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鬼的声音

没有人会无偿为你的错误买单，即便是最亲近的人。

牧离忧郁地看着窗外，外边海浪一波盖过一波，此时正是午夜，房间中漆黑一片唯有手机屏幕闪着幽幽的微光。

手机上一条短信，是家里心理医生发过来的。

（牧洛尘自从母亲离世之后，心理状态一直不好，现在她最希望的是哥哥可以回来看她。我为她做了一次心理健康水平测试，已经达到了抑郁症水平。请尽快返回您小妹的身边，在事态没有变得严重之前••••）

他烦闷的甩开手机，揉了揉后脑勺。

“我雇你有何用？”牧离骂道。

望着手机屏幕牧离的眼眶略有些发红，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小妹身边。

他曾经是国家安排在黑手党中的卧底，但现在却是国家A级逃犯。

因为线人的出卖暴露了身份被黑手党和国家双面悬赏，现在整个国境到处都有杀手想要他的小命。大多数昔日的同伴都视他为叛徒，唯有极少的知情人还愿意支持他。

仅仅一次任务的失败已经让他彻底沦为了被世界遗弃的人。

人到了绝路，可以一死了之，但他不行，他必须尽可能快的带着洛尘逃。因为总有一天，小妹的身份会暴露，接下来洛尘的结局会怎样他想都不敢想。

牧离点燃一根香烟，又粗暴的拧灭。

他一定可以做到，他的妹妹一定可以健康快乐的活下去。

很快了，他安排好了一切事情，只要不出意外的话••••••

半小时后••••••手机屏幕再度明亮，一则来电显示，特工高羽，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我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牧离单刀直入。

“就快妥了，五天后会有一架直升机去接你。绝对隐蔽，我们接着牧洛尘就走，然后再给你做个假身份，证件都已经准备好了，顺利的话，第二天凌晨就能出国了。”

高羽淡声道，声音听起来游刃有余，相比于牧离的紧张，他说话语气则要缓慢得多。

牧离心中大定：“好的，羽哥，这一次你能保住兄弟我，以后我•••••••以后你说什么，我干什么。”

“放心，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的。毕竟••••••”高羽还想说些什么，但牧离已经懒得去听了。

“你的人靠谱吗？还有······我要自己去接，不要让你的人跟着。”

“兄弟。你不信任我？我们可是一个掩体里共过生死的战友啊”高羽声音高了八度，透着一丝愤怒。

“我信任你，但不信任你身边的人。毕竟洛尘对我而言太重要了。”

接电话的高羽是自己情报圈内唯一的生死之交，他如果出卖自己，自己早就死了，但是他必须杜绝任何意外发生······

牧离轻咳了一声：“这是我真心话，老铁”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OK，脱险之后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牧离没有回答，他什么都不想说，洛尘永远是重点，没有她任何事物都没意义。

他关上手机，一会又重新打开，舔了舔嘴唇，拨出了一行电话号码。

尖锐的嗓音传了过来，歇斯底里般的嗓门让牧离轻轻的吸了口气：“你是谁！”

这就是他妹妹，牧离的手指紧张的敲打着桌面。

“我是你哥牧离啊，洛尘••••••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牧离声音低沉压抑，温柔但却又扭曲。只听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沉默的快让牧离发疯。

“哥哥，你在哪？”洛尘胆怯的问道。

几百公里之外，偌大一间别墅却近乎一个人都没有，唯独洛尘的小屋子里叠了满满一箱的泡面桶，脆弱的木门旁钉着三把锁，她瑟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她谁都不信任，母亲病死的晚上，她无比的想念牧离，她没有去看母亲临死时的样子，只听亲戚说母亲离世时很安详。

碎话多的亲戚们常背着她评论牧离的不好，比如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母亲临死都玩失踪、死的为什么不是这个二五仔云云••••••洛尘再也不想看到这群人了。

牧离看着屋外的灯塔说道：“我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但是放心，我马上就去接你，再等五天，然后我们一起离开。”

洛尘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内心一片乱麻。

“你没骗我。”

“没有啊，小妹”牧离兴奋地说，听洛尘的声音让他感到幸福，恨不得使劲抱抱她。

········

然而牧离的表现早已经让人失望到底，特别是当这个家只剩下一个女孩子的时候。

她的情绪猛然像是炸药一般，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整个别墅。

“骗子！你这坨屎！你个混蛋！你快点死外边吧!”

