不会疼了。”驼女听了大喜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