牧离仅仅只是沉默，但心头却很痛苦。

母亲染了绝症，但是最后关头自己却没能陪家人。黑社会卧底不是这么轻松的事，但失败的牧离却两样都败了，不仅没能见他最后一面，就连特工身份都被残忍剥夺。

他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红色的血丝，牙齿使劲咬着拳头，泪水和着剧痛像是刀子一样钻着他的心窝。

“冷静，放轻松。哥哥马上就去接你。到时候我打你电话，然后我们就一起离开这儿，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好啊，只要你不骗我就行了，然后不要再甩开我了。”洛尘擤了擤鼻涕，坚强的说道。

其实牧离比洛尘心还要更慌，他一点都不信任自己，此时听到了洛尘的声音，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如果有人想要分开咱俩，我干翻整个宇宙都要和你在一起。”牧离恶狠狠地发誓道。然后如愿以偿的听到了小妹的笑声。

“你别吹牛了，像个傻子一样。”

“马上我就去接你，对了，我来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心理医生都不要说。只有咱俩知道，好吗？”牧离嘱咐道。

“行，我谁都不告诉。”

就在牧离准备挂掉的时候，电话那头的洛尘却是犹豫了一下，问道：“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老是传来一些奇怪的杂音。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牧离心头一紧，这不会是什么精神分裂的前兆吧？

虽说自己不懂心理，但是神经过于紧绷有时候确实会出现幻觉。

“你不要老是乱想些有的没的，放轻松就好。”

洛尘还想解释，但是牧离却觉得电话时间太长对洛尘不安全，于是匆忙的告别。

这根本不是幻觉。洛尘告诉自己，她的脑子很清醒，但谁也不相信自己。

这几天的时间格外的漫长，洛尘耳边的杂音也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特别是睡着的时候，这个声音格外明显。

而今晚的梦中，那道耳语宛如鬼一般出现在了洛尘耳畔。

“天选者，你在哪？我来找你了！”

洛尘闭着的眼眸突然睁开，下意识的朝着紧锁的房门望去，锁得牢牢的，但她听的如此清楚，又怎么会是幻觉？

惊醒的洛尘戒备的望着房间每一个角落，方才的声音如此的清晰和近，让她感觉像是有什么人在她耳边说话一样。清醒了之后，方才的那段话又重新变得模糊了起来，以至于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这段话是否真的出现过。

洛尘一晚没睡，睁着眼睛撑到了天亮。

也许关于这件事该和自己的心理医生谈谈。

然而没有事情没有好转。

杂音的频率越来越多，无助的她试图与心理医生沟通，但这个年过半百的老阿姨，只是伤感的注视着自己。

咨询师更加勤勉的试图安慰她、或者是陪她喝茶说话，但这百无聊赖的谈话让她脑袋嗡嗡作响。洛尘对她所说的什么爱与安全感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只是想让大脑能安静一会儿。

时间距离约定很快了，这个声音也再度清晰的在脑海中回响。

“天选者，你在哪！我的能量还有百分之三四十，嗯~竟然如此的穷酸和薄弱！嘻嘻嘻~~”

“不过找到你就好！我们会成为永恒的存在！”

“自由！我再也不会被结晶所束缚！回应我！然后我们一起将全部都摧毁掉！任何的控制！”

简直让人难以忍受！洛尘捂着耳朵，但却无可奈何。

这个疯子说话不仅没有任何逻辑，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些什么，洛尘皱着眉试图去忽视它。

也许自己真的是疯了，还是说有一个疯子住在自己的脑子里？

尽管这个声音响个没完，但本能对危险的感知让洛尘不会在脑海里跟这个声音交流，这个声音正在找自己，交流肯定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就这样终于到了熬到了离牧离接自己的最后一个晚上，这晚洛尘没有受到那个声音的骚扰，她梦到了自己与哥哥重聚，一同坐船飘到了不见踪迹的远洋••••